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道:”我要把这事干行像个女人作的,乱刺一通,有的刀伤要重,有的特别轻,然后故意留下谁也看得到的手帕在地板上‘?这当然是一种可能。另外也有一种可能:是个女人杀的,然后故意留下通烟斗的捻子,好让人觉得是男人干的。如果说我们真的认为是一男、一女分别行的凶,他们又为何如此大意地为自己的身份留下这些线索呢?这未免太巧合了吧!“”可是你要这帽子盒干什么用呢?“医师仍然一脸不解地问。
“呵!这我要解释给你听了。如我所说,这些线索——金表时针停在一点过一刻、手帕、还有烟斗捻子——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故作虚假的,这我一时还不敢说。但是有一项——当然我的判断也可能不正确——线索,我却认为不会是伪作的。我指的是这扁型的火柴梗,亲爱的医生。我相信那根火柴是凶手用过,而非罗嘉德先生所用的。那是用来焚毁某种犯罪证据的,很可能是一张字条。如果不错的话,那字条里可能含有错误、疏忽或对凶手不利的线索。我现在就要寻出此一线索来。”白罗说着走出了房门,返回时手里拿着一盏小酒精灯与一把小钳子。
“我是用来卷仁丹胡的。”他指的是那把小钳子。
医师兴致勃勃地看他表演。白罗将两圈铁丝展平,然后极谨慎地将焚化的纸片放在一圈铁丝上,再将另一圈铁丝覆在上头,用小钳子夹好。他将两圈铁丝轻轻放在点燃的酒精灯上。
“只有用这种穷则变的办法了,”他对背后的医师说:“但愿能为我们找出答案。”
医师在一旁看得已是目瞪口呆。铁丝渐渐烧红。突然,他看见字迹开始显露了,火烧成的字慢慢成形了。
那块字条非常小,只有三个字,另一个字也只剩下一部分了。
——记(得)小黛西·阿姆斯壮“啊!”白罗尖叫了一声。
“上头说了什么了吗?”医师问。
白罗眼中闪着光芒。他小心地放下了小钳子。
“是的,”他说:“我晓得了死者的真实姓名,也明白了他为什么非得远离美国。”“他叫什么名字?”
“卡赛提。”
“卡赛提?”康斯丹丁皱起了眉毛思索着说:“似乎有点印象。好多年以前了……记不清了。好像在美国发生的一桩什么案子。”“是的,”白罗说:“在美国发生的一个案子。”
除此之外,他不想对此再表示什么意见。他四下看了看,又说:“这我们稍后再说。目前让我们再查看一下房里的东西。”
他速迅而谨慎地又翻了一下死者衣装的口袋,并未发现任何可取之物。
他扳了扳通往隔壁房间的门,但是房门是在另一边锁上的。
“这我就不懂了,”康斯丹丁医师说:“如果说凶手不是自车窗逃走的,而这个通门又是自另一边锁住,再说,这扇通往过道的门不但是反锁的,而且还加了锁练,那么凶手是怎么离开这间小屋的呢?”
“这就是我们在舞台上看到的所谓‘返身术’戏法了。”
“呃——?”
“你想,”白罗解释说:“如果凶手有意告诉我们他是自窗口逃出,他当然要把房中其他两个出口弄成不可能逃身的情况,就像魔术中的‘返身术’一样,全是障眼的戏法。得看我们如何去揭穿了。”他将通往隔室的门也锁上了。“以防万一,”他说:“说不定那位伟大的侯伯太太心血来潮,想过来亲自查看一番,好给她女儿写一篇恐怖侦探小说。”
他又在房里四下打量了一次。
“这里没什么事可做了。我们去找波克先生吧。”
8阿姆斯壮绑票案
波克先生刚要吃完一盘煎蛋卷。
“我想最好餐车立刻供应午餐,”他说:“饭后,将餐车清理完毕,白罗先生就可以在那边询问旅客。我已经叫了三份午餐送到这里来。”“好极了。”白罗说。
三个人都不怎么饿,因此匆匆地就用餐完毕。在喝咖啡的时候,波克先生才又提起积压在大家心中的话题。
“怎么样呢?”他问。
“不错,我至少发现了死者的身份,也知道他何以非得离开美国。”
“他到底是谁?”
“你还记得在报上看过阿姆斯壮家的孩子遭绑票的案子吗?昨天遇害的死者正是当年绑架黛西·阿姆斯壮的人——卡赛提。”“我现在记起来了,相当恐怖的案子。不过,详情我已经不清楚了。”
“阿姆斯壮上校是位受过勋的名将,虽是英国籍,也可以算半个美国人,因为他母亲是纽约华尔街百万富豪w·k·范登豪的女儿。他与美国当时最红的悲剧演员琳达·艾登的女儿结婚。他们夫妇定居美国,生有一名爱女。这名掌上明珠在三岁时被人绑票,并勒索一笔奇高的赎金。我现在不必多说后来案情曲折的发展过和。我只告诉你们高潮是,小孩的父母在付出二十万美金之后,却发现了孩子的尸体,并且死了最少两周以上了。这事曾激起社会上涛然的公怒。更惨的是,当时阿姆斯壮夫人又怀了一个孩子,由于悲伤过度,生下来是个早产的死胎,她自己也因难产故世,她丈夫痛心之下举枪自戕而死。”“天呀,竟有这样的惨事。”波克先生说:“我记得那次事件中,另有一个人也死了。”
“是的,一个倒霉的法国或是瑞士籍带孩子的女婢。警方认定她知道绑票案的真相,拒绝相信她死命的否认。最后,她痛苦绝望得跳楼而死。后来经证实,她的确清白,与这个案子毫不相关。”
“真是不提也罢。”波克先生说。
“大约六个月之后,主谋这次绑票的卡赛提落了网。他们这种阴狠手腕以前也耍过几次。果若发觉警方盯上他们了,他们就撕票,藏尸,在罪案爆发之前,先向苦主勒索一大笔巨款。
“不错,我敢保证,的确是卡赛提干的,没错。但是他积屯了大笔不义之财,加上他手头又抓住了许多社会显要的把柄,利用他们的影响力,最后竟能以技术上罪证不足而脱身法外。尽管如此,若不是他狡猾多端,蒙过了社会耳目,他早被大家给万刀剐了。我现在全看清楚了,他何以隐姓埋名离开了美国,带着他的不义之财,云游名国,在海外作寓公。”
“真是禽兽不如!”波克先生的声音布满了痛心的憎恨:“他的被杀可说罪有应得,我一点也不感到遗憾!”“我有同感。”
“但是话说回来,他哪儿不好死,干嘛非得被人刺死在我们东方号特快车上?”
白罗给了他一丝浅笑。他了解波克先生的处境。
“现在我们得先搞清楚的是,”白罗说:“这是他黑社会中的对头为了惩罚他出卖江湖朋友,才下的毒手,抑或有人为报私仇而杀了他?”
他以发现焚毁字条上的几个字为例解释说:“如果我的假设不错,我认为那纸条是凶手焚毁的,因为上头写了‘阿姆斯壮’的字样,也正是这桩神秘命案的有力线索。”“阿姆斯壮家族如今还有人活着吗?”
“这点,可惜我不清楚,只记得阿姆斯壮夫人有个妹妹。”
白罗又将他与康斯丹丁医师讨论的共同结论向波克作了个报告。波克对于发现金表的事颇感欣然。他说:“看来死者遇害的时刻,倒被我们算得挺准确的了。”
“不错,”白罗说:“倒是挺方便的。”
他语气中带有莫测高深的意味,使得在座的另外两人感到好奇。
“你说过你本人在差廿分一点的时刻,还听见罗嘉德跟列车长说话的,是不是?”
白罗就把发生的事向他们重复了一遍。
“那么,”波克先生说:“至少卡赛提或是罗嘉德——我还是习惯这么叫他——在十二点四十分的时候,必定还活着的。”“正确的时候该是差廿三分一点。”
“好吧,准确地说,就是罗嘉德在十二点卅七分还活着。至少,这可算是一项事实。”白罗没有答话,只沉默地凝视前方。
这时,有人敲门,餐车的侍者开门进来。
“餐车已经清理好了,先生。”他说。
“我们就过去吧。”波克先生起身说道。
“我可以同去吗?”康斯丹丁医师问。
“当然,亲爱的医师。白罗先生没有什么异议吧?”
“没有,当然不会。”白罗说。
三人“你请”、“你先请”地礼让了一番之后,才离开了波克的卧铺房间。
第二部
1 卧车列车长的证词
餐车内已经一切准备就绪。
白罗与波克先生同坐一张餐桌的一边,医师隔着走道坐在另一边。
白罗的桌上放着一张辛浦伦东方号特快车的车厢平面图,用红笔注明了旅客姓名与卧铺席位。另外还堆满了护照、车票、书写纸张、墨水、钢笔与铅笔。
“好极了,”白罗说:“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进行问讯。首先,我想应该先听听卧铺列车长的证词。你可能对此人有些了解。他人品如何?做人与言行是否可靠?”
“我想该没有问题的,皮耶·麦寇已在公司工作十五年了。他是法国人,住在卡莱附近。为人诚实,守本分,虽然脑盘不算精明。”白罗领会地点着头说:“很好,我们现在就请他来吧。”
皮耶·麦寇恢复了些冷静,但仍是极为紧张。
“但愿先生不会认为我有什么渎职之处,”他焦虑地说,他的眼睛看看白罗又看看波克先生。“这事情太可怕了。我盼望先生,您千万别认为我跟这事有任何关连?”
白罗劝他尽管放心之后,就开始问他问题。他先问了他的姓名、地址、服务年资,在这条路线上工作了多久。这些细节,其实他早都清楚了,只时他觉得这些例行问话会使人能更镇定一些。
“现在,”白罗继续问:“我们该谈谈昨晚的事了。昨晚罗嘉德先生是什么时候就寝的?”
“差不多晚餐一用过他就上床了,该说是我们离开贝尔格莱德之前,他前晚也是这样的。他在用餐时,命我去替他铺床,我就去准备了。”“后来,有旁人进入他的卧铺房间吗?”
“他的男仆,还有他的秘书——那位年轻美国先生都进去过。”
“没有别人了?”
“没有,先生,据我所知没有别人了。”
“好。那是你最后一次看见他或听到他讲话吗?”“不是,先生。您忘怂谝坏悴疃值氖焙虬垂宓模驮谖颐浅低o吕床痪玫氖焙颉!薄扒氚训笔笔导史5那樾嗡狄幌隆!?/p>
“我去敲门,但是他大声说他搞错了。”
“他说的是英语还是法语?”
“是法语。”
“他到底是怎么说的?”
“没什么事,我按错了铃。”
“不错,”白罗说:“我也是这么听见的。之后,你就走开了?”
“是的,先生。”
“你是否回到自己的位子去了?”
“没有,我先去应另外一个铃。”
“呃,麦寇,我现在要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一点一刻钟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我?先生,我是在车厢尽头我的小位子上呵——面对着过道。”
“一点不错吗?”
“除了……”
“怎么样?”
“我曾到隔壁雅典挂上的车厢去了一下,我找同事聊天,谈大雪的事。那是在一点钟刚过一会儿的时候,正确的时刻我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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