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事_分节阅读_50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云潇俞未死,却也离死不远,封了气脉,冰在黑君潭底,易阳之多年来一直找办法救她,怕是这段时日云潇俞要不中用了,就想起这个损阴德的老法子了。找王家人,想来更是好解释,血亲的血最是好用,热乎乎的淋上去,是有奇效的。”

    “我们这便是往黑君潭去的?”徐康策又问,他靠得离贺林平更近些,若是能展开手脚,他此刻定是要将贺林平揉进怀中,而不是仅相互依靠着,感受着他的瑟瑟发抖。

    “正是。”苏伯答得轻巧,“那云潇俞还是年轻容貌,你们见了定会称奇。哈,怕是黑君潭潭水都要尽染红色了吧,你我都是逃不过了,不过你们都会死个明白,也算是好的,只是可惜了这天下,都不知是为谁陪葬的。”

    徐康策转头安抚贺林平:“别怕,有我。”

    “我不是害怕。”贺林平默默说,“只是觉得很冷很冷,为一人而倾尽天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让我觉得很冷很冷。”

    “天下会好的,你也会没事的。”徐康策用头磨蹭贺林平颈部,“我同你保证。”

    贺林平微微点头,将头依靠在徐康策头顶,依偎着他取暖,听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跳,仿若回到初识那段时光,那是他还只是贺家的贺林平。

    囚车内又是静默,小孔中漏进的光线慢慢转亮,一束一束的日光点亮了囚车,徐康策脸上没有丝毫惧怕,竟然平静的像每一个安睡后醒来的清晨,这样便足够了吧,纵然就此亡去,不论地狱或佛天,都是同往吧,若是有来世,也可一起出生,一起成长,再相识再相爱,也不会同今世一般颠沛流离。

    有这人在身边,世上也就没什么可惧的。

    车马行了几日,仅每日有人从小门中进来,端些水和馒头,一次解开一人的手链,一团人围住他,紧盯着他吃完再绑上胳膊。其余的时候,小门均是锁死,一点缝隙不留。

    天羽门的囚车就是这样,苏伯说,插翅难逃。

    又是几日颠簸,呼啦啦一群人涌上囚车,将四人蒙住双眼,押着又走了几里路,徐康策本在心中暗暗记路,奈何绕来绕去,实在是让人晕了头。

    蒙眼布巾后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行了许久,又下了不少阶梯,徐康策只觉寒气渗骨,就像步入冰窟一般。

    “到了。”是那个被苏伯称为郭勤的声音,粗粝如碎沙的声音,很好辨识。

    “哪个是王家的儿子?”一个男人的声音,醇厚如酒,温润如玉,听之忘忧。

    还未等郭勤出声,苏伯一口吐了嘴中塞着的破布,朗笑几声,说:“易阳之,到了今日,你怎的还未放弃,怕是今日日落,云潇俞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吧!”

    “苏老狗你休得多言!”那被称为易阳之的男人像是气急败坏,“若不是答应潇俞留你性命,你早就不知死了千百次了!”

    “易阳之,曾为朋友一场,我劝你,收手吧。”苏伯此刻却是放软了语气,“让潇俞安静的去吧,若她醒来,看着你做过这样的事,怕是会生不如死吧。”

    “我意已决!”易阳之截断苏伯的话,又对郭勤吩咐,“王家儿子是哪个?”

    “他们都承认是自己,属下便都抓来了。”郭勤回复。

    “将他们看好了。”易阳之又说,隐隐含着一丝兴奋,“准备开始吧。”

    徐康策与贺林平仍被蒙住双眼,眼前混沌一片,只听得一阵哐当的镣铐声,接着沉闷的倒地声,血腥味顿时弥漫,越来越浓重,似乎每一寸的空气中都沾染了鲜血,黏腻地让人难以呼吸,贺林平直觉胃部阵阵反酸,恶心的反胃感袭来。

    “醒来吧,潇俞”易阳之魔怔般的呢喃声渐大,“快醒来吧,潇俞。”

    徐康策听得苏伯的一声轻叹,似是无可奈何,却也极为痛心疾首。

    ☆、第 55 章

    血腥味已经重到无法感知,就像浸泡在酒中的人识不得自己身上的酒味一般,徐康策已然闻不出任何血的味道。

    脚下的土地仿若冰做的一般,沁凉的寒气从脚底渗入,让徐康策忍不住一个寒颤。双脚像是被水淹没了一般,湿透了鞋袜,只是那水分外的粘稠,徐康策不禁想,这难道是血么?

    “醒来,醒来。”又是易阳之的呢喃声,徐康策听在耳中,却想起了那年贺林平昏迷不醒时,自己也是这般痴狂入魔,连声呼唤着醒来醒来,大概世间的疯症都是一样的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康策只感觉那血水已然淹没到自己的脚踝,就听的那易峰的惊呼:“潇俞!”

    大厅原有的细微的嘈杂声此刻全然静了下来,像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般,大厅内落针可闻。

    “潇俞,潇俞……”易阳之的声音温柔如春水,不可抑制的颤抖显示着他的兴奋。

    徐康策听得耳边一阵风声,应是从苏伯那边传来,紧接着是金石碰撞之声。

    “捉住他!上!”发出号令的是郭勤,易阳之的喃喃自语此刻全然被兵器交接声掩盖。

    又听得郭勤焦急的一声大呼:“易坛主!”

    易阳之那边却是没有丝毫回音,徐康策想,必然是一心惦挂着那个叫云潇俞的,这乱作一团的环境也唤不回他了。

    徐康策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寻着机会脱身。

    就在此刻,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波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兵戈声更盛,徐康策心中暗自叹糟,怎的出了如此混乱局面,不知何人又杀了进来。

    被蒙住双眼实在不便,徐康策听声辩位,觉得身边钳制自己的人少了些,便抬脚击打,果然正中一人腹部,就听得那人一声闷哼,正待徐康策再击时,就觉有人擒住自己的胳膊,正欲以肘部击之时,就听得背后传来声音:“是我,施诚甫。”

    徐康策没了动作,任由施诚甫替自己松绑又摘了眼罩。眼前一得了光明,徐康策就去寻贺林平的身影,见贺林平被几人护着,大夜正帮贺林平松着镣铐,悬着心顿时放了大半。徐康策几步上前,撂倒一人,夺了他手中长刀,便往贺林平那边去。

    贺林平甫一睁眼,入目就是徐康策身影,他紧扑上去:“你没事!太好了,我刚刚闻见那血腥味,还以为你……”

    扑簌簌的泪珠说着说着就滚落了下来,徐康策单手拥住贺林平,又抬手替他拭泪,轻声安抚:“我这不好好的么,没事的,施诚甫来救我们了。”

    贺林平这才回神来看四周情形,两拨人马杀成一团,竟如同战场一般,杀伐声轰隆,更为可怖的是满地血水,红灿灿如新娘嫁衣,殷殷从大厅高处一平台流下,如瀑布一般跌落,在大厅内汇聚一潭,人间炼狱大概就是如此模样。

    那平台上二人正在缠斗,正是苏伯与郭勤。苏伯似是已经恢复功力,与郭勤不相上下,何况那郭勤紧护着身后立在平台上的人,也着实辛苦不少,被苏伯逼得渐渐招架不住。

    立在平台上的那人,已然头发雪白,容颜垂老,一头白发披散在白衣上,竟像个雪做的人似的,只是那白衣下摆上已被血色染透,襟前也是点点血迹,极为醒目。那人怀中搂着一黑发女子,那女子一头乌丝也是披散,一身红装,也不知是本就是血色衣服还是被这鲜血浸染成红色。

    那人痴痴盯着怀中女子,动也不动,眼前局势乱成一团,他也未抬眼。

    苏伯剑锋偏转,就向那黑发女子刺去,白发之人见那利剑袭来,连退两步,将黑发女子护得更紧,反手抽出长剑来挡。苏伯剑势凌厉,白发之人猝不及防,眼见就要伤了那白发之人。

    郭勤高呼一声“阳之!”,竟点地飞身,以身躯挡了苏伯那一剑,似裂帛之声响起,利剑洞穿郭勤胸口。

    郭勤艰难偏头,扯了自己的面纱,露出像是被火舌舔抵过的脸庞,面目如那爆裂的树皮一般,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狰狞如地狱恶鬼,她双目尚且清明,面向那白发之人的方向,又轻呼了一声:“阳之……”

    被称为阳之的人没有分毫动容,只是眼角皱纹更深,他瞥了一眼倒地的郭勤,便将目光转到苏伯身上:“我不想杀你,你莫要逼我。”

    “你们留不得。”苏伯言辞决绝,“世间不能流传如此邪术。”

    “战!”易阳之也未多言,拥紧了怀中之人,一柄长剑就冲苏伯而去。

    易阳之年岁虽长,剑法使得却是月朗风清,一派自在风流,几招之内就将苏伯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徐康策同贺林平一直看着平台之上的局势,见此情形,徐康策握紧夺来的短刀,对贺林平说:“我去帮苏伯,你在此等我。”说完,徐康策就要飞身上那平台,却被身侧的施诚甫一把扯住。

    “由我去,王家惹的祸端该由王家了结。”施诚甫身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霸道之气,将徐康策推到贺林平身侧,又正色说道,“你是个好君王,天下需要你。还有,照顾好贺林平。”

    还未等徐康策反应,施诚甫就如同鬼魅一般,不知用何招数,竟在一瞬间就移动到了平台之上,与苏伯并肩,长剑一挥,击退了易阳之一剑。

    “易坛主,让祖母去吧,你这样做,就算她醒来也不会开心的。”施诚甫音调平静,却是让易阳之和苏伯都停了动作,两人俱是将目光投向了施诚甫,呆愣不过一秒,两人回过神来,易阳之顿时目露凶光,单手就要来擒施诚甫。

    苏伯反应迅速,快易阳之一拍,一个扯拽,便将施诚甫护在身后,生生受了易阳之的鹰爪,颈部血肉被撕下一块,顿时血流不止。

    “生死有命,不可强求。”施诚甫又说,“易坛主让祖母安息罢。”

    易阳之小心翼翼将怀中女子安置在平台上,上前就要来抓施诚甫:“小雨燕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就用你的血来供养潇俞好了!”

    施诚甫与苏伯并肩而战,才堪堪能抵挡住易阳之的攻击,易阳之狠了心要取施诚甫性命,招招都是冲着施诚甫命门而去。

    徐康策在平台下看着实在惊心动魄,转身对贺林平说:“我要去帮他们。”贺林平抓住徐康策胳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垂了手,说:“我们一起。”徐康策点头,二人向平台奔去。

    就在此刻,平台之上出了变异,那本卧于地上的黑发女子忽然轻唤一声:“鼎哥?”那声音飘渺若浮尘,却还是被易阳之捕捉到了。

    那女子竟径自直起半身,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除却面色惨白,仍是个清丽佳人,她双目疑惑而混沌,望着三人缠斗的方向,轻声说:“你们?”

    “潇俞……”易阳之剑法一顿,紧接着就是奋力一击,苏伯与施诚甫招架不住,连退几步,口吐鲜血。

    易阳之一手紧握了剑,就朝那女子奔去,将她扶着靠在自己怀中,柔声说:“潇俞……你醒了。”

    “阳之?”云潇俞轻声反问。

    易阳之猛得点头,对着云潇俞凄然一笑,几乎是泫然欲泣:“我老成这幅模样了,你还能认出我……”

    云潇俞迷茫看向四周,问:“这是怎么了?”易阳之慌忙抬手遮住她的眼,连连说:“我这就带你走!”

    不远处苏伯与施诚甫对视点头,苏伯单指擦了嘴角血迹,隐身一侧潜伏,只听得施诚甫大喊:“雁嬷!”

    那云潇俞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787/366313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