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爸做出的很大一个让步了,他能同意自己住进来,说明在心里已经开始慢慢认可这个事实。陈缪决定乘胜追击,和沈宇商量了一下要不要让沈宇的爸妈出面说说,沈宇却觉得现在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两方家长见面的时候还没到,于是也只能作罢。
天气转凉,下了几场雨之后秋天的脚步越来越近。每到换季的时候陈妈就特别注意饮食这一方面,陈爸肠胃不好,多年来一直困扰着他,所以嗜辣的他不得不吃得特别小心注意。陈缪有次和沈宇吃饭提到了这事,当时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过了几天沈宇说帮陈爸找了个中医,在用针灸治疗肠胃这方面很有一套。
陈缪听了当然高兴,连忙把这事传达到陈爸那里去。陈爸听说医生是沈宇找的,面上别扭了一下,却也很快答应下来。沈宇很快就帮陈爸安排好了就诊时间。
陈爸去看中医那天陈缪沈宇还有陈妈都去了。老中医古道仙风,清癯的面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陈缪觉得他还挺有隐士的风骨。老中医简单询问了陈爸两句,然后望闻问切,思忖了片刻后低头写下一张单子,说:“按我这上面写的抓药。我先给你针灸一次,回头中药也跟上,两个月够了。”
陈爸之前也看过不少医生,中医西医的不少,但是始终没法根治,拖拖拉拉好几年,折磨得他不行,眼下听说两个月见效,当即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难以置信。老中医也不理他半信半疑的表情,带着他来到针灸的房间。
针刚扎完就觉得整个胃暖起来了,好像一杯温水被灌下肚子的感觉。陈爸欣喜地走出针灸室,看见沈宇由衷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沈宇看见他满脸红润,心里也跟着高兴。
陈缪希望自己可以得到父母的认可,沈宇又何尝不是呢,爱人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眼前这个桃李满天下的人,是未来要和陈缪一起孝顺的家人,看着他身体安康,比什么都让人觉得开心。
陈缪继续过着时而忙碌得像个马达,时而悠哉得像个神仙的日子,沈宇趁着工作间隙去考出了驾照,然后很快买了辆车。因为两人上班的地方离家里都挺近,秉持着环保健康的原则所以平时那辆车都停在车库。
沈勘有时候拖家带户来看看沈宇他们,沈父沈母因为住得离大学很近,所以相对沈宇住的就有点远。沈母已经完全接纳陈缪了,对于自己多出的这个儿子越看越喜欢,沈母是个挺潮的人,陈缪就教她玩微信刷微博,有时候沈母刷到微博上搞基的小段子或者漫画,也会笑着把陈缪叫来一起看。
身边几个走得比较近的同事知道陈缪的情况后也表示支持,高中老同学、朋友,他们每一个人都友好而真挚地祝福他和沈宇。上次陈缪和沈宇又一起去看了高中班主任,老班还笑着说有一天要吃到他们的喜糖。
陈缪渐渐觉得,这个社会远比他想象得更能接纳同性恋。
又一年新年。高中同学在除夕夜前一天约好开同学会。陈缪看见眼前这些社会精英,想起那些青涩的年岁,感慨万千下不由喝多。沈宇要开车所以滴酒不沾,而陈缪酒量本来就不甚好,一高兴喝起来就没数了,要不是沈宇在一旁拦着,他就差整个人钻酒瓶里去了。
同学会结束后陈缪还嚷嚷着要喝,沈宇把人塞到副驾驶上,一想到还要送他去陈家过年就头疼。眼下这醉醺醺的样子让陈家长辈看见还不担心死?
为了让他快点醒酒,沈宇经过药店的时候还去买了醒酒药,幸好车上准备了矿泉水,陈缪迷迷糊糊吃下解酒药,就靠在车座上睡觉。沈宇唯一放心的就是陈缪喝醉了不会吐,就是酒醒了会胸闷,到时候再吃点东西就好了。
到陈家的时候一大家子都在院子里放小烟花,陈爸早早等在门口,陈缪酒醒了不少,就是腿还有点软,沈宇扶着他的腰把人交到陈爸手上,说:“我已经给他吃过醒酒药了,他晚饭吃得少,您等会儿给他喝点汤先暖暖肚子再让他吃东西。”
陈爸搀着摇摇晃晃的陈缪,说:“你不进来吃顿饭?”
沈宇笑道:“不了,过完年我再来接他。新年快乐叔叔。”
“哦你也新年快乐。”陈爸笑了一下,叮嘱道:“路上开车别太快,小心点。”
沈宇点点头走了。
大年初二的时候沈宇过来接陈缪,陈爸在门口送他们,沈宇临开车前陈爸忽然说:“小沈,你爸妈有空吗,过两天安排一下我们两家见个面?”
沈宇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有点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陈爸主动提出的。陈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向窗外的陈爸,诧道:“爸?”
陈爸脸上露出微微笑意,倒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没什么事,如果他们没空就算了。”
沈宇反应过来连忙道:“有有有!他们有空的!我马上安排!”
陈爸点点头,正了正色说:“那行吧…你们路上小心点。”
陈缪和陈爸挥手道别后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时不时看一眼一旁开车的沈宇,却发现他比自己还开心。
陈缪笑说:“看把你乐的,别方向盘都抓不稳了。”
沈宇握紧方向盘,道:“我太开心了。”
陈缪瞥了眼路边,说:“那个啥,你靠边停停。”
沈宇嘴上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把车停到了路边。他刚把车挺稳,陈缪就一个侧身把他紧紧抱住,嘴唇急不可耐地贴了上来。
沈宇被突如其来的强吻吓到,还没反应过来陈缪的唇就离开了,陈缪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我太开心了一下子忍不住,你体谅一下!!”
沈宇笑着把他拉回来,先是亲了亲他的眼角,“开心的事要分享,这样快乐才会加倍。”说着,又深深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终章
很快沈宇就订好了两家人见面的时间地点,临出门前沈宇对着镜子照了照,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朝正在下楼的陈缪说:“小缪,你帮我去把床头抽屉里的那个盒子拿下来。”
陈缪道:“好的。”然后转身去拿盒子。
沈宇看着陈缪从楼梯上走下,笑道:“你帮我戴上。”
“是什么?”陈缪说着打开那个盒子,盒子里面是那对陈缪送给他的铂金袖扣。那一年的圣诞节,沈宇送给他一对手环,他送给沈宇这对袖扣。这么几年过来了,他们俩的手环时时不离身,这对袖扣陈缪倒是很少看到沈宇戴。
陈缪一边低头帮沈宇别上,一边问:“怎么忽然想到要戴这个了?”
沈宇笑道:“因为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陈缪抬头问:“有多重要?”
沈宇揽着他的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说:“除了你和我的婚礼以外最重要的日子。”
陈缪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饭对于双方家长来说,是正式认可并确认他们两个关系的机会,他看着沈宇出门先去取车,感觉心里万花齐放,五光十色五颜六色姹紫嫣红,春意满满~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了酒店。两边的父母都到了,比原先说好的时间早了20分钟。陈缪和沈宇都有点尴尬,怎么来这么早?
沈母看两个人进了包厢,赶紧招呼道:“来来来,快坐,你们迟到了。”
沈宇和陈缪俩人挨着坐在两家人中间,两人都笑得有些僵硬。说好的十一点半,现在才十一点啊…..!!!都来那么早干嘛!!真的没有迟到啊qaq。他和沈宇还想早十分钟到,结果反而还迟到了。
这家饭店菜上得特别慢,导致整个战线硬生生被拉长,两家人磨磨蹭蹭动了动筷子算是意思一下。沈母在桌子下踢了踢沈父,示意让他先说话。沈爸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咳…陈老师啊,孩子们的事我们也都清楚。我和沈宇妈妈的意思呢,是支持两个小孩在一起的。”沈父淡定地说了这一句,沈母在一旁笑着表示认同。
陈爸也笑了笑,说:“小沈挺好的。”
沈母点点头说:“小陈也挺好的。”
陈缪坐在一边快哭了,这对话好没营养…你们能自然点吗!你们这样还怎么友好融洽和谐温馨地继续下去。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打算说到明年这时候吗!
沈宇看了眼陈缪无奈的脸,嘴角微微扬起,说:“陈叔叔,以后的日子,我会照顾好小缪的,请您和陈阿姨放心。”
陈缪把手探过去,在桌下握了握沈宇的手然后又笑着放开。
沈宇继续道:“如果你们介意我们在一起之后孩子的问题,我们可以领养。如果你们喜欢,我们也可以去国外请人代孕。”
陈爸没想到沈宇想得这么远,把孩子的事都考虑周全了,他摆了摆手说:“我不是介意孩子的事。这一年来我也看到你的诚意了,我相信你有能力照顾好陈缪,从前是我太固执。现在你们两个幸福就好。”
沈母脸上笑开了花,道:“陈老师能这么体谅孩子们,我真是太开心了。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去吧。”
陈妈笑着点点头,又转头问陈缪和沈宇:“你们两个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宇握住陈缪的手,说:“小缪以后想到各地去走走,我就想趁着这机会干脆移民去国外结婚。陈叔叔一直担心我和小缪不受法律保护,如果是这样的话,叔叔也能放心点。”
陈缪也说:“至于工作的事,因为我工作的自由度比较高,现在的网络技术也允许我网络办公,每年定期回公司报道就行。沈宇的工作只要有研究室就可以展开,顺便还能帮沈哥考察海外投资地。”
再加上沈宇和陈缪的工资都比较高,所以这么说起来可行性很高,他们暂时也都还没有出国结婚的打算,都打算再工作两年,然后在30岁之前结婚。
陈爸听到沈宇还考虑到自己曾经说的不受法律保护这一层,心里挺感动。
两人看着彼此父母的笑脸,松松牵着的手紧紧扣在了一起。
没有一种结合比婚姻更加深刻,因为婚姻象征了对爱情、忠贞、奉献、牺牲和家庭的最高理想。通过组建婚姻关系,两个人成为了比各自更大的什么。婚姻意味着一份超越死亡的挚爱。1
每个人都渴望得到幸福,陈缪和沈宇,林翰池和游泉…大千世界,形形□□的人与事,每一秒都在遇见,每一秒都在别离。
有些人匆匆而来,点亮你生命那一瞬间的黑暗。
有些人陪你走过长路漫漫,牵着你的手带你看山川河流世间万千图景。
有些人对你许下海枯石烂的承诺最终却形同陌路。
有些人默默相伴却温暖了你这一生。
在下一次遇到之前谁也没想到会和那个人撞出怎样的火花,就像那一年的沈宇遇见陈缪,阳光下的少年笑得一脸灿烂,从此入了心。
注:1此处引自前阵子米国通过同性恋婚姻合法法案中的一段话。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部分完结~
番外会写一下林翰池和游泉过去的事,还有沈宇和陈缪之后的事。
☆、番外之各奔天涯
林翰池&游泉
游泉已经把自己关在画室两天了,除了偶尔出来上厕所倒水,学生们几乎看不到他人影。
大家也已经习惯了这个画家的各种怪癖,这个美术学院花重金请来的大画家在学校里教了三年书,脾气越长越怪。
最早的那届学生只觉得这个老师话少,模样很周正,喜欢穿浅色系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温柔沉默的大男孩。后来他越来越阴郁,有时候好几天不刮胡子,胡子拉碴地就来给学生上课,天天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再到后来,长长的碎发挡住了他的双眼,有时候会随便在脑后扎个小辫,像极了在美术学院里经常可以看见的怪脾气的艺术家们。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学生都以为他在潜心搞创作,一直到有个新生误闯画室,发现倒在地上的他。
游泉倒在画架前,手腕上割出的那道伤疤凝出血块,地上的血液缓缓渗入地面的缝隙中。很快他就被送去了医院。
自杀未遂,游泉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每天像个死人一样直愣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整个人神经质得不行。甚至有人在背后说他不应该躺在这儿,而应该在神经病院。
一直到林翰池出现在病房门口,游泉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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