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仕泽趁他松开臂膀时，又拉着他吻了两回，等电铃响了第三次才肯放他离开。

    不知道李大伟去了多久，唐仕泽把虾子处理好了还不见人回来，客厅也没人说话，他正想出去瞧瞧，黄建宏就早他一步进了厨房。

    「哥，我来了。」

    「这么早？你没课了吗？」才四点多，还以为他过六点才会来。

    「我来帮忙呀，怕你骂我只知道赴吃。」黄建宏搔了搔头，有点尴尬。

    唐仕泽忽觉不对。「david呢？」

    他没有跟李大伟说他找了黄建宏过来，想说让两人碰面了再解释，免得李大伟不信以为他开脱。

    结果进厨房的居然是黄建宏，李大伟人呢？

    唐仕泽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客厅抓了钥匙就要出门追，才刚套上鞋子，就见李大伟从浴室里从容出走，两人相对无语了三秒。

    「你要出去？」

    「你还在？」

    李大伟莫名其妙。「不然我要去哪？」

    唐仕泽大步走向他，重重地将他搂进怀里。「吓死我，我还以为你走了。」

    才刚抒发完幸福的感想，下一秒就见到情人捡回来气他的学生，这种狗血淋头的误会居然让他碰上了，他能不紧张吗？

    黄建宏站在厨房口看着夫夫俩的互动，脸色有点难看，却不敢说什么。

    「我只是上个厕所而已好吗？大惊小怪。」李大伟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高兴的。「我想你才不会笨到这时候还找人来气我，就算我再不开心，也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们两人关系正好，跟蜜月似的，虽然恋爱中的人没什么理智可言，也不至于智障到找个人来破坏修复不久的关系，而且还是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谢谢。」唐仕泽松了口气。「跟你介绍一下，他是我舅舅的儿子，是我表弟。」

    「喔──」李大伟拉长音。幸好不是一表三千里的姻亲。「表弟你好。」

    「你、你好。」黄建宏困窘，他还是不太能面对同性恋者，尤其还在他面前公然放闪的。他更不想承认其中某一方是他表哥。

    李大伟看出他不安的由来，八成是怕他表哥，才不情不愿地出席这场晚餐邀约。他也没兴趣找黄建宏的不痛快，索性把共同空间留给他们兄哥俩。

    「我去赶工作，吃饭叫我。」他拍了拍唐仕泽的手，径自进了画室。

    唐仕泽见他关上门，才转头对黄建宏说：「我们没有你想的可怕。」

    「我实在想不出来跟同性在一起是什么样子。」连他最崇拜的表哥都走上这条歪路，黄建宏真心觉得无力。

    即便如此，唐仕泽在他心目中还是厉害的象征，他并没有因此有了想远离他的想法，反而因为积了一肚子的好奇想从旁打听。

    「你又没有要跟同性在一起，想这个做什么？」唐仕泽重回厨房，把处理好的虾子冰镇保鲜，动手洗菜。「如果你想知道的是我跟大伟的相处情况，其实就跟普通情侣没两样，你跟你女朋友什么样子，我跟大伟就是什么样子。」

    他们之间的爱没有比较特别，也没有比较变态。

    黄建宏进来帮忙，有样学样，其实不像样，唐仕泽看他笨手笨脚，也没有斥责，反而扔了一半的高丽菜给他练手。

    「哥……」黄建宏洗着高丽菜，菜叶因为他紧张，捏得惨不忍睹。「你跟……做了吗？」

    他最后三个字如蚊响，小声的好像噪声，唐仕泽还是听见了，脸色稍稍沉了下来。

    黄建宏因为畏惧他，问题不敢明目张瞻，态度始终低顺，但他仍然觉得不豫，更何况已经公然出柜的李大伟，在面对父母、师长、同侪、学长妹、学弟妹的问题时，好奇的、讽刺的、取笑的，他如何回应？如何调适？

    如果其中又了出几个像他爸爸的人，不知道有多痛苦。

    唐仕泽冷冷地看着黄建宏。「我们做不做，与你何干？你就算知道了，接下来还想问什么？是不是从后面来吗？」

    「我只是好奇，你反应不要那么大啦。」黄建宏真的吓到，差点没跟他哥跪下。「我只是好奇你真的能接受同性吗？毕竟你以前没有任何征兆的，怎么说弯就弯？现在是还好，等你过了三十岁都没有对象，就等着被我爸逼问吧。」

    「我跟大伟相处的很好，没有不适的地方，看到他的裸体或是触碰他只会让我感到兴奋……你那什么脸？不是你问我的吗？」表情欠揍的让他好想抓几百只苍蝇塞他嘴巴。

    「我没想到你会回答我……」还如此的……不会形容。

    「那你是问来讨打的吗？」唐仕泽瞪了他一眼。「我跟大伟，多半都是我主动比较多，他思虑重，不像你那天看到的那样。」

    会强吻他真的是气到了。

    唐仕泽轻笑了声，旋即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不过不是我接受不了，而是大伟过不了那个坎，他觉得我会后悔，不想我后悔时想起来难受。我没经验，也不敢乱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幸好他今天抱着我说很幸福，至少我努力的方向有对了。」

    黄建宏静静地听着，不理他手中的高丽菜叶越洗越小片，只顾心里唏嘘。

    表哥的话向来精简，神情单一，提到李大伟却完全变了个人，说不嫉妒是假的，更不想承认唐仕泽的心真的落到了个男人身上。

    偏偏这一切又不是他不想承认就会消失的。

    「他到底哪里好？」堪称完美的表哥居然就这样栽了？

    唐仕泽笑了笑。「别问了，我怕你懂了，也爱上大伟，这样我很困扰。」

    黄建宏打了个寒颤。「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谁跟你说笑话，我认真的。」唐仕泽拣了李大伟几个日常说给黄建宏听，标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例子。

    虽然黄建宏不能百分之百了解，但在唐仕泽的开导下，也没有一开始的排斥，吃饭的时候，已经平静地面对李大伟了。

    只是他们两夫夫的举动还是让他频频转头翻白眼，当初他热恋的时候也没这么夸张。

    「黄建宏。」等吃的差不多时，李大伟拿出手机，喊了他一声。「你手机几号，给我。」

    「我为什么要给你？」黄建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果其不然接到唐仕泽瞪来的眼神。

    他还来不及反口，李大伟就先解释了。「我跟仕泽的关系终究得不到法律承认，要是有个万一，总要有人来签文件。」

    他说的云淡风轻，听到唐仕泽跟黄建宏耳里，却像一道炸开的雷。

    「david，我不会有事的。」他握住李大伟的手，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防范未然。」饭桌上说这个很无趣，谁叫他没什么机会遇上黄建宏呢？「我只是留个心安，能不用最好不用。」

    黄建宏乖乖地报了电话，对他们俩抱上同情。

    再怎么相爱，也就如此而已。

    ☆、成为我真正的男人

    李大伟洗完澡，吹干头发，趴上床准备睡觉时，唐仕泽一把将他拥入怀里，牢牢的。

    「你还没睡？」李大伟略为吃惊，他躺上床起码也有半小时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跟建宏说的话。」

    李大伟沉默了几秒。「你还在想？都说了我只是防范未然，不是咀咒你出事好吗？」

    他宁可自己出事都不想见到唐仕泽有一点闪失。

    「我不是说你咀咒我，而是你有事，我找谁来签文件？」唐仕泽等着，却迟迟没有收到李大伟的回应。他知道李大伟根本没睡着，只是不想面对他的问题。

    唐仕泽叹了口气，揉乱李大伟刚吹干的蓬松头发。「我见过你爸妈了。」

    「你见过我爸妈?!」李大伟吃惊抬头，冷不妨撞上唐仕泽的下巴。「唔──」

    「紧张什么你？」唐仕泽闷哼一声，却是伸手轻揉李大伟撞疼的地方。「痛不痛？」

    「痛死了。」没撞上都不知道唐家下巴这么硬。李大伟吡牙咧嘴，掌心贴着他的下巴画旋，帮他缓解疼痛。「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爸妈的？」

    「你不见的时候，我去找过你。你家外墙是不是有彩绘？台湾黑熊追着梅花鹿？」那面彩绘很有趣，可惜毁了。

    「你真的去过我家？」李大伟这下不得不相信，当初他打草稿时就被学长笑白痴，最好两者会碰头。「我爸妈没有为难你吧？」

    唐仕泽居然还记得他家，为了找他还特地跑了一趟，不过听起来不是多好的经验。

    「也不算为难。你妈妈很担心你，也很想你，至于你爸爸……提到你还是很生气。」

    「意料中的事，我爸恨不得没我这个儿子。」李大伟叹了口气，万般无奈。「我爸妈身体还好吧？」

    「我不知道他们以前如何，不好说，到是你爸爸推我出来的力道不小，可说老当益壮。」他跟李爸爸的体型可是有差别的，他壮多了。

    「我看是气到催生肾上线素吧？当初我回家跟他说我喜欢男人，他差点把客厅的木头圆桌扛起来砸我，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我爸扭到手了，才没把我打残。」李大伟苦笑。「打不死我，只好毁了我的作品，当初我在家里留了多少东西，本来还想说哪天成功了要办个展的，什么都没了，连我证件都是出来之后再补办的。」

    「你出来后，就没有再回去了？」

    「起先还有打电话回家，不是被挂电话，就是被骂完之后挂电话，连我汇回家的钱都原封不动地汇回我户头，久了我连电话都不敢打。」他老爸讲得那些话，他半夜作梦还会吓醒。「我爸还跟亲戚放话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以后李家有我就没有他，我就不懂他这么好面子，怎么会抖到全亲戚都知道这件让他蒙羞的事？你说这不是很矛盾吗？」

    李大伟轻轻地笑了，笑得唐仕泽心好疼。

    「你爸气疯了吧。」唐仕泽只能这样安慰了。

    「嗯那。」李大伟淡淡地应了声，象是自言自语似的。「不是说爸妈的爱是无条件的吗？为什么我是同性恋他们就不爱我了呢？」

    「你爸爸的气还没消，但是你妈妈很关心你，你要不要跟她联络看看？」以他爸爸的脾气，把儿子的手机号通码删了都正常。

    李大伟沉默了很久，久到唐仕泽都以为他睡着了。

    「你别看我妈敢对我爸大声，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凡事到最后十有八九都按照我爸的想法执行，我私底下跟她联络，她绝对会跟我爸说，到最后又是一场家庭革命，只是让两老为了我的事吵架，然后又回到原点。如果你只是要我家的电话，我可以抄给你，等到需要打电话的那天，我妈应该会出现。」

    「你不回家，不联络家人，也该让你妈妈知道怎么找你。长辈年纪大了，变量多，你不能在性向上面配合你父母的期望，就不该让自己有其他的遗憾产生。」

    李大伟搂紧他，把脸埋进他胸膛，闷声说：「我就是不敢。」

    唐仕泽失笑，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不如我帮你吧，把我的电话留给你妈妈，说不定她还比较敢打呢。」

    毕竟当初把儿子赶出门，心里疙瘩还没掉，儿子又不出面，看着号码也是尴尬，或许对着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比较能开口。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用朋友的身份留电话给他妈妈，不失是个办法。「唉，没想到我爸气到连我朋友都赶出门，你去找我的时候没有跟他们说你是警察吗？」

    「我直接穿老虎皮过去说要找你，你妈妈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后来他妈妈看他的眼神也很微妙，不晓得是在看女婿还是看媳妇。唐仕泽笑了声。「本来火是烧不到我身上的，是我跟你爸爸说我是你的男人，他才气到把我赶出去，那时我才知道为什么你都不敢回家。」

    严重得好像李大伟不是爱上个男人，而是屠了一整个村。

    「你你你你你跟我爸爸说你是我的男人？！」李大伟后面整个高八度，差点连人都跳起来。「我爸有打你吗？你这个笨蛋到底在想什么？我那时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你干嘛说你是我男人呀！」

    他很慌张，怕唐仕泽被打伤了却一句话都没有讲，两手探寻他的身体，就怕哪里有异状。

    「我没事，都过去多久了，有问题你还看不出来吗？」当他们俩每天摸的是什么啊？唐仕泽握着他的手，看他是真的慌，八成是离家前被毒打的很惨才会丧失判断能力。「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陪你面对，自然而然地就说了我是你的男人，现在也确认是你的男人。」

    「你──」李大伟深受震撼，想他为前任出柜，演了场一厢情愿的笑话，面对爱情就少了横冲直撞的傻气，只敢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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