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嘶吼的慕容涤尘已经叫哑了嗓子,差不多三四十个黑衣人加上丽雪灼和文静倾,才把慕容涤尘和纪悟言隔开;因为寡不敌众,慕容涤尘打到后面已经没有了招式,几乎的肉搏的手法,只要能杀出一条血路来靠近纪悟言。可,却像一只困兽,被围在人群中央,丝毫接近不了他要找的主人。
那是的慕容涤尘的确是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怎么也不能放手,怎么也不要和他分开。
抓紧纪悟言手掌的手指被人一根根辧开,他又一根根重新扣紧,再辧开,再重新扣紧,安入血肉中
直到把两人分开,二人的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
可自始至终,纪悟言却没有丝毫的动作,他只是看着慕容涤尘快速的说着自己要说的话,"记得金疮药在柜子的第二格,记得药酒在第四格,如果不知道怎么用,就问夫人吧,她是二少爷的娘亲,一定会教二少爷的"纪悟言虚茫眼睛扫过卫流霜,让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这个孩子,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从没有关心过他,没有了解过他
涤尘你一定要好好的
最后的这句话没有说出来,纪悟言转身离去,却在转身的一刻泪水滑落。
(27)
很冷,好久没有这麽冷过了。
小小的他一个人缩紧身子蹲在地上,周围又黑又冷,他一个人好害怕,为什麽自己会在这里?
对了,是爹和娘不喜欢自己,故意把自己放在远远的地方,不想看见自己觉得烦。
紧紧的咬住嘴唇,他像往常一样安慰著自己──不怕不怕,涤尘不怕,我才不希罕他们。每次看到爹、娘,大哥还有小妹在一起都吵死了,自己喜欢的是安静的地方,才不要他们过来吵。
涤尘不要怕,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的。
就自己一个也能很好。
任何人都不要,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二少爷,二少爷你在哪里啊?"柔软的童音由远而近呼唤著他。不一会,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出现在眼前。
他长得好漂亮啊──他在心中惊讶著,却看著小孩并不说话──自己又不认识他,干吗要理他。
小孩看他不说话反而笑起来,春花初绽一般,"二少爷,怎麽了?生气了麽?悟言不是故意不见的对不起嘛。"
哦,原来他叫悟言。
"悟言以後一定时时刻刻都在二少爷身边,永远都不离开。"悟言一边笑著保证,一边仔细的看著的反应。
奇怪的是,他这话好像一阵温暖的风,吹过自己耳边的时候,莫名的趋走了寒冷,冻结的空气开始融化,阳光也冉冉照进来。
看他脸色渐渐缓和,悟言有些绷紧的身子也慢慢的放松下来──看来他很怕自己生气呢。
"二少爷,那我们一起来放风筝好不好?"悟言抿著唇神秘的冲他一笑,然後从背後摸出一个大大的燕子风筝双手递到他面前,期待的看著他。
可惜他一点也不高兴,他看到悟言的手指上缠的布条,还有刺破的痕迹。
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悟言连忙想把手藏起来,却及时被他捉住,怎麽也不放开。
"是不是为了弄这个风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丝恼怒。
"一点都不痛的。"悟言笑著说,轻轻把手抽回去。
这话如果他信了的话就是傻瓜──"说!你刚刚人不见是去做这个风筝了吧我又不喜欢风筝"他有些赌气的说,心里却知道又自己冤枉了悟言。
他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偷看爹、娘、大哥和妹妹放风筝
听了他的话,悟言慢慢低下了头,"是吗?你不喜欢啊"
勉强的笑容看得他心疼起来。
"笨蛋,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够了"
脸红的说完这句丢脸的话,却看到悟言猛的的抬头,一脸惊喜,"二少爷"
然後自己就被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喂,你做什"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悟言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成功的让自己安静下来。
悟言他柔软的指头抚著自己的额头朝著自己微笑。
悟言悟言悟言
悟言
慕容涤尘瞬间惊醒过来捉住试探著自己额头热度的手,"悟言!"
可是眼中看到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人影,而是一直以来让他感到陌生的娘亲。神智马上清醒过来悟言离开了悟言离开了其他的事还来不及想,突兀的事实已经撞进脑海,只让心口一阵抽痛。
卫流霜担心的看著他,想说些话安慰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说才什麽才好──他们虽然是十七年的母子,可说话的机会屈指可数,以前对这个孩子的感觉只有害怕和亏欠,如今见到了他的真性情想疼想安慰却不知道要怎麽开口,是可悲得紧。
想了又想,卫流霜终於还是开口道,"尘儿,你虽然受伤不清,可还好都是皮外伤都不碍事的,养一阵子大概就没事"
她话音未落却已被慕容涤尘急急打断,"悟言呢,他怎麽样了,去了哪里,可有事"
"涤尘!我们现在在拾月宫的监牢!"卫流霜失声一吼,显出了当年几分闯荡江湖的侠女风范,"涤尘你冷静一些!"
慕容涤尘这才松开捉住卫流霜的手。
是啊,悟言和那个拾月宫主走了。心中的热度和恐惧一起被逐渐的压下来,理智开始回到慕容涤尘脑中。
一张草床,铁铸的栏杆,淡淡的月光从同样上这铁栏的窗户透进来是拾月宫的监牢,确定的同时,慕容涤尘脑中以开始旋转,怎麽设法让自己和娘脱困,还有怎麽把悟言救出来
那个傻瓜,他怎麽就不明白
总是牺牲自己,把自以为珍贵的东西给他;可他怎麽就不知道,自己最珍贵的,就是他啊
此时的卫流霜也在叹息──长久不沟通的结果是忘了要怎麽说话,刚刚自己又不小心的吼了他要怎麽办才好?
此刻,她才深深的体会到,自己的这个儿子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至少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
正当两人各有所思之时,牢房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应著声走进来的,是拾月宫的宫主,一个害羞的少年。
(28)
见他进来,慕容涤尘立即坐直了身子,即使稍微一动身上的伤口就痛得厉害,他还是拉过母亲做出防备的姿势。
拾月宫主看他这样,脸红红的,说话却是对着卫流霜,自己介绍道,"我叫梅灵砂。"
这个像女子的名字却把卫流霜吓得一个激灵,颤声道,"你你是那个魔头的"
梅灵砂也不见怪,反倒舒心的笑了,笑容也腼腆,"是啊,是啊,难得师兄过世了这许多年还有人记得他,真高兴呢。"
卫流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二十年前黑白一役,死伤无数。自己那时虽然还小,可知道那一战其实只是为了消灭一个人而进行的。准确的说,其实是白道用了下流的手段许多名门大侠一起围攻一个人,才把他逼得跳了崖。
传说那人是当时拾月宫的宫主,武功十分高强。就是这许多高手一起车轮战,在他手下也没有讨得多少便宜。后来却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法才险胜了过去,可也是战况惨烈。至今卫流霜还记得那时父亲对未出阁的自己提起那一站的表情,那种深沉的恐惧让自己也觉得惊心。
父亲还提到那魔头的一个师弟,当年据说也是二十岁上下,好像被他们调开没能赶过来帮着自己的师兄,名字好像就是梅灵砂。
可,眼前的这个少年怎么看也只有十四五岁上下
梅灵砂仿佛看出了她想什么,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今年三十八了,却不知怎么的,练功越练人越发显得小了。"说完苍白的脸上还透出淡淡的红晕。
卫流霜虽然知道魔教行事怪诞,可从来也没听过这等诡异的功夫,只心道:果然是旁门左道。
慕容涤尘却已经管不了这许多了,直接道,"悟言呢?"
梅灵砂这才看他,却发现这位慕容家的二少爷已经不见了方才的疯狂冲动,眸底像结了一层冰,说话虽然直接,可也直中要害让人无从躲闪,心下便有些心思升起来,于是道,"这还用说么我圣教不忌男女情事,其实男人和男人也不忌讳,我要他留下来,自然是喜欢他,想要他。"
如愿的看到慕容二少脸孔一下子惨白。
梅灵砂心中快意,又加紧道,"你放心,我不是真心恋他,到时候你如果还喜欢,我自然原封不动的交还给你;就是你不要,我也可以给手下的弟子,以他如此姿色,一定不愁没有人疼。"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不变,甚至声音还有些虚弱,可这看似无害的人说出的话,却越来越让人心惊。
"我这次来就是悟言求我的,他此际就在我的床上呢,等你们一出去,他便心甘情愿与我鸳鸯合欢了"
这下慕容涤尘却反而镇定下来,也不无论梅灵砂说了什么,只等他说完停下来,才淡淡道,"不管他怎样都是我的悟言。"
这话声音不大,可听在当场的两人心中却都是心头一颤。
卫流霜有了大儿子的教训怎么不知道二儿子遇到了什么事,这分明是深深爱意表露无疑-心中急切,可却知道不论如何,现在不是解决的时候,只得记在心中往后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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