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在意。
什么叫儿孙自有儿孙福?什么叫人生几十载,开心最重要,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什么叫她都快八十了,比他还开明?
什么叫他上新闻了?如果是因为断指上的新闻,为什么负责人没有来跟他说,如果有人来采访他叫他别乱讲话?
他是为了什么上的新闻?
李爸爸忍到进行第二次手术出来后才问李妈妈,因为那时隔壁床的婆婆出院了。
「你真的要看?」李妈妈状似无谓地问,见丈夫点头,她立刻打电话叫儿子等下来医院时记得带一下平板。
「妳用手机开不就好了?」他虽然不玩,但是知道老婆有line有脸书,手机可以直接开网络。
李妈妈白了他一眼。「手机太小,我怕你看到脱窗。」
「才一则新闻是会看到眼珠子掉出来吗?」李爸爸吵着看,不懂老婆到底在坚持什么,非得用平板不可。
后来他才发现非用平板不可的原因,因为她是直接点开靠北病人跟家属的版面,当则下方有三千多个赞,五百多则留言。
「……」李爸爸还没点开,眼睛就有脱窗感了。「这是谁写的?莫名其妙!他是知道个屁!我儿子喜欢男人哪里正常了?他凭什么骂我?」
李爸爸光看原文就气得跟烟囱头一样,李妈妈不理他,拿着五壳粉往配膳室走。李爸爸本来想把平板扔了,又好奇底下的人在说什么,就点开留言一则一则看。
越看越火大,气到把平板放下来很多次,冷静个两分钟后,又继续拿起来研究网友的留言。
有人支持他儿子,帮李大伟骂他,也有人认同他的看法,说同性恋本来就不正常,总之什么言论都有,骂成一团。
有人说你不喜欢异性,那是你的事,为什么要别人接受你不喜欢异性,甚至是认同你、支持你的性向?
也有人把自己的经历拿出来说,说他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同而出柜,结果被强迫进行精神治疗,即便精神科医师再三强调同性恋不是病,他的家人还是不接受,不断地换医院找愿意帮他治疗的医师,甚至带他到神坛驱魔,嘴巴上说是为他好,可是看到他的状态,谁说得出一个好字来?
为此,他自杀了四次,最后是他男朋友把他带离原生家庭才结束这场恶梦,但是他半夜还是常常吓醒,以为自己穿着精神病人的衣服,被关在隔离室里,或是绑起来强迫他喝符水。
他没有病,他只是不喜欢女人,他没有杀人放火运毒卖淫,他只是不喜欢女人。
他说不是家人就能全面地接纳你,有些事真的勉强不来,就算是父子,彼此理念不合,无法沟通,难受的是挟在中间的人,不如分开住,反正这辈子是不孝定了。
李爸爸看了很久,每一则留言都有看,抱着平板一路看到出院,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李大伟听到母亲转述的情形,一度以为有希望,可惜到父亲出院,他都没能在他清醒的时候,进病房看他一眼,自然也不敢接他出院。
李妈妈没辄,这结十多年了就是解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两边都好好的,那就好了。
李大伟跟唐仕泽站在远处,看着李爸爸跟李妈妈上了出租车。
说失望其实也还好,毕竟这么多年下来都是这种情况,他们也不过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回去吧,从明天开始不用来医院了。」李大伟双手兜在裤子口袋里,耸了下肩膀。每天被当猴子看他也挺不自在的。
「嗯,回家吧,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呢。」唐仕泽揉了揉情人的脑袋,没忘了表弟一直在催的微电影。
「嗯,回家吧。」李大伟笑了笑。他能坦然以对,最重要的是他在这里有个美好的归宿呀。
如果唐仕泽没有把他领回家,天晓得他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庆幸,其他的根本不算什么了。
他有唐仕泽给的力量,源源不绝。
☆、忘了就好
李爸爸出院后,暂时停了工作,协商保险理赔、回诊还有日后复建的事情。李大伟无法随侍在侧,消息当然都由李妈妈提供。
他能给的只有钱。
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有能力供应,还是该悲伤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尽孝道。
李爸爸本来坚持不用他的钱,是李妈妈说她拿出来的就是她的钱,最后才半退半就地接受,只是嘴上从来没服过软。
几十年夫妻,李妈妈早习惯了,让他念个几句不痛不痒。李大伟每回听妈妈这么说,只能苦笑。
下一季的主题确认之后,一连串的工作都要接续上来,还要筹办唐仕泽跟李大伟的爱情微电影,剧本、演员、场地都不是短时间就能到位的,黄建宏的工作量不比李大伟轻松,两个苦哈哈的顶头上司多后悔没早点培养起人才来用。
他们能力比创业时高竿多了,但是体力跟精力已经不及当年一半勇,然而微电影的事情,除了唐仕泽、李大伟、黄建宏外,真的无法再假第四人之手。
要拍微电影之前,总要有剧本出现,他们计划找专业人士操刀,也联络好了,只是碰面之前,他们这里要把故事整理好,尤其是对他们很重要的事件点,绝对要先列出来。
年纪有了,容易忘事不说,他们夫夫俩都不是朝九晚五,作息、休假都照常规进行的人,能事先防范,就最好做到滴水不漏。
毕竟他们忙完回家,几乎都精疲力尽了,稍作休息过后,恢复的力气大概都在床上用尽了吧。
也不是说他们对微电影不上心,要马上把剧本看完提出修改意见难度有点高,就算不能一次到位,能减少修改的次数跟幅度总是好的。
唐仕泽还记得他跟情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天桥下,他跟游民老陈吃饭。
老陈在三年前过世了,有联络上他弟弟来处理后事,不过兄弟俩感情不深,要不是李大伟看在多年饭友之情,主动表示愿意负担所有丧葬费用,可能又是一件得搁置上一段时间的问题。
除此之外,他们很多事情,都锁在画室之中。
李大伟创业后,进入画室的次数连月减少,后来都靠唐仕泽在打扫,维持整洁。
为了微电影,夫夫俩找了一天进入画室,明明放的都是李大伟的东西,他却像进入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芝麻开门盗洞里。
「天呀,这不是我画的那套绘本安全帽吗?」年代久远,安全帽上面许多刻痕撞伤不说,颜色也斑驳了不少,虽然只有两顶,但是卖出去的东西居然回来了,他怎么能不震惊?「仕泽,这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赖小姐吗?」
「谁?」
「第一个跟我们说加油的那位卖家。」
「喔喔喔,我记得,她叫米妮。」小小只的,很有活力,现在也是crush的常客。暱称叫久都忘了姓了。
「我请她帮我联络有买绘本安全帽的人,如果想换安全帽,请把旧的拿回来卖我,我愿意出五倍的价钱收。可惜我太晚讲了,有些人毕业后就联络不上,只收回来两顶。」唐仕泽拿起其中一顶,拍了拍上面根本没有的灰尘,动作很熟练,象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有这个心就够了。而且你把安全帽收回来,怎么没有跟我说?」他真的到今天才知情,也不想想万一他忘了这套安全帽怎么办?卖出去的东西那么多,事情也过了好几年,他年纪大了耶。
「因为我收回来不是为了跟你说,你发现也好,没发现也罢,能把你的作品带回来,是我的运气。」
「你真的是……」李大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男人为何可以让他感动再感动?他真的找不出话来形容他此刻的感觉,只能走入俗套道谢。「不管怎样,仕泽,谢谢你看重我,还有我的作品。」
「这是应该的,不是吗?」他在情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安全帽要加进题材内。」这种像时光宝盒一样的故事,有几个人能经历过?李大伟写下「绘本安全帽」之后,又开始翻看他之前的作品。「我以前有画这么多幅画吗?都可以开画展了。」
唐仕泽记得李大伟提过,可惜放在老家的作品都被父亲毁光了。
「你现在要开画展不是没资源了,也可以把画挂到公司去。」只要是情人的梦想,唐仕泽都想帮他一一达成,或许他可以来计划一下。
「强迫员工欣赏吗?嗯,这确实是条方法。」而且没人敢在老板面前说画难看,挺好的。李大伟乐吱吱地挑着,突然看见了一幅未完成的图,他讶异地抽了出来。「我居然有没画完的图?还裱了框?」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呀。
唐仕泽看他抽出来的作品,心不由得一沉。「嗯,我刻意疏远你那时,你画的,之后回来,也没有补齐的必要,就以残本的方式留下来了。」
李大伟想起来了,难怪笔触这么灰暗。他笑了笑,把画放到安全帽旁边,在摘要上写了「一辈子也无法完成的图」。
唐仕泽看到他写下的内容,安心地笑了。
写到这幅图,不得不把夜市摆摊跟泡温泉遇到前任的事记录下来,还有他们q版人物口罩。
「我觉得建宏会像吸血鬼闻到血。」他一定会顺势推出q版口罩的。
「随便他,别忙到你就好。」表弟就算累死一百次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李大伟就不行,他还是健健康康的最好。
「建宏要哭了。」李大伟失笑,从以前就偏心他,不过偏心的好呀。他们只有彼此了咩。
越想越多,越写越多,很多忘记的小事,都在抽丝剥茧中恢复往日的光彩。每想起一件事,就算再微不足道,都教他们高兴到互换了一个吻。
他们足足回味了一个下午,像在原本就浓得像醇酒般的感情上点了把火,亲着亲着就摸上了,摸着摸着衣服就往上撩了。
唐仕泽把他按到墙角亲吻着他,嘴没离开过,都已经三十好几了,一朝回到十几岁的小毛头,激情的不得了。
李大伟一时间没跟上情人孟浪的程度,脚后跟踢到东西,后脑直接往墙壁上撞,还好唐仕泽机警,护住了他。
「我踢到什么了?」李大伟低头看,两只陈旧的黑色包包,一只背的,一只提的。他隐约记得这是他从前任家里搬出来时用的行李袋,只是有点他不解的地方。「里面怎么有装东西?」
他蹲下来,打开包包,里面折了几件已经不是他这岁月会穿的衣服,还有不知道过期几年的日用品跟一台老旧又重的单眼。
「啊,原来在这里,我找了很久耶。」李大伟拿出单眼,发现受潮严重,看样子就救不回来,只能留念了。「我什么时候收这两袋行李的?」
「你忘了?」唐仕泽问。
李大伟抬头,笑得很不好意思。「我跟你吵架的时候吗?」
「没关系,忘了就好。」唐仕泽蹲下来,由后环住他。「我可以把这两袋处理掉了吧?」
如果李大伟要离家出走,肯定是重新打包行李,或是拿着钱包跟卡,外面需要什么再买就行。只是这两袋行李是他的心魔,是情人不相信他的证据。
他忘了,真好。只要他一个人记住就够了。
「嗳?」李大伟觉得有戏。「这两袋行李一定有故事,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
他跟唐仕泽吵架有吵到要离家出走的状况吗?好像没有吧?每次气得半死还不是在睡前就被哄乖了,就算生气还是会握着他的手睡觉,半梦半醒之间还是会习惯去抱他。
看这些衣服不是近年他会穿的风格,这两袋行李好说歹说起码有七、八年以上的历史了吧,如果不是吵得很严重,唐仕泽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处理,肯定是他放过话!可是他真的想不起来前因后果,他脑袋已经开始不中用了吗?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这件事我再跟编剧说就行。」
「这样我早晚还是会知道,需要绕这么大一圈吗?」李大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事情都过了,你看我都想不起来了,你还怕我知道后会难过吗?」
「嗯,我就是怕。」就算这两袋行李有拍进微电影当中,经过适当处理,他的心情会穿插其中,李大伟受他情绪的影响幅度比较大,相对来说他会多安心些。
「……到底是多严重呀?」李大伟心虚地喃喃自语。这种不对等的记忆太糟糕了,一方记得清楚,一方忘得一干二净。
「不严重,但是你能忘了我真的很开心。」唐仕泽亲吻着他的耳垂,以舌卷吻,听到情人逐渐变得浓重的喘息声。「宝贝,我想做。」
「嗯……好……」李大伟算是已经半躺在行李上了,至于他的衣服跟裤子……咳咳,城门大开不过如此。他推着唐仕泽。「回房间去……」
「不,我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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