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想了想今天在全国梦想营的表现，再想想肖航演过的电视剧……算了。
金钟仁关上灯，敲敲墙：“别看微博了今天，要是再被奇怪的东西洗脑，明天你的脸就丢到剧组了。”
鹿晗：“……”
咚咚，“晚安”。
鹿晗和金钟仁到剧组的时候，看到肖航已经在和副导演还有演爸爸的演员在聊天了。
“叫你起不起，敌人剧透都拉到姥姥家了。”金钟仁不冷不热道。
“……我也没想到四个小时的路程你开了六个小时。”
鹿晗走过去和副导演、肖航打招呼，副导演给两人讲了讲戏，最后道：“待会儿别紧张。”
搭戏的演员姓陈，演那个疯爸，他拍拍鹿晗肩膀：“小伙子第一次拍戏吗？别怕。”
不一会儿吴青来了，副导演推了推肖航后背，示意他先上。吴青坐在导演席和刚过去的副导演并排，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鹿晗哥，你怎么不先来？”金钟仁走到鹿晗身后，皱眉道。
“肖航有经验，我先看看呗，先来多吃亏。”鹿晗笑。
金钟仁冷冷扫了眼导演席那边，低声道：“那个副导肯定给肖航开小灶了，让他先上，之后你演的如果像就会是学他。”
“……不会吧。”
金钟仁转头看鹿晗：“你待会儿怎么演想了吗？”
鹿晗微微垂下眼睛，道：“……小柴这个角色，不应该是单方面被打，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他其实有能力反抗，但对方又是血缘最深的人，父子两人都是彼此唯一的依赖了，所以应该演出一种矛盾的情绪，这样才会有后来与主角对话的那句‘我要去大不列颠’……大概这样吧。”
金钟仁沉默片刻，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盯着他问：“你自己想的？”
“刚才编剧邵姐给的提示。”鹿晗朝远处一指。
院子里，肖航和陈叔开始试戏了。
周围都安静下来，肖航被拿着棍子的陈叔满院子追，肖航跌跌撞撞，眼里似乎在压抑着愤怒和羞辱，他转头吼了一声：“爸！”
鹿晗看了看导演席，副导演点点头，和吴青耳语了几句。
肖航猛地抽起院子里的木桶挡在面前，他眼眶泛红，脸上是愤怒、心痛交加，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你醒醒啊！爸！”
金钟仁这时凉凉地凑到鹿晗耳后：“这不会刚好是你说的矛盾吧？”
鹿晗：“……”
金钟仁看他表情就知道中了，沉声道：“换一个，一直挨打不出声也行，反正都知道你没演过戏，就算平凡无奇，也不能被说拾人牙慧。”
“鹿晗，来吧，到你了。”
肖航与他擦肩而过，朝他笑笑：“加油鹿晗哥！”
金钟仁冷冷扫了一眼肖航，继而视线追到鹿晗身上，目光专注。
鹿晗走到陈叔面前，都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
瞬间，陈叔整个人的气场突然变了，面目凶悍残暴，他喉咙中发出古怪的声音，举着棍子朝鹿晗靠近。
鹿晗脸上的茫然还没来得及消退，他下意识地不断退后闪躲。
金钟仁看到副导演微微摇头，不由皱起眉。
鹿晗倒退着躲避，还被肖航用过的木桶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钟仁扶额，不忍看了。
鹿晗脑袋一懵。
这个人是谁？
血，武器，规则……
是来伤害我的吗？
光，法律，语言……
为什么使用暴力？
尊卑，反抗，镇压……
鹿晗紧紧闭上眼。
——护士！护士！给他打镇定剂！
——鹿先生，我们抽取了你的血样，我们怀疑你需要Quetiapine治疗……
……
彭！
金钟仁猛地抬头，只见陈叔落下的棍子在半空被鹿晗接住了，鹿晗漂亮的手背暴起青筋，他半抬起头，没有看陈叔，只是平视前方，脸上是一种他从未在鹿晗脸上见过的情绪，像是压抑的愤怒，但又和刚刚肖航的不同，似乎还带着警告……对，是无声的警告。
陈叔也愣住了，他只觉手里停住的力道被往前带了一下，最后那棍子还是准确落在鹿晗的肩膀，啪的一声。
鹿晗这时才抬起头，目光里有少许漠然，轻轻缓缓地叫了一声：“……爸。”
金钟仁愣住了，甚至来不及去观察别人的反应。
“……行了，小鹿啊不错。”陈叔把鹿晗拉起来。
“谢谢陈叔。”鹿晗下意识往导演席看，发现吴青和副导演在说话。
这时，金钟仁终于回神，他走过来，自然地帮鹿晗掸掉裤子后的灰尘。
鹿晗有些无措：“我是不是太丢人了……”
“丢得不算大。”金钟仁递给他水，淡淡道，“不过，要是没选你导演一定是瞎了。”
鹿晗喝口水，见吴青走过来，忙恭恭敬敬站好。
“暴戾的情绪要再收一点点，在摔倒的时候。”吴青说。
“……嗯哦好。”鹿晗还有些不知所措。
肖航走过来拍拍鹿晗肩膀：“恭喜啊鹿晗哥。”
☆、【LUHAN篇】
因为要赶在档期播出，所以当天就开始拍鹿晗的第一场戏，化好妆，鹿晗穿上民国时代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而斯文，陌生得有一丝别扭。
金钟仁摸着化妆师给他在手臂上画的伤口，道：“Hi,土包子。”
鹿晗很紧张，没空理他。
第一场鹿晗拍了六次才过。第二场淋雨戏需要洒水机，只能安排第二天拍。
当天，鹿晗和金钟仁住进剧组安排的县城宾馆，临走时候场务叫住了金钟仁，跟他确认第二天的时间和路线，叫他们不要迟到。
晚上，两人和剧组一起吃饭，人并不多。戏本来就只差这两场，大多数演员的戏都已杀青。
但能见到饰演男主的影帝梁辉，鹿晗还是很高兴的。
饭桌上，大家都喝了酒，吴青的话也多起来，他跟鹿晗说：“女儿给我看了你的MV，我才想到找你。”
“我也看了，唱的不错。”梁辉说，“吴老师，咱们那个插曲，不是要录个男生版吗？要不要考虑小鹿？”
鹿晗受宠若惊。
吴青问鹿晗：“想试试吗？”
鹿晗点头。
吴青：“我和作曲老师说一下，提前安排，拍完就准备录，录完听听看……”
吃饭的地方离宾馆不远，金钟仁陪着吃撑的鹿晗绕着宾馆附近遛弯。
“啊！”鹿晗突然在路边摊蹲下来，手里拎起一条熊脑袋的毛巾，“像我们开！”
金钟仁：“……”
晚上回到房间，金钟仁让鹿晗先洗澡，自己去附近买了早点，又路过药店买了点板蓝根。
第二天一早，金钟仁冲好一壶板蓝根灌进保温瓶，然后看了看手机时间，才把鹿晗叫起来。
鹿晗坐在车上啃着面包，眼神还有些呆滞。
到了拍摄场地，和工作人员都打过招呼，鹿晗穿好服装坐下来，化妆师给他化妆。
下雨的戏不好拍，浑身淋湿，说台词的时候水会进到嘴里影响，有时候眼睛也会睁不开。
这场戏很重要，吴青拍了几次，一直没有喊‘过’。渐渐的，鹿晗就觉得身体有点冷了，他的上身还是被绳子绑住的，双手缚在身前，也不能活动。但梁辉也和他一样淋着，鹿晗一方面佩服，一方面就不好意思表现出累了。
“咔”
鹿晗身上一暖——金钟仁迅速跑过来，用一块大浴巾把他裹住，每次喊咔的时候都是一块新的干燥的浴巾。金钟仁就着这样的姿势从后环住他，把温热的保温杯塞到鹿晗手里。
鹿晗低头看着毛巾上的熊脑袋图案，噗嗤笑出来。金钟仁帮他拧开瓶盖，鹿晗就着喝了一口。板蓝根的味道顺着嗓子滑过，充斥整个口腔，鹿晗心中一动。
金钟仁双手覆盖着鹿晗冰冷的手背，搓着帮他暖手。
化妆师是个快三十的姐姐，她每次过来帮鹿晗补妆的时候，总要看着两人的样子笑一会儿不知道在窃喜什么。
鹿晗低着头，心情复杂。
“再来一次。”
随着吴青话落，金钟仁拿着浴巾退开。
吴青终于在第十一次喊了过。
金钟仁快步走过去，帮鹿晗把道具绳子拆下来，帮他揉着手腕。
鹿晗披着浴巾想，温柔的金钟仁，为什么让他有点害怕……
到了酒店门口，金钟仁把挂着门牌的钥匙交给鹿晗：“鹿晗哥，你先进去洗个热水澡，吃的我买好了，待会儿车上吃。我现在去跟任哥说一下，你得赶回去录插曲，你等会儿记得和剧组的人都说下再见。”
鹿晗披着毛巾回到房间，拧开卫生间的花洒，温热的水流滑过全身，鹿晗心里却仍然很凉。
——鹿先生，数据显示，您目前的性取向有些特殊……
——不可能，我交过女朋友。
——是，我们不否认，因为数据只反映当下状态您的心理状况，我看过您的资料，四年前……
——这和病情有关吗？
——那么您最近四年内有交过女朋友吗？
……
“不好吃吗？”金钟仁余光看到鹿晗捧着生煎的盒子，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鹿晗摇头，随后想到金钟仁在高速上开车不能老转头，便开口说：“好吃，但是很困，吃不下。”
“那先放一边，这儿有餐巾纸，你睡会儿。”金钟仁打开暖风，“后座上有枕头。”
鹿晗拿起一个生煎，喂到金钟仁嘴边。
金钟仁就着他手咬下去，满意道：“好吃，嗯不吃了，你睡吧。”
鹿晗擦了擦手，把枕头靠在玻璃上，侧脸贴着枕头，闭上眼。
——鹿先生，这是正常现象，并不建议您治疗，要知道，同性恋早就被判定并非疾病……
——我要接受催眠治疗。
——鹿先生，请您再考虑下，试着去接受，很多同性恋者都过的很幸福，而且治疗不一定管用。
……
鹿晗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在金钟仁怀里，两人应该已经到了家门口。
鹿晗勉强睁大眼睛，跳下地，等着金钟仁开门。
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鹿晗坐在椅子上愣神，
“不是洗过澡了吗，直接睡吧。”金钟仁帮他拉上窗帘。
鹿晗慢放般踢掉鞋，挪上床。
金钟仁关上灯，帮他拉上门，走到外间。实在太累了，明天再洗澡吧。金钟仁躺倒在床上。
里间亮起微弱的光，鹿晗摸到手机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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