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抄_春抄(5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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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左手,五指还在,不过血肉粘连。莫涯没有说谎。

    谛听就有些无语,讪讪把他手放了回去。

    “你把碗放下,我会吃。”终于,莫涯有一分正形,说了半句正经话。

    许是消耗太多,谛听将碗放下后,他看着那药碗发了一会怔,若有所思。

    谛听的耳朵也随风动了一动。

    一间黑屋,水泥屋,十三岁的莫涯已经身形修长,虽然很瘦,但每一分肉都紧到不能再紧,此刻被冻得全身乌青,赤身裸体趴在地面。

    天气仲秋,其实不算太冷,而他之所以觉得冷,是因为他很饿,非常非常饿。

    屋子并不是完全封闭,门虽然封死,但在墙根有一个长方形的洞。

    在洞外,放着一碗菜泡饭,因为已经放了三天,所以早已变质,泛着酸味和泡沫。

    饿到渴到快死的人没有尊严这种东西,那个狗洞莫涯早就去钻过,远不止一次,可每次都卡在肩膀,就算刮破多少皮肉,也不可能过得去。

    人都说绝境催生智慧,而这个洞,就最终教会了莫涯一样新的技艺。

    在试过三次之后,他居然就学会了卸下自己的右肩关节。

    单肩脱臼仍然不能过去,他居然又卸下了左肩。

    就这样他爬出了那个洞口,因为肩骨不能复位,所以很快又学会了一项新的技艺。

    狗一样用嘴吃饭,一碗变质的菜泡饭,两分钟后被他一扫而空。

    “用嘴吃饭,其实还可以有很多种花式。”

    因为是被触发,所以回忆非常简短,很快莫涯就结束感慨,很贱地将头伸过去,张嘴咬住了碗边。

    谛听抓狂,两只手乱挠了把头发,终于忍不住,过去端住碗,小心翼翼喂他。

    地府的药果真很苦,可莫涯仰头喝着,却突然有种恍惚。

    六岁以后,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曾经喂过他药。

    和尚的药总是不冷不热,凉得刚刚好,如果很苦,那么他还会在手心里扣一颗甜杏,自己渍的那种。

    可惜药莫涯总不肯好好喝,唯一对甜杏感兴趣,有一天干脆带着那嗔,把和尚渍的半罐子甜杏吃了个干干净净。

    “和尚渍的杏很好吃,梅子就酸点。”有一颗熊熊八卦之心的谛听不自觉听着人家心声,居然还不自觉接话,接着接着,陡然一怔。

    “不要再想着和尚!他对这世上任何人都好,不独独是你!!”怔完之后他立刻立眉。

    很奇怪的,这一次莫涯却没有回嘴,只淡淡哦了一声。

    药味蒸腾,空气中涌动着一股苦涩。

    莫涯果然没再想那绪,什么都没有再想。

    谛听的心肠到底软些,蹲在池边,玩了一会耳垂,终于先开口换个话题:“那个把你关在黑屋,还给你留个狗洞的人,是谁?”

    莫涯于是挑起眼,默默看他。

    “你笑我八卦?”谛听嗤一声:“好,当我没问,不稀罕知道。”

    “他是我的养父。把我养大,为我挡过枪子,然后又要我亲手去杀了自己的父母。他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到了现在仍然不肯放过我,这问题的答案,其实我也想知道。”

    结果,顿了片刻的莫涯回答,也算基本诚恳,目光穿过谛听,无有聚焦,落到了一个荒陌的远处

    国师回到祭坛,已近黄昏。

    无日的天开始刮风,风里有沙,好似一股黄色的烟,混浊,若有若无,带着一种古怪的诗意覆盖了这片天地。

    “你来了?”椴会从他身后,拥住舔着他的脖子,噬咬其下稍露的锁骨,“事情办得如何?”

    “顺利。”

    这回复,让椴会情绪高涨,他将手探进国师的领口嚣张摩挲,“很好。”

    风沙里有了燥热的气氛。

    天须臾黑透。

    国师仓皇不安地将衣服褪尽,向椴会袒露出青涩的身体,匀称的腿。然后,他转身跪地,虔诚地跪拜式,背对椴会。

    椴会莞尔,走上前拍拍他后背,一把抓起他头发,一记刺入。

    祭坛灯座里颤动火焰熄灭。

    椴会动作越来越激烈,国师身体也跟着逐渐适应这份凶悍的癫狂。

    痛苦与欢愉并存,他闭上眼睛……

    遇到椴会是几个月前的事情,那是他花钱买到国师这个官职不久。

    此国师本事不大,有的是钱,也极爱收集神兽鬼怪。他最爱将猛灵与神兽关在一起,看他们互相厮杀。

    一直,一直。

    直到决出最强的一只。

    一场场原始力量的搏杀,让他兴奋异常。

    之后,他将那只最强的豢养当宠。

    记得一个绵绵雨夜,有群猎户来找他,还扛来了一只笼子。

    笼子外罩厚布,严严实实。

    掀开布。于是,他见到了一只貔貅。

    这貔貅染病,双眼因高烧而通红,但即使体现出一股病态,神情也相当嚣张跋扈。

    线条充满干劲,轮廓就是实力。

    诚然,新国师着迷了,他精心照看貔貅,并且安排了一场有力厮杀。

    狻猊对貔貅。

    于是,他花了大把的银子,买了最好的酒,点了京城第一妓院最美的姑娘。

    预备一边征服美人,一边欣赏神兽互相残杀。

    美人真是美,酒真是香。

    挂满符咒的牢笼里,那场厮打果然精彩绝伦。

    而国师骑着美女,正忙碌一刻,绝世的美人突然惊叫,没命地向后退,恐惧的神情让美好的脸也扭曲变形。

    他转过头,顺着美女的目光望去。

    狻猊那左右分裂的尸身,差点砸到他脑袋。而准备逃逸的美女再也受不住惊吓,昏死了过去。

    挂满符咒的笼子四分五裂。

    貔貅漫步而来,冲天沸腾的煞气渐渐收拢,等国师瞧清楚,已经人形鲜明。

    人形鲜明的貔貅,摆弄肩脖,筋络骨节咯咯作响,活像是久没活动筋骨在慢慢舒展。

    国师跪着,双手撑地呆呆怔住。

    “你不逃吗?”貔貅脚轻轻踩国师后背问。

    国师抬头,见傲物堪堪碰着他的脸。这种强大美感,让人心悦臣服。

    太美了。

    于是,他忍不住用嘴轻轻舔舐。

    他不是崇拜强者,而是痴迷。

    如今,一个月过去,椴会身体完全恢复,强者更强,这痴迷就无以复加,到了贱的程度。

    因为最后的姿势是骑乘,椴会身上沾了些脏东西,所以他便卷着舌头,小心翼翼一点点替他舔干净。

    “你不是他。”一直不发一言的椴会突然说话。

    “啊?”

    “你不是他,所以我并不想再要一次。”

    国师就有点凄惶,跪在他腰侧无所适从。

    “因为和他*合能使你变强?”过了一会,国师小心翼翼。关于貔貅和太岁,椴会也透露了一些给他。

    椴会没有说话。

    他的心事,无需要透露给这个不相干的炮灰。

    在另个时空,和莫涯相处的夜里,当莫涯睡着,他经常会移动他四肢,摆成蜷缩的姿势,然后点一根烟,看他。

    通过这个姿势,他能追溯到莫涯在娘胎里面的模样,并将这模样一遍又一遍刻画,反复告诉自己,自从那一颗受精卵来到子宫,他就是个错误,是种不可饶恕的盘剥。

    无论他长成什么模样,怎样刺中他心,这错误都根深蒂固,盘踞在他每一分血肉里面。

    因为这些,他往往升起欲望,掐着他肩,一次又一次要他,翻覆花式,用滚烫沾墨的刀尖割破他皮肤,刻下各种纹身。

    似乎他的血能解渴,能浇灭他胸腔里滋长的魔物。

    所以,再没有人会是他。

    就像站在悬崖,总有种纵身一跃的欲望。在心深处,他甚至渴望有一刻他变强大,然后手持白刃,将自己穿心。

    他就是他的悬崖。

    唯一的悬崖。

    “如果找到了他,我会怎么样?”一旁那炮灰还在纠结。

    你会怎样?谁关心,谁在乎,谁他妈想知道!

    “你也许会死,也许不会。这取决于你找不找得到他,用多少时间。”

    最后,椴会耐起性子算是回答,将腿一伸,便把这可怜人扫下了床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其实我也蛮萌椴会,对变态我们一向有爱,至少会让他辉煌滴死去~~~~

    第三十八章

    二十九天后,狱水池边,莫涯划下了第七十八道横杠。

    不到一个月,下油锅七十八次,滋味真是销魂。

    其实统共该下多少次,效果什么时候最好,地藏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掐着指胡诌了一个九九八十一次。

    八十一减七十八等于三。

    数学一向很烂的莫涯把这个算术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说服自己,从狱水池里撑手上来。

    身体是赤/裸的,他也没什么廉耻之心,一直没跟谛听要过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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