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掌声向我们国内顶尖声乐团队致敬……还有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担当代班评审的INL新锐制作——金钟仁金总监！”

    鹿晗：“……”

    鹿晗掏出手机，给金钟仁发了条信息，然后笑着朝赵柔道：“不用担心了，这回咱们后台最硬。”

    赵柔的鼻孔短暂地停止了一张一翕，她满怀期待地看向鹿晗：“真的么？可杨老师昨天还和朱艺一起吃的饭，金总监还是阿裤的新专辑制作人，这分明就是借着节目来替他打歌……”

    这小子去给别人做专辑了？鹿晗看了看没有反应的手机，默默揣回兜里，抬头正色道：“所以我这不正要提醒你第二轮加油吗。”

    赵柔：“……”

    朱艺那组第一个唱，曲目选得一首经典摇滚。鹿晗站在台下不远的电视前，冷眼看着。秋……阿裤不愧是玩过乐团的，很会带动现场气氛，随着歌曲进入副歌部分，台下观众都站了起来，举着手挥动，一片热血沸腾，到了尾声，甚至有评审也跟着高呼大喊。

    他们唱完，播放鹿晗和赵柔排练的VCR，两人也开始往台上走，随着VCR灯光熄灭，鹿晗和赵柔并肩站到台中央，他发现赵柔这女的临场不错，不骄不躁。

    他们这首慢歌不需要太多互动，只需要歌手专注在歌曲里，乐律节奏上有一些配合。台上灯光集聚，台下一片昏暗，评委席在侧面不远，被一道暧昧不明的光笼着。前奏响起，赵柔明丽婉转的声音低低附和。

    鹿晗似不经意扫过去，看到了金钟仁，他穿一件纯白双排扣风衣，衬得上身挺拔英威，给人一种青涩褪去的错觉，他最近的头发是靠近黑的深棕，整张脸晦暗的灯光下只有个更似雕琢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但那满头毛发微微炸着，倒跟犬类似的。

    为了配合歌曲，鹿晗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下摆一丝不苟地掖在裤子里，遮住白皙精瘦的身体，裤腿熨烫的平整，包裹着笔直匀称的双腿，头发一缕缕仔细工整地别在耳后，露出圆润粉嫩的耳垂，他没有太多表情，睫毛纤长浓密，形成一片墨青的扇形，微遮住眼里的炫丽光芒，他静如处子地站在聚光灯下唱出第一句，浑身散发着撩人的禁欲气息。

    金钟仁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从刚才灯光打到鹿晗身上的时候，金钟仁就开始幻想，自己扑过去将鹿晗压倒在地，把他整齐的头发揉乱，然后撕开他整齐的衬衫，对他做一些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事情……嘿嘿。

    摄像机移动过来，金钟仁瞬间做出凝神细听的表情，摄像头移走，他偷摸着看了眼手机，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摄像机又转过来，金钟仁迅速抬头，表情一本正经，摄像头移走，金钟仁抽了抽嘴角，摄像头移回来，他脸上庄重内敛。

    摄像机：“……”

    歌曲唱完，到了评审选择时间。台上只余下赵柔朱艺，鹿晗和阿裤再次受到主持人的感激，继而都走下台，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可以走了，但是两人还是站到了舞台侧下方评委席的右边和观众席之间的位置，阿裤皱着眉、握着手，做出纠结焦虑担忧的样子，镜头给了好几个特写，而一旁的鹿晗只是面含笑意，镜头一带而过，是他静静端详着台上。

    台下赵、朱的呼声中夹杂了鹿晗和阿裤的粉丝呐喊，主持人说了好一阵，才把气氛稍微平息些，能让评委老师安心开口。

    杨老师象征性地夸了夸赵柔，然后挑了点不疼不痒的小毛病，毫不犹豫地选了朱艺。另一位老师两边各表扬了一番，最后选了赵柔。

    主持看向最后一位评委，台上的人其实都知道戏到这里，已经没有悬念了。选赵柔的那位评委只是为了让场面显得公正一些，金钟仁是INL特地派过来给阿裤走后门的，这也是节目组导演和INL唱片负责人协商后安排的，各捧各家人，两全其美。

    这也是INL派出金钟仁的本意，捧人嘛，就是要拉风——没有比抬出金氏集团二少爷更酷炫狂霸拽的了。

    负责人当初和金钟仁商量，也是看中这双赢的局面，他就不信还有谁会把到嘴的肉给推开。

    他应该相信的……

    在金总监面前，所有和鹿晗作对的都是恶势力，必须消失！

    张池：“金总监会把决定性的一票投给谁呢？”

    大屏幕上，金钟仁的脸从右边转回来，面无表情道：“我选第二组。”

    所有人：“……”

    张池握紧差点滑下去的麦克风，笑道：“哈哈，第二组？金总监是说哪个，第二组唱的是赵柔和——”

    “鹿晗。”金钟仁道。

    张池擦擦汗，看了眼台下导演，见那边没喊咔，估计有把握操纵观众选票，便放心地打起圆场道：“金总监能不能说说为什么呢？”

    金钟仁面无表情地沉思片刻，眼睛看向台下。摄像机随之给了鹿晗一个特写，大屏幕上，鹿晗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里光芒闪烁，嘴角含笑。

    这时，台下有人高喊了一声“开鹿”。台上的人不由都看向下面，台下的人则都看着大屏幕。大屏幕上影像切成两部分，一边是鹿晗安然淡漠的正面，一边是金钟仁棱角分明的侧脸。

    赵柔回头看着大屏幕，突然觉得这氛围道不明的古怪，就像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所有人都变成了他们故事里的观众。

    金钟仁静了片刻，面不改色道：“我是他的粉丝。”

    主持人张池恍然大悟，又道：“我记得金总监和鹿晗、阿裤其实都合作过的对吧，看来你心里是有自己考量的。”

    这样一说就全成自己的问题了，阿裤被见风使舵的主持人阴了一手，镜头扫到这边，还得强颜欢笑。

    主持人朝下面哄闹的观众打了个手势示意安静，然后重新看向评委席：“既然选择了鹿晗这组，那金总监给我们说说你对这组的印象吧。”

    全场沸腾，主持人示意多次，台下却难于平息。金钟仁微微动了下唇，瞬间整个演播厅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他很漂亮。”

    话音落下，金钟仁双目弯起，幽黑的瞳孔里带着点点星光，他嘴角勾起，笑出一口灿烂白牙。

    ☆、主鹿晗

    “他很漂亮。”

    主持人，其他评委：“……”你这意思是公然说你在走后门吗？

    张池反应最快，八卦道：“谁漂亮？我们赵柔还是……台下那位？”

    金钟仁脸颊涌起两团红晕，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遥遥朝台下一指。

    一时间，台上台下无人不动容，观众们更跟打了鸡血似的。

    镜头朝鹿晗切过来，鹿晗正在出神。

    鹿晗的粉丝团坐得比较靠近前台，赵柔看到有人把“鹿晗”灯牌放下来了，片刻后，零零星星三两个新的灯牌被哆哆嗦嗦地举起来，灯光啪啪地闪了闪，亮出两个大字——“开鹿”。

    赵柔：“……”

    金钟仁看了眼台下，首长阅兵似的朝新灯牌方向挥挥手。

    主持人早被雷得一身焦黑，嘴角抽搐：“我们先掌声送朱艺去后台准备下一场比赛。好了，赵姑娘占据第一个三甲名额，有什么话要说？”

    赵柔看了眼评委，诚恳鞠躬道：“谢谢评委老师们。”继而就兴冲冲奔下台冲向鹿晗。

    赵柔和鹿晗拥抱，摄像机捕捉到鹿晗的表情，依旧淡然自若。

    张池反应极快道：“看来赵柔和鹿晗是不用言谢的关系，哈哈，那我们鹿晗有什么话要对赵柔和评委说吗？”

    赵柔放开鹿晗，顺手把麦克风递给他。

    大屏幕切到评委席，镜头一个个扫过去，再次停在金钟仁身上，此时他正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鹿晗看着台上一顿，忽而笑道：“我们也是不用言谢的关系。”

    全场有一瞬间的肃静，直到大屏幕上金钟仁油然而生一个微笑，所有人才顿悟那声“我们”所指，一时间观众席几乎沸腾。

    第二轮是大众投票，所以第二组帮唱竞演完毕，金钟仁也离开了。

    他让助理把车开到鹿晗公司楼下，二话不说径自冲到鹿晗的排练室外，对着玻璃整理好衣服，推门进去。

    今天排练厅有编舞老师在，鹿晗开始学习新的舞蹈，休息时间不多，老师在下午六点离开，鹿晗继续训练。

    老师走的时候，金钟仁刚好买完食物回来，让鹿晗先喝了鲜榨的橙汁，补充点维C，然后吃点面包垫肚子。他自己设了个闹铃，然后靠坐在墙角对着电脑，手指噼噼啪啪地敲着键盘。鹿晗啃面包的时候淡漠地瞄了一眼，扫到是INL明天的会议资料。

    鹿晗一走开，金钟仁就面不改色刷地最小化word，打开微博和海岸，登陆小号。

    他打开海岸上一个从下午起就很热的帖子，剧透这周“新星战场”有黑幕，说赵柔没有实力，鹿晗全靠卖脸。金钟仁面无表情地发了一条新帖子，假装是朱艺的歌迷，语言偏激护短，大意是：我们朱艺有后台顶着，其他人早晚靠边站，赵柔不会热气氛，歌里高音没有朱艺多，鹿晗才出道多久，有什么资格和阿裤比……

    十分钟，这条帖子再次引起骂战，风向一转，刚才站在朱艺阿裤这边的大多都反了过来，开始骂楼主脑残，又骂朱裤走后门、不要脸，唱歌不是光靠高音就行，拿资历说事儿没本事……还有人提出刚才黑赵鹿的帖子也是朱、裤粉丝干的，太缺德太没脑子了等等。

    金钟仁看着被他三言两语阴了一把都快黑成翔了的朱裤二人组，满意的关掉海岸论坛，打开微博。

    微博上还没有掐起来，只有一些去了现场观众的照片剧透，图片都和赛程无关，而是在说开鹿粉红。金钟仁挑挑选选，捡了几张不错的用小号@鹿晗……很快就有人回复。

    @小鹿鹿鹿鹿：什么情况？前线妹子们？，@开水炖鹿：金少说他很漂亮！尼玛血槽空了，@小道儿消息之王：今天录播现场金总监因为鹿晗漂亮给他投去宝贵而神圣的一票，@小二郎呀嘛：不愧是京城一少，主持人和杨老师都看傻了有木有!这帮天杀的黑幕！，@真命天鹿：我有预感开鹿党又要卷土重来了……，@酸涩小柠檬：鹿晗怎么不给反应，@冷鹿在我心：鹿晗为白哥的事这么难过了你们别烦他！……

    九点的时候，金钟仁设定的闹铃响起，他注销微博，打开word保存文档、关机。

    金钟仁缓缓走到鹿晗身后，脱口而出：“该回家了。”

    鹿晗坐下来漠然抬头看着他，金钟仁吐着舌头蹲下身，跪在地上给他按摩腿和腰放松。

    换季容易着凉生病，鹿晗出了一身汗。

    金钟仁看着他领口的一截锁骨，尾巴摇了摇：“先去洗澡换身干燥衣服再回家吧。”

    鹿晗没有说话，缓缓躺到木地板上，似乎有些疲倦。

    金钟仁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然后跟着轻轻躺下，脸朝着鹿晗的方向。

    鹿晗手掌朝上搭在眼前，舒了口气。

    “对不起。”金钟仁道。

    鹿晗不语。

    “你一定觉得世勋很好吧，他会说话，比我聪明。”金钟仁没头没脑说着，突然顿了顿，自嘲道，“我不知道我在嫉妒谁……对不起，我没有礼貌，又粗鲁，让你吃苦了。”

    鹿晗睁开眼，眼底清冷，似不为所动。

    “早知道你会这么不待见我，当初就该多珍惜……”金钟仁嘀嘀咕咕，然后兀自静了很久，突然爬起来，眼睛微红，面无表情道：“我不会再烦你了。”

    鹿晗还没开口，金钟仁就毛手毛脚地蹭过来，双臂伸到他的背下、膝窝，好一股蛮力，竟是不管不顾地要把他打横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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