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摇摇头：“不过这刚好证明了公司不是没你不行。”

    “他替代不了我的。公司这么容易放弃艺人，难免让人寒心。”鹿晗笑着晃晃手里的一叠文件，“不过谢了，张哥。”

    “做好准备，也许一切都要重新来。”

    鹿晗笑：“无所谓，我还年轻。”

    “你之前住院和受伤的医院证明还在吗？”张晨突然道。

    鹿晗一愣：“没……金钟仁那里大概有。”鹿晗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之前当助理的时候，总是帮我收着单据。”

    两天后，他才知道为什么张晨这么问。张晨找了律师准备帮鹿晗打官司解除经济约，金钟仁帮他提供并办了各种证明。

    一周后。

    鹿晗收拾好行李，上网确认了明天飞台湾的航班时间。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

    B大。

    金钟仁面无表情推开门走出来，正与刚要抬手敲门的鹿晗打个照面。

    半个月不见，鹿晗发现金钟仁似乎变了一些，气质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沉稳，只是……

    “你怎么在……也有病？”鹿晗食指指着自己脑袋转了转。

    金钟仁没说话，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力道轻柔。

    鹿晗面无表情。

    金钟仁玩味一笑：“你不想我吗，亲爱的。”

    鹿晗沉默片刻，忽而开口：“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我也不会游泳。”金钟仁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还是会跟着你跳下去的。”

    “算了吧，我会游泳。”

    金钟仁笑着放开他，像什么没发生一样，面色平静地拍拍他的肩膀。

    鹿晗推开门，听见背后金钟仁脚步渐远。

    房间里一片静谧。

    ““为什么一而再插手我和金钟仁的事？”鹿晗声音冰冷像刀子，“你还不清楚我的底线吗”

    ……

    时隔不久，鹿晗又开始了剧组生活，只是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佟哲南这个时候还在警校，你见过那个警校三好生像你演得这么流里流气的！”

    “咔！！你怎么回事，滚去把台词给我大声背十遍！”

    才开始拍卧底小警察的上学前传，在电影圈还算有名望的男演员就被黄宇骂的狗血喷头。

    这次跟着鹿晗来台湾的女助理小唐默默拿着鹿晗的水杯从导演背后的角落里迅速穿过，凑到坐在椅子上等戏的鹿晗耳边低声道：“还好最后没让鹿哥演这角色。”

    鹿晗干笑：“你以为演男二就不会挨骂了吗。”

    小唐：“……”

    鹿晗心里也没底，到了台湾才突然被告知角色其实不是试镜时候饰演的冷血警察佟哲南，而是毒枭家最后惨死的倒霉儿子裴容。台词要重新背都好说，但是角色的认知、分析和把握都要重新来。

    鹿晗皱眉，看着黄宇朝男主大呼小叫的背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演这个角色，明明那个两面三刀冷血冷情的警察他演起来更顺手。

    ☆、【LUHAN篇】

    等了一天没等到戏，场务过来通知，并礼貌地道了歉意。

    鹿晗回到宾馆洗了澡，身上套了件大T恤，嘴里啃着麦当劳，手里举着《倥偬》的剧本。

    手机震了两声，鹿晗抬起眼皮看了眼，是金钟仁发的：在干什么。

    咚咚咚。

    鹿晗套上件外套去开门。

    “当当当挡——！”金钟仁双手提着两袋子台湾夜市买来的小吃，趁鹿晗发怔的空档闪身钻了进来。

    鹿晗扶着门把手，一脚把门口无辜的拉杆箱踹倒了。l

    拉杆箱：“……”

    金钟仁放下食物，才转身回来提他那上面印着个鞋印的箱子。时值盛夏，他却穿着长袖西装，一头一脸地往外冒汗，整个人像是随时要变成蒸汽散掉了。

    鹿晗吹着空调，不客气地把食物口袋一一拆开，每个都尝了尝，挑出最好吃的拉到面前。

    金钟仁打开箱子，换了身干燥清爽的睡衣，然后径直躺倒在房间正中的床上，占了小半边。

    鹿晗冷着脸走过去想把他踹下来，结果走到近前，竟然听到金钟仁低沉的鼾声。

    “满身臭汗脏死了。”鹿晗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半响，他捡起金钟仁脱下的汗津津西装，随手丢在门口的小凳子上。

    金钟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大亮，鹿晗已经做助理的车到了片场。金钟仁茫然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卫生间洗澡。

    金钟仁给鹿晗打电话没人接，孤身溜达到剧组拍摄地附近，却找不到具体地点。正在发愁，他就见到一家奶茶店，顺手就排了队。排了大约十五分钟，终于等到窗口前，金钟仁还未开口，一个女的就横在他身前，用宽阔坚实的肩背把他隔绝在窗口外。

    金钟仁：“……”

    “两个香芋奶茶！”

    金钟仁冷冷地扫视她手里的两杯奶茶。

    那女的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身：“哟！这儿排队呢？我没看——诶金少！”

    金钟仁：“……”

    游戏提醒：叮——金二少被你的助理捡到！获得跟随宠一只，智力需要自行开发，战斗力不详。

    小唐就这么带着金钟仁回到了剧组，里面导演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下子穿透门板。小唐比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黄导脾气不好，鹿哥今天被骂了。”

    金钟仁面无表情走到附近，果然看见被导演教训的人正是鹿晗。

    简单的工厂布景，男主演员背对高约十米的集装箱，鹿晗侧对他站着，工厂天花板上有一扇玻璃窗，一道白茫茫的光从那里照下来，鹿晗的脸在朦胧的光里，男主演员则只有个轮廓光，看得出鹿晗的面部表情和细微动作才是这场戏的重头。

    又过一遍，这场戏大致是佟哲南已入隆成集团做卧底，陪老大的败家儿子裴容出来谈生意，裴容除了臭屁装逼啥也不行。

    鹿晗演得确实像个蛮横臭屁的黑社会头子，而且是个漂亮的头子。金钟仁不知道在想什么，难得没有吐槽导演的苛刻，而是皱了皱眉。

    不知道咔了几遍，鹿晗脸色也明显有了焦躁。导演把鹿晗单独叫到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开始拍男主单独的镜头，鹿晗走到景外，接过小唐递过来的奶茶。

    金钟仁凑过去，见鹿晗脸色如常。

    两个人干站着不说话，小唐却感觉到一股极大的排外力释放于金钟仁，于是很识相地去买饭了。

    金钟仁斟酌良久，试探地开口：“你……”

    “咔！你是木头吗！？”里面黄宇陡然咆哮起来，开始劈头盖脸骂男主的演员陈锋。

    金钟仁：“……”

    这时编剧悠然走出来，站在鹿晗另一侧。编剧叫刘腾是个年青小哥儿，顶着头乱糟糟的黑发，穿着简单的灰白插肩衫，五官清秀，只是那剑眉微扬打破脸上的平和，带起一丝英气嚣张。

    刘腾掏出根烟递给鹿晗，鹿晗摆摆手示意不抽，编剧小哥儿便兀自把烟衔在嘴里，掏出火机，淡笑道：“大黄跟你说了退组吧，戏刚开始拍，还来得及找新演员。”

    鹿晗、金钟仁俱是一愣，后者心里还冒了句国骂。

    “别在意，每个演员都让他这么吓唬过。”刘腾二指夹着烟，吐出个淡灰烟圈，“你不是和梁辉搭过戏吗，你记得他获得影帝的第一个作品吗？”

    鹿晗心中一动，道：“《戒酒1991》，他演个酒鬼，是黄导的片子。”

    “开机头一天大黄就跟他谈说要换人，因为梁辉的增肥效果不是太理想。”

    鹿晗、金钟仁：“……”

    刘腾看了眼金钟仁：“这位是金二少吗。”他说着伸出手与金钟仁握了握，道，“幸会幸会，您那句‘他很漂亮’在下如雷贯耳，着实佩服佩服。”

    鹿晗、金钟仁：“……”

    刘腾拍了拍鹿晗的肩：“你觉得为什么挑你演裴容？”

    “……不知道。”

    “好，我问具体点，你觉得裴容为什么侧面对着佟哲南，他们也可以并排或者前后站的。”

    鹿晗隐隐约约觉得明白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半响迟疑道：“他信任佟哲南？”

    金钟仁冷不丁插口：“想看他的表情吧，说每句话，做每个决定，都想看看别人的反应。”

    “INL老总是你哥哥？我听说过。”刘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鹿晗，“裴容身边的人都太强了，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不废物也难，何况有些时候人愿意冒充废物。就像我Dota打得过全校同学却打不过我哥，那么我在我哥面前宁可假装这辈子没见过Dota。”

    鹿晗皱眉：“这么说他应该挺讨厌佟哲南的。”

    “对，一开始是这样，他自卑，而且没有安全感，连个小弟见识都比他广。”刘腾把烟屁股扔进不远处的簸箕，“没听说过吉娃娃原理吗？”

    鹿晗：“？”

    “知道为什么小狗比大狗爱叫吗，因为它们自己害怕，所以先汪汪你两声。”刘腾朝鹿晗眨眨眼，“这就是为什么我没那么讨厌装逼的人，因为我知道他们只是怕被我瞧不起。”

    金钟仁脸色古怪。

    鹿晗豁然开朗，他演得裴容太张扬了。真正的裴容并不是个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有一定的洞察力，而且敏锐，知道外面世界的广阔，所以才害怕袒露自己的单薄无知，他武装了自己，但是内在还是虚的。他的骄纵并不是大呼小叫、满目狰狞，反而是冷冷的，带着若有似无的距离。

    真熟悉……这裴容的尿性，颇类某只蛰伏在他身边已久的动物早期。鹿晗想。

    刘腾：“当裴容愿意把幼稚一面展现在佟哲南面前的时候，就说明他敞开心扉了。”

    鹿晗一怔，他蓦然想起剧本里最末裴容已变得成熟稳重。

    金钟仁突然安慰刘腾道：“你哥除了Dota还在行什么？你可以换换，和他比扫雷或者三国杀。”

    刘腾、鹿晗：“……”

    黄宇看见刘腾回来，毫不惊讶：“搞定了？”

    刘腾：“嗯。”

    “谈了什么，表情很愉悦。”黄宇指指他的嘴角。

    刘腾：“没啥。只是突然想起，要是一个幼稚鬼肯为了你钻出龟壳，面对冷漠凶悍的外界、勇敢去成长，一定要好好珍惜。”

    ☆、【主鹿晗】

    经过编剧开小灶，鹿晗回去又拍了两遍，终于过了那道坎，情绪把握顺畅了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他戏份不多，但仍然要在外景等。等戏的时候鹿晗也在暗暗观察其他演员，发现还真能学到不少东西。尤其是和裴家老大对戏的时候，他很轻松，对方是多年表演艺术家，很快就能把他带入情景中。

    这几天金钟仁总是背着电脑，电脑里放着鹿晗出道舞蹈的视频，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头上裹着迷彩头巾，外面戴着棒球帽，摇头晃脑地像个叛逆期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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