望着面前秦川那一本正经的脸,塞斯愣了愣,似乎对于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有些意外。
顿了许久,他才有些尴尬地伸手抓了抓那一头紫色发梢,扯起唇角:“呵,原来你是想知道关于首领身体的情况。”整理了下思绪,他才冲秦川抿了抿唇角,“之前关于首领灵魂封印的事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呃,是啊。”听着塞斯渐转明朗的声线,秦川仍然有点云里雾里。
“首领现在的躯体是我们当时那个年代的产物,而灵魂则是被你们从之前平行时空中强行转移过来的。”耸肩,塞斯脸色有点遗憾,“如果说先前首领在你曾经的时代拥有在阳光下行走的能力,也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先前异常的时空融合的副产品。”认真盯着秦川面容,塞斯声音沉稳,“不过对于首领现在的新躯体来说,就不再存在这种能力了。”
“不存在……那种能力了?”秦川睁大眼睛。
“嗯。”
“但是……之前亚西华不是还在人类餐厅用餐的吗?那说明人类还能看到他啊。”想要安慰自己般,秦川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想要从塞斯脸上看到对方的疏忽,“如果人类能看到他,那说明他身上还残留着我们当时相撞后的副作用。”
然而闻言,塞斯只是苦笑一下,伸手蹭了蹭额角。
“确实,首领现在的躯体完全是18世纪的产物,不过……”目光渐转幽深,塞斯眯眼,“首领在灵魂上和你的共鸣仍然保留了一些你们曾经相处的异变。”说着说着,又淡淡叹了口气,塞斯垂眸,“凭着这个,就算是个全新的躯体,首领最开始其实应该也是能勉强在阳光下待一会儿的。”
说到这里,塞斯伸手捏了捏眉梢,兀自停下话头。
盯着对方阴霾面容,秦川愣怔。
然而就那么神经焦躁地等了一会儿,注意到塞斯仍然没有回应的意思,他不禁烦闷蹙眉,咬牙:“喂,塞斯,什么叫‘最开始其实能在阳光下待一会儿’?”一脸不悦,秦川攥拳,“你说话能别说一半么?”
听着秦川那不耐的催促声,塞斯表情变了变,随后面色阴沉地重新抬头。
片刻后,一双紫色瞳仁迸射犀利,塞斯沉声:“秦川,首领之前的身体状况,你也是看到的,不是么?”
闻言,秦川方才还躁然的面色微微一变。
片刻后,想起不久前自己强行将亚西华从阳光下拖回楼道时对方那张惨白的脸,他不禁下意识担忧地吞咽,舌尖翻搅而上一抹苦涩。
“对,没错。”注意到秦川那渐转复杂的脸色,塞斯仿佛看懂他在想什么般慢悠悠地继续着,仿佛想让自己言辞一点一滴全部不落地渗入秦川耳畔,“就是你想的那样。”微微捏紧指尖,塞斯皱眉,“首领身上的能力因为之前的灵疗在不知不觉中削弱,包括在阳光下行走的能力也是一样。”再次挫败一声叹笑,塞斯摇着头,“其实在见到你之前,首领能那样外出行走就已经算是奇迹了。”目光缓缓爬上一抹埋怨,塞斯盯着秦川轻轻咂了咂嘴,“如果不是之前卢卡斯算到你差不多应该是最近这个时间段能够穿回来,首领怎么可能强行撑着那种状况的身体到处乱晃?”
“……”听着塞斯那仍然压抑不住的埋怨声音,秦川盯着对方面孔,俨然一阵词穷。
先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鲜明自责和苦涩再次自心底快速扩散上来,他微微攥紧拳头,眉头快要挤出水来。
望着秦川那仿佛石化的表情,塞斯滞下言辞,重新沉默了许久。
坐在另一边的该隐和谢旭听着这边两人对话,表情也渐转深重。
“呵,说实话。”垂眸盯着自己指尖,塞斯声音渐转平和,“刚才听你说有什么关于首领的问题要问,我还以为你会问另外一个问题。”耸肩,塞斯闭眼,“不过像刚才那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也确实像是你会问的。”
听着塞斯那带着调侃的声音,秦川面色如墨染。
片刻后,微微动了动肩膀,他重新盯上塞斯渐转渺远的眼,皱眉:“无关紧要的问题?”下意识憋了口气 ,秦川脸色有点难看,“那你以为我要问什么问题?”
“比如说……”单手抚上下颌微微揉搓着,塞斯冲秦川挑眉,“关于你先前那个时代杀害你的凶手之类的个人问题。”
“杀、杀害我的凶手?”闻言,秦川一阵意外,“可是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要问的是关于亚西华的事情吗?”
“对,没错。”眯眼,丝毫没有被秦川吓到的意思,塞斯点首,“所以我以为首领已经告诉你了。”躬身向前,塞斯单肘撑上膝盖,支着下颌侧首望着身边秦川,笑,“不过很显然是我想错了。”
闻言,望着身边塞斯那暗示性的笑容,秦川倏然感到心下“咯噔”一声。
片刻后,慢慢呼了口气,他一边调整了下身姿,一边侧过身一本正经地面向塞斯:“杀人凶手?”眉间阴云密布,秦川一双黝黑眼眸闪烁着凛然,“所以你的意思是,亚西华他——”
“已经帮你调查出来幕后凶手了。”轻轻打断秦川那错愕询问,塞斯抿着唇接上,面容带着隐隐不耐。
“……”听着对方肯定,秦川倏然有种时间静止的错觉。
坐在那安稳行驶的limo内,他僵硬原地,努力想要找回已经飞远的思绪。
看着自己面前秦川那别扭的冷冻脸,塞斯静默片刻,随后一边无奈地咂嘴直起身躯,一边缓缓靠上身后柔软皮座后背,仰首挫败地望着车顶天花板。
兀自消化着方才几分钟内得到的震惊消息,秦川调整着有些紊乱的鼻息,目光空洞。
继续仰首盯着天花板,塞斯一边淡淡摇着头,一边无奈长叹:“喂,秦川,你是真不知道首领这些年为你付出了多少。”伸手捏上眉梢,塞斯闭眼,任后脑靠在皮椅后背上喃喃,“我们这些旁观的平民真是为首领心疼呢。”
“……”僵在车内,秦川听着塞斯静默言辞,一动不动地垂眸盯着地板,表情复杂。
“我常年把手在血巢门口,并不是每日都有机会探视血之堡,只有在首领呼唤我的时候才会出现在首领身边。”目色凝然地盯着车顶天花板,塞斯继续兀自言语着,仿佛身边秦川完全不存在般,“但是你知道么,秦川?”修长胳膊慢慢举起,塞斯面无表情地探上车内天花板,用指尖漫无目的地点着,轻声叙述,“这些年来,我有多少次是被卢卡斯强行召唤到血之堡的?”
“……”静默听着,秦川面容埋在刘海中,辨不清表情。
而坐在对面的该隐和谢旭也面色阴沉地各自望着车内一角,眉间深壑遍布。
“没错,是被卢卡斯强行召唤,而不是被首领。”在‘卢卡斯’的名字上淡淡强调,塞斯苦笑,“因为首领在经历过灵疗后,经常精神涣散到谁都认不清。”声音黯淡,塞斯重新闭眸,“连召唤我这个使魔的基本能力都完全丧失了,懂么?”片刻后,慢慢支起脑袋,塞斯目光深邃地重新望向秦川,长长吸了口气,“但是即便在首领最混沌最口齿不清的时候,他也能拼尽全力勉强唤出一个字。”
“……”
“川……川……川。”
“……”听着塞斯那绵长的模仿声音,秦川头颅愈加低下,肩膀有细微的颤栗。
“我听住在血之堡附近的其他贵族说,他们深夜的时候经常能听到首领因为灵疗发出的凄惨嘶吼。”目色苦楚地盯着秦川,塞斯慢慢重新撑起身体,缓缓凑近对方那俨然快要低入胸口的头颅,淡淡继续,“秦川,这段时间对你来说也许就是弹指间。”哧笑一声,塞斯鼻息有点紊乱,“但是对首领来说,是整整300年,明白么?”
“别……说了……”
静默许久,秦川那垂着的头颅下才缓缓传来一个嘶哑不堪的声音。
“我们血族确实是永生,但是固执地守着一个也许根本连面都不可能再见到的羁绊300年,首领绝对是第一人。”眯起眼眸,塞斯近一步靠近秦川,鼻息几乎吹上对方发梢,“尤其是犯贱一样守着一个如此狠心的羁绊。”
“塞斯……别说了……”单手蹭上额角,秦川肩膀的颤动愈加剧烈。
“平民界早就传遍了。”然而听着秦川那近乎哀求的声线,塞斯却丝毫没有停口的意思,“说是当年首领为了拯救那个从21世纪来的羁绊带过来的什么通讯工具,几乎牺牲了所有精神力。”叹笑,塞斯盯着秦川摇头,“我看又是你小子自暴自弃在那边留下了什么让首领无法释怀的东西,是吧?”声音带着的谴责愈加鲜明,塞斯皱眉,“你应该挺爽的吧,嗯?自己以为挺潇洒地画了个句点,但是最后还不是首领回来替你遭罪?”
听着塞斯那异常严厉的声线,秦川整个身躯倏然狠狠一颤。
片刻后,神经凝固,他脑海登时闯入先前卧室里,自己和亚西华在一起的画面。
——亚西华……你是怎么有这张照片的?——
——怎么,你不喜欢?——
——亚西华!——
——是,我怎么有的呢?……当初某个狠心的小子明明把他销毁的,不是么?——
……
拳头微微攥紧,秦川愣怔着,倏然感到全身皮肤都开始渐渐覆上一抹前所未有的炽热。
——塞斯说的“通讯工具”,其实是他当时丢入壁炉的手机吧……
亚西华之所以能有那张照片,难道是因为对方……
回想着之前自己询问亚西华这些问题时对方装作漫不经心岔开话题的表情,秦川便莫名感到心下仿佛被无数针尖戳刺。
——当年首领为了拯救那个从21世纪来的羁绊带过来的什么通讯工具,几乎牺牲了所有精神力。——
塞斯方才的话语如雷响般回荡在脑海,秦川慢慢躬身向前,双肘支上膝盖,将头颅深深埋在双膝间。
——那个男人,一定不想让他知道当年自己到底忍受了怎样的痛吧。
“关于你说的首领背上的伤口……”看着秦川那肩膀俨然震颤不堪的样子,塞斯表情滞了滞,随后唇角无奈地勾着苦笑,伸手探上他肩膀拍了拍,“抱歉,这个我确实不清楚。”长长吸了口气,塞斯眯眼,“不过也许卢卡斯知道些什么吧,毕竟当年陪在首领身边最多的人是他。”
“……”
兀自静默片刻,注意到秦川仍没有回应的意思,塞斯滞了滞表情,紧接着又想起什么来般眼前一亮。
“哦,对了,关于那个杀人凶手,首领调查出在你们当年的时代,其实是希斯大人指示的一个人类去和变形族签订契约,目的是为了把你作为启动‘血石计划’的开关活捉回血巢。不过因为那个人类是你当年的t台竞争对手,名字好像是叫oliver还是什么的,违背了希斯大人的意愿,私自和变形人订下杀害你的契约,才造成当年的悲剧。”
“……”
话音落下许久,塞斯继续认真盯着面前那深深垂着头的男人,却注意到对方始终没有回应什么的意思。
“喂,秦川。”兀自等待了许久,塞斯重新抬首望了眼坐在对面表情仍然十分复杂的该隐和谢旭,一边伸手探上秦川肩膀再次拍了拍,一边皱眉,“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么?”
“……”
“当年你要找的杀人凶手已经确定了,知道吗?名字是叫——”
“无所谓……”
然而正当塞斯兀自向秦川强调这什么时,他却倏然听到面前男人那异常低沉的嘶哑声线。
“是谁都无所谓。”拳头仍然静默紧握着,秦川垂着头淡淡重复着方才言辞。
“……”闻言,意外地望着面前男人,塞斯哑然。
“塞斯,谢谢你。”仍然垂着头,秦川淡淡喃喃。
听着对方那异常黯淡的声音,塞斯下意识垂眸望着对方那深深低下的头颅,紧接着侧眸的瞬间,却错愕注意到对方身前的宽敞地板上,俨然坠落了一大片晶莹。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继续垂着头,秦川黯淡开口。
“……”静默听着秦川声音,塞斯表情渐转复杂,无言地动了动喉结。
“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们担心了。”
秦川声音十分镇定,然而塞斯却注意到对方捏着拳头的手在隐隐发抖。
“说我自私也好,犯贱也罢,都无所谓……”声音缓缓震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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