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先是对这话出自金钟仁之口有些难以置信，消化后脸色铁青，心情复杂，却仍没有翻脸，尽力平静下来：“你——嗯唔！”

    鹿晗一开口，嘴突然就被什么勒住了，鹿晗感觉咬住的布料有些滑，抬手想要拿下来，但金钟仁用了很大力气，两人的位置完全不利于鹿晗挣扎。

    金钟仁把领带在鹿晗脑后打了个死结，又利索地捉住他的双手，强硬地拉下来，淡淡道：“我只是希望鹿晗哥闭嘴，你最好不要乱动，他们听见动静上来的话，你就做好准备跳海吧。”

    鹿晗不挣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嘁，你还委屈了？”金钟仁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胸口震了震，“如果不是你会连累我的话，第一个就让你跳海。”

    不是委屈，是愤怒，但是这愤怒都不知到底该冲谁发——突然行为暴虐、言语恶毒的金钟仁？还是表里不一、懦弱畏惧的自己？

    没有反抗之力的感觉太可怕了，绝对不能顺从恐惧……

    ——这样会不会弄出人命？

    ——嘁，不用把他当人看。

    ……

    鹿晗紧紧攥着拳，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嘴里的领带已经被咬湿了。鹿晗费力地驱赶着脑海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新专辑的销量，吴世勋怎么会是初吻，金钟仁……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厌恶自己。

    金钟仁似乎又想起什么，仍觉不解气似的又抓起鹿晗脑后的头发，逼迫他仰着头，咄咄逼人道：“鹿晗哥也是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被人干呢？啊对了，你到底有多少入幕之宾……世勋竟然还真的跟你接吻了，你根本不配啊。”

    鹿晗心里骤冷，眉头紧锁。搞了半天，后面那句话，才是令金钟仁爆发的真实原因吧。

    爱情中最容易被看穿的，果然是嫉妒，连金钟仁都不能免俗。

    想到这里，鹿晗心中有了一丝病态的快意，因为吴世勋看着就根本不会回应金钟仁的感情。

    金钟仁冷硬地低声强调：“我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的吧。”

    一辈子不能说，不能碰，小心翼翼地揣着那点儿龌龊心思，将来还不知要抱着怎样病态的心情看着对方交女朋友、结婚、生子……和自己比，金二少好像更可怜。

    鹿晗惊觉头皮一阵被拉扯的疼，他抬手，想要拉开金钟仁，可金钟仁却直接转而捉住他的双手，用皮带绕了几圈然后绑死。鹿晗感觉到金钟仁温热的手掌向下移去，钻进他的衣服下摆。

    “唔！”鹿晗手忙脚乱地一边去阻止金钟仁肆无忌惮的手，一边想起身往前躲。他本来就躺在金钟仁怀里，手不能灵活使用，想起身就只能用后背和肩膀抵着金钟仁的胸膛，动了没几下，鹿晗就感觉到后腰有个东西硬邦邦地戳着他……

    “鹿晗哥也太性急了。”金钟仁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提醒，“乱动发出声音的话，可就被抓住跳海了。”

    若说刚才还只是吓唬吓唬他作为报复，那么刚才当手接触到对方的肌肤、又被鹿晗扭了那几下后，金钟仁的性致就真的被完全激发了，微热而紧致的肌肤，手掌甫一接触上去，就像被吸住了一样再也离不开，还有拼命压抑的细碎声音，毫无悬念地刺入耳朵，随之金钟仁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暗哑：“我记得世勋说过你恐高，游艇上跳下来，大概也就20米吧。”

    鹿晗动作一滞，明知这时候应该当机立断地挣脱，他其实可以挣脱金钟仁的腿，一脚踹开门……但跳海的恐惧几乎将他没顶，害怕发出大的声响，虽然还在挣扎，但明显已经因为左右顾及而落了下风，整个人几乎完全被金钟仁控制了。

    “既然他们满足不了你，那我来吧。”金钟仁似乎对自己的发言很满意，说着还温柔地笑了笑。

    ……

    ……

    鹿晗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他妈不是金钟仁，别当他是你喜欢的那个金钟仁。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大的反差，因为嫉妒吗？

    ——暴力是与生俱来的，是存在于人性之中的，是本能。

    ——教授，请问您有办法证明吗？

    ……

    ——教授，我听说您的实验失败了。

    ——教授，请问您对法院的诉讼有信心吗？

    ☆、【LUHAN篇】

    鹿晗大脑一片空白，一旦清醒过来，整个人顿时陷入深深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满足了吗？”金钟仁随便把用过的套子塞进衣架上的外套口袋，情人般轻柔贴着鹿晗耳语，“满足的话，就离吴世勋远点。”

    即使嘴上的束缚被解开，鹿晗依然说不出话，只能微张着嘴喘息。

    金钟仁，应该是那个为他充板蓝根，陪他晨跑，给他随时准备温水的人。而刚才这个人这个人，不仅气焰嚣张地羞辱强迫他，还用安全套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嫌你脏。

    自己呢？

    不论心理上告诉自己多么厌恶多么抵触多么耻辱，这个诚实的身体都会毫不保留地表达出来：他有多么喜欢金钟仁。

    金钟仁退回柜子另一边，拽下一件衬衫，擦了擦手和双腿之间，然后面无表情地穿戴好，微微把柜门退开条缝隙，散去满室的淫靡麝香。

    鹿晗仍跪在柜子这头，沉默着提好裤子，手抖了很多次才把扣子系好。

    金钟仁借着缝隙里洒下来的窗外月光，冷冷地打量他。其实金钟仁也知道今天自己不对劲，冲动做出的事明显不能算正确，但已经做下了，而且积压一晚的不爽，到目前为止，似乎真的散了一点。

    鹿晗背后响起一声绵长的手机震动，伴随亮起照射四壁的微弱光芒，然后是一长串短促急切的震动声音。

    时间快到了吧，拜托游戏赶快结束吧。鹿晗脱力般靠着柜子里侧，眼里有一股绝望。

    为什么还要喜欢金钟仁？鹿晗，你连自尊都没有了吗？

    “十、九、八……”

    外面响起倒数的声音，游戏终于结束了。

    金钟仁哐地一声推开门，力气大得让门上的螺丝都发出吱呀的声音，他大步迈出去，径自走向卫生间，那愤怒和迫不及待的样子，让鹿晗有种他才是被害人的错觉。

    但很快，卫生间就传来金钟仁若无其事打电话的声音：“度暻秀，你先带他们上游艇，我出一身汗先洗个澡，嗯……知道了，我尽快。”

    鹿晗扶着柜子门，他的上衣都湿透了，贴在胸口，迈出来的时候他低着头，腿有些软，身子晃了晃。

    金钟仁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有些烦躁，一眼都不想多看地轰他走：“你不会去客房洗洗吗？”

    鹿晗没有出声，沉默地往门口走。

    金钟仁在他经过面前的时候，冷着脸摔上了卫生间的门，那厚重的门在鹿晗耳边震了震。门另一边，金钟仁双手撑在大理石台上，摆在水池边的手机屏幕沾了几滴水，却仍能看清下面的短信界面，上面一长串自说自话式的短信——

    【金钟仁，对不起，对于上次的事我不能向你解释什么，但是请你不要讨厌我。】

    【其实白少冷和我早就认识了，很多事我说不清。我保证不会再跟你发生关系了，怎么说都相处那么久，咱们做普通朋友好不好？】

    【理理我呗，仁弟。我在公司看到你了。】

    【你东西还在我家，什么时候帮你拿到公司去？或者我让助理送过去，你不用见我。】

    【你现在还跑步吗？哥今天又加了一公里。】

    【要早点休息啊，今天又看见你最后一个走，你都是总监了，很多事可以交给下面人去办。】

    【金总，你回一个会死吗？（笑脸）】

    【金钟仁，我喜欢你。（哭脸）不会再给你发了。】

    金钟仁烦躁地把手机扫到一边，粗鲁地拧开水龙头，弯下身子，把整个脑袋都伸到了水管下面。

    鹿晗走到楼道里，听见楼下闹哄哄渐行渐远的声音。

    “鹿晗哥！”吴世勋从楼梯拐过来，正好看见他，便笑着伸手过来要拉，“你也没被抓到吗？快跟我走，看他们跳海去！”

    鹿晗身体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

    吴世勋顿了一下，却仿佛没察觉似的，接着扑过来，直接勾住鹿晗的脖子，搂着他就往楼梯走：“我跟你说可逗了！每回都得有几个傻帽……”

    “世勋，客房在哪？”鹿晗快走几步，不着痕迹地挣开吴世勋的手臂，笑道，“我一身汗，想先洗澡。”

    吴世勋扫兴地和他一起停在楼梯的拐角，给他指了个方向：“楼下那边都是客房，毛巾都是新的。”

    “谢谢。”

    “诶，我跟你去！”吴世勋见他快步转身，立刻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鹿晗看着笑眯眯的吴世勋，略显冷淡道：“你去游艇跟大家玩吧，我洗完去找你们。”

    “没事儿，我等会儿你呗！”吴世勋说着手臂又搭了上来。

    鹿晗面带犹豫：“……我比较慢，对游艇啊跳海什么的也不是太感兴趣，可能洗洗就睡了，你还是先去吧。”

    “哦是吗……其实跳来跳去也挺没劲的，我看好几次了。”吴世勋说着已经揽着他推开一扇门，进了房间，“鹿晗哥，这边柜子里有衣服，我给你拿套换。”

    鹿晗看见他打开衣柜，有些惊讶，金家待客也太周到了……

    鹿晗拿着干净衣服走到浴室，见吴世勋坐在床上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关上了门。

    “哥！内裤要换吗？”吴世勋在外面吼了一嗓子，“我挂在门把手上了，你伸个手自己拿吧。”

    “新的吗？”鹿晗贴着门问。

    “嗯！”

    鹿晗想了想，拉开个门缝，伸手拿进来，size差不多，只稍大了一点。

    鹿晗这个澡确实洗了很久，湿淋淋地走出浴缸，从换下的衣服里掏出手机钥匙银行卡和维生素，然后把衣服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他擦干头发，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走出来，看见吴世勋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鹿晗站在床边，冷冷俯视了片刻，走过去，帮吴世勋把鞋脱了，腿放到床上，又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然后关了灯，准备离开房间。

    “鹿晗哥，去哪啊，过来一块儿睡吧。”床上传来吴世勋迷迷糊糊的声音。

    鹿晗脚步未停，淡淡道：“我去隔壁，你自己睡吧。”

    “鹿晗哥，你讨厌我吗？”黑暗中，吴世勋躺在床上，懒懒地问。

    “没有啊。”鹿晗手握着门把手，背对他，淡淡道，“明明是你讨厌我吧，从金堂会所就能感觉到了。”

    “是啊，那个时候是真的讨厌你。”吴世勋坦然地承认，“没有像小时候一样缠着你，哥哥失望了吗？”

    鹿晗声音里带着笑意：“世勋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很高兴。”

    “不是我长大了！”吴世勋突然坐起来，有些激动地抓着被子指责，“擅自离开，急于要摆脱我们，想也不想就选择大人世界的那个人，是你吧鹿晗哥！”

    鹿晗没有说话。

    吴世勋冷静下来，有些无力道：“不是我长大，是你老了。”

    鹿晗心中微动。

    “我小时候睡前总要祈祷，希望永远不要和哥哥吵架，还有钟仁，三个人就那样长大吧。”吴世勋顿了顿，又道，“后来也是，哥哥突然消失，祈祷哥哥不是出了什么事，希望哥哥一切平安，然后尽快长大吧，等哥哥回来之后让他看到我长大的样子，一定要用成熟的恶作剧吓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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