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满了人的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一片静寂，当然，除了一个疯子在狂笑外。

    白无常的脸竟然红了。

    “这种事，你就不要大声说出来！”

    “你说我不关心你，我说了，你又不开心，简直是喜怒无常。”

    白无常狠狠的瞪了白无情一眼，冷冷道：“笑够了么，笑够了就给我闭嘴！”

    白无情摸摸鼻子，咳了几声。

    瞧他那要笑不笑，忍耐的很辛苦的样子，真的有这么可笑么？

    真是可恶啊。

    白无常疲惫的对我说道：“我做城主才近几的事，你娘死了都十几年，那个时候，我才十来岁的人啊，怎么可能当这里的城主？而且那时我也根本不可能去杀人？”

    我一听，常哥说的句句在理。

    于是又转回身：“爹——你是不是弄错了？这种事，不能弄错的啊。”

    只听爹爹怒吼道：“我怎么可能出错，你娘跟我呕气，一怒之下要回娘家。那天，我为什么要跟她争执，若不跟她争执，她就不会急着回娘家，最后竟然铤而走险的走原城的路——都是你们原城，为什么不归大国管束，以至盗贼四起。我的娘子，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说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听的稀里糊涂的，忙道：“爹，娘到底是谁杀的啊？”

    身后一个声音冷冷的道：“你爹是不是有问题啊，这么说来，你娘的死是原城附近的山贼干的，这种帐，也算到我们原城的头上，这也太霸道了罢。”

    爹爹狂吼道：“怎么不关你们原城的事，你们原城不归大国管束，弄得四下乌烟瘴气，人人得以自危，这不是你们的错是谁的错！”

    白无常哭笑不得，上前一步道：“今天大家就把事情说个清楚，免得有人误会我——”说着，竟然瞟了我一眼。

    哼！我把头仰到天上去，就不看你。

    “第一，这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根本就不关我的事，那时候，我还没出道。第二件事，就是十几年前原城城主也姓白，但这只是巧合，他并不是我的亲戚。”

    白无常说到这里，小黑竟然笑着插嘴道：“原城城主早在几年前，就让我们干掉了，嘿嘿！”

    原来是弱肉强食，果然是三个坏家伙。

    这么说来，白无常不仅不是杀我母亲的凶手，从某从意义上讲，他还是我的恩人。

    这几个哥哥为了爹爹的迁怒而命丧黄泉，难怪他们会如此的不情愿，是啊，这根本就是无稽的。由此可知，爹爹心中的伤痛有多深了。

    白无常接着又道：“第三件事，高志远，你娘子非要走这条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并没有人强迫她，这就是命！所谓天命不可违，正是这个道理。还有，你以为在大国就安全吗？世道艰险，你以前也是走镖出身的，就算在大国，何处没有山贼，你难道就不明白么？！”

    白无常又看向我：“最后我要说的是，你的那几个儿子确实是死在我的手下——”

    这回，我不看他都不行。

    我的哥哥们还是死于他手。说来说去，我们还是有仇啊。

    这可怎么办？

    我望着爹爹，见他不语，看看白无常，他依然有话说：“你派你的众多儿子来刺杀我，难道我就要束手待毙么？！我原城的好几位兄弟也是死在他们的手上，江湖事，江湖了，只是冤冤相报又何时能了？……我是想说，这件事就这么做罢了罢。如果，你不肯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凭你现在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我的。而我也不可能杀你，因为若是杀了你，你的儿子肯定跟我翻脸……我想，你也该明白我跟你儿子之间的关系了罢。”

    我脸一红，低下头来，白无常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的面，道破实情呢？

    只见爹爹看看我，又惊骇的看看白无常，面色变得极其惨白。

    继而双眼一翻，身体一歪，爹爹晕了过去。

    第22章

    我坐在爹爹的床前，等着他醒来。

    天边的夕阳染红了一切，更突显了我的心伤。

    原来娘亲是死在那些山贼的手上。

    附近的好些山寨都已经让常哥灭掉了，也算是帮您报了仇。这不是常哥的错，不是他的错。

    爹爹，你会原谅常哥的，对不对？

    我默默的想着，望着床上显得异常苍老的爹爹，他这许多年来，一直想要报仇，处心积虑，在旁人看来却似个笑话。

    这时床上的人动了动，我忙倾身向前，只见爹爹睁开眼睛，他看向了我。

    “白无常……我跟你拼了——”爹爹仿佛刚转醒，便挣扎着起来。

    我忙将他按回床上去。

    “爹，娘的死真的不关常哥的事……你就原谅他罢……”

    只见爹爹望着我，眼泪竟淌了出来，声音都颤抖着：“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白无常——我要杀了你！”

    呃？原来是为了我的事。

    “爹，我跟常哥……两情相愿……”

    爹爹将头转到床里头去了，他不理我。

    我心中惶惶不安，若是爹爹硬要我跟他回去，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生身之父，一边是情深义重的常哥，我根本不能够离开任何一方。

    “爹……”我低低的哀唤着。

    这时，白无常进来了，他低声问道：“你爹醒了么？”

    我望着他，突然离远他几步，这才点点头。

    白无常眉头一皱，怒道：“你干什么？我可不管你爹同不同意，总之，咱们——”

    “白无常我杀了你！”爹爹从床上一跃而下，抓着白无常的衣襟，又撕打起来。

    一个拼命般的只攻不守，另一个只能无奈的只守不攻。

    我看着乱成一团的他们，当真是无可奈何。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极为自然的进房来了。

    我一个人霸着整张床，不让他睡。

    白无常伫宁床前，其目光与我纠结了好半晌，方长叹道：“你爹爹其实在很早以前，便已经去找那个山寨去复仇，可惜他失败了，而那一次他几乎丧命。于是他才明白，光凭他一人之力，是根本无法报仇的。这才会收养这么多的孤儿，抚养他们训练他们，但等他部曙好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要找的那个山寨早在几年前已经让原城挑了。

    “他的人生就局限在复仇上面，可是当他的目标失去的时候，自然变得茫然无所适从。哼，于是这口气——他就要出在原城身上了。其实严格说起来，我们原城才是受害者，你的几位哥哥的死，也是你爹的一意孤行造成的，根本就不关我的事啊……”

    我从床上跳起来，怒指着他：“你也未免推得太干净了罢，我爹爹这么可怜，我的几个兄长死的那样凄惨——”

    “我也很可怜也很惨啊～”白无常目光幽幽的望着我，看得我心中五味杂陈。

    “你想干什么？”

    “睡进去一点，我要上来了。”白无常开始不顾一切的脱衣服。

    “你去睡书房，你放开我……救命啊……”呜呜……

    我的惨叫声直接被白无常的嘴唇堵在了肚腹之中。

    事后，我恨恨的说道：“难怪我四哥说你这么坏，他说的果然没错。”

    “哦，你四哥说我怎么样坏了？”白无常的手又不安份了。

    我用力抓住的爪子，狠狠的挪到一边上，而后冷笑道：“他说你七岁就□待女……”

    “什么？！”白无常瞠目。

    “说你十岁时，连路边的小狗也不放过……”

    “啊？！”白无常结舌。

    “他还说……”

    白无常轻柔的问道：“他还说了些什么？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还说你，平时最喜欢吃死人肉了。”

    “……”白无常默默的望着我，我瞪大眼，一脸无辜。

    突然白无常一跃而起，凌空抓起衣赏，随手一披。

    于是一个绝代高手冷冥冥阴刹刹的站在室内，让原本一室的春色瞬间彻成满屋的幽冷。

    “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哪里啊？”

    我捂紧被褥，依然觉得寒气逼人。

    “我要去看看你四哥，他来到原城这久了，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他一下，岂不是失礼。”白无常狞笑着说。

    我“啊”了一声，一眨眼，白无常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了。

    一阵茫然过后，我迟疑的犹豫的再次捂紧被子，然后缓缓的下挪，直到最后整个身体都藏到被子底下去。

    心中默默为自己推脱：四哥啊四哥，这可不关俺的事，这一切全是你自找的。

    （完）

    小小番外

    番外

    自从爹爹被我气晕之后，又与白无常多次纠打，最终吐血重伤，只能在原城养伤三月。

    听原城的变态三城主白无情说，要不是遇上医术超群号称阎王手里把人留的他，我爹早挂了。在半信半疑之间，因为实在有求于他，所以我只能对他客客气气的，见着面点头哈腰谄媚连连。

    看着白无情愈发得意的面孔，我心里打定主意，哼，等我爹好了之后，看我不一脚把你踢飞。

    这三个月里，常哥和我伺奉于爹爹的病床前，端茶送水，喂药洗漱，对爹爹照顾的无微不致。

    怎耐爹爹刚有好转，便意欲跟白无常拼命。

    短短二三个月，搞得人仰马翻，几乎人人精疲力竭。

    白无常平日何等威风，此时忍气吞声，对于爹爹的漫骂狂吼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只不过，常哥的脸色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阴沉。

    最后两人竟至水火不容。

    为了不影响爹爹的病情，白无常被禁止出入爹爹所在的卧房。

    而后爹爹可以从床上起身之后，便逼着我跟他一起离开原城。

    可是我的心里却只有常哥啊。

    爹爹被我们二个气得病情一再反复。

    然后白无情甚至也不让我在阿爹的病房边照顾了。

    我心里默默的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说动爹爹，让他接受常哥，然后大家快快乐乐的住在一起。

    可是某天，我突然发现爹爹不见了，在他的房里留下一封信（又是信，老爹，我现在一见到信就头痛啊）。

    信上说，阿爹要将我几位大哥的尸体运回老家，好好埋葬。而且还要收养更多的孤儿……呃，信上没有说收养了干嘛，但估计，常哥，你又要有麻烦了。

    这是一封很奇怪的信，说了一大通我不明白的话。

    我非常怀疑此信是爹爹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写下的，因为信上还说，叫我要好好照顾四哥五哥。

    阿爹不是很恨四哥五哥的么？甚至还千里要追杀他们？

    最让我疑惑不解的是，爹爹最后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叫我要自强自立。

    这是什么意思？

    我拿着信去问厨房的几位厨子师傅。

    才知道原来是叫我万事不要都靠别人，说来说去，不就是要我自己去挣钱嘛。

    我整整盘算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决定在原城摆个小摊或是先开个小店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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