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乐业_第7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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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掬乐:「好吃吗?」

    相近味道,怎会不好吃?杜言陌点头又答:「我更喜欢你做的。」

    居然还懂恭维。安掬乐笑得眉毛都弯了,「哦,差在哪?」

    「这个。」说罢,青年侧过身来,不顾嘴边沾濡红艳酱汁,大剌剌贴上对方唇瓣,安掬乐惊讶了一下,周遭人依旧自顾自地吃饭闲聊,没特别干涉他们这儿----这就是纽约客的优点,他们冷漠,却足够尊重。

    安掬乐舔去嘴角酱汁,捏了把青年的脸。「满嘴糖醋味。」

    又甜又酸、又酸……又甜。

    吃完安掬乐又捎了一份饺子,那是二厨请他的。东西很好吃、店员很热情……热情过头了,明知没必要,杜言陌仍略在意,身边这人似乎不论去哪儿都能招人喜欢,甚至不分男女老少。

    就连路边金发正妹,擦肩而过之际亦不忘抛媚眼。「oh,prettyboy.」

    又瞟了一眼杜言陌。「hot man.」

    杜言陌:「……」

    「thanks.」安掬乐大方回以飞吻,一个boy一个man,讲是讲对了,可对象不对……杜言陌眺望远方,预感默默成真,恋人越活越逆天,时间法则在他身上简直谬论,行都行不通。

    安掬乐窥见他复杂表情。「等一下,不会吧……你在意?」

    杜言陌叹气。「菊花先生,你就别再挖苦我了……」

    瞧青年窘得耳根泛红,他这副动摇模样千年罕见,安掬乐噗哈哈哈,笑得没心没肺。好怀念喔~养成真是双面刀啊,一方面看着年纪小的对象在自身灌溉下益发茁壮,很有成就感;可另一方面又日日担心被追赶、甚至超越,为此心慌难耐、夜夜难眠。安掬乐:「嗳,想不想知道人家维持青春的秘诀?」

    「……你讲吧。」

    安掬乐学电视上那些广告女明星,歪一边肩膀,支手撑下巴:「死都不能老。」

    杜言陌:「啊?」

    安掬乐蓦然正色。「每天照镜子,对自己说上一百次:老了胖了丑了不漂亮了就去死,运用强大的意志力活化体内细胞,让它们积极新陈代谢,万不能偷一次懒。」

    虽说早知他嘴里不会出现正经答案,但这实在是……「你完全可以松懈一点。」

    尽管这种想法很幼稚,但他真心希望这个人不要太勤奋,变老变胖变丑不漂亮都无所谓,别再具备任何吸引力,他最美最好的部分,他一个人知悉就够。

    安掬乐笑笑没答,他向来顺着青年,不过一生唯有这事,绝对不会按他意思:爱情最禁不起安逸懈怠、得过且过,得到了就放任自己享受成果,就让你为我紧张牵挂操碎了心,再没别的精力可去关注别人。

    杜言陌忽然觉得毛毛的。「菊花先生……你好像有点恐怖。」

    「嗯哼~」这就是传说中「哼哼计画通り」的表情,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算了,不逛了。」

    杜言陌:「?」

    「回去了。」安掬乐道,既然杜言陌对都市街景毫无兴致,不如小俩口窝在舒适饭店里,你侬我侬、厮磨一番。

    这是杜言陌最希望的行程,他握住安掬乐的手,浅浅一笑。「好。」

    安掬乐:「……」

    「?」杜言陌不解他反应怎忽然像一只被掐住的青蛙。「怎么了?」

    「……没事。」安掬乐偷偷抽出手,怕青年触及脉搏,发现自己异于平时的迅快频率。还能再没出息点吗?好像可以,他近乎魔怔地望向杜言陌眉眼,加加减减下来也看十年了,没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二十、三十年,他依旧能够为他一枚笑意,心跳若此。

    究竟是谁有计画地套牢了谁?还真说不准。

    大抵就是到死前,也分不清。

    ◎     ◎     ◎

    第三天。

    杜言陌醒时发现身旁床铺很凉,显示枕边人已起来了一段时间。

    短期内来回奔波,他难得睡得这么深,深得连枕边人离床,都没感觉。

    他眨眨眼,翻身下床,房里无声,他以为人在厕室里……一推门,没人。

    他略微纳闷,不过生理需求胜于一切,杜言陌掀开马桶盖----「嗨~亲爱的早安,我有事出去一趟,过十二点再来找我喔!」外加一幅唧唧喷水图……杜言陌沉默半晌,吁口气,将贴在马桶盖内面的纸条撕下,搁一旁先。

    冲完马桶,他边刷牙边想:不知恋人又在玩啥把戏,可最恐怖的,还是对这一切默默习惯,十足淡定的自己。

    现在是早上十点,离中午还有两小时,杜言陌用了餐,见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换衣,一打开行李包见外出服上又黏了一张纸条,上头载明时间和地图,有种冒险游戏的味道。

    秋高气爽,饭店外空气略显干冷,衬托阳光格外宜人,天空比想象中来得高,饭店一旁便是赫赫有名的中央公园,深秋时节,金黄色的银杏树成了绝佳美景,惹得步调忙碌的城市人也不禁驻足。

    公园很大,杜言陌按照恋人指示前往,他走了一会,不知名的铜像之前,男人手插外衣口袋,戴着耳机,一脸闲适地睐望天空。

    他侧脸美丽,平素很闹,唯恐天下不乱,可独自一人时的那分安和恬静,又能丝毫不冲突。

    杜言陌脚步有刹那的凝顿。他像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夜里,汲着一身夜露及找不到方向的徬徨,来到一个与他相隔两个世界的地方。他踌躇犹疑,迟迟不敢踏入,然在看见这人扯嘴淡笑瞬间,心念一动,就过去了。

    从此人生风貌,再不相同。

    如今那人依旧任他走来,杜言陌俯在他耳边,摘下一边耳机问:「听什么?」

    「要听?」安掬乐愣了一下,将耳机塞进杜言陌右耳里。他听歌范围极广,有时前一秒才在放近似歌剧的东西,后一秒阿吉仔沧桑歌声响起:「哇比别郎卡认真……」这回杜言陌听见一道复古老旧的旋律,一个嗓音低厚的老外在唱:「new york…new york…」

    「纽约纽约?」

    「嗯,一部电影主题曲。一男一女来纽约发展圆梦,相遇相知相惜相恋,最终却抗不过各种现实压力,分手了。」说起这种悲剧,安掬乐始终面带笑容。「跟你说,城市会吃人。」

    他张牙舞爪,学恐怖片里鬼怪吓人,城市让人武装,一点一点吃掉温情,失去热度。不过此刻风景金黄暖人,寂静清和,和吃人之类一概扯不上关系。

    只是剧情听来很不吉利,因对梦想的共鸣而相爱,最后又因梦想而分开。

    安掬乐察觉他表情不对,不由苦笑。这傻小子,啥都能往歪处想。「一个故事而已,我们可以听别的……」

    他垂头摁随身听,稍长发丝被风拂开,杜言陌看见他左耳垂上多了一个红宝石耳环。

    光泽艳美,恍如传说里的荧惑,杜言陌被那道光芒吸引,伸手碰触……不是磁的。

    「痛。」安掬乐肩膀一缩,抱怨道:「咿咿咿,轻点,早上刚穿的。」

    「穿?」

    「嗯,你看。」安掬乐把耳垂翻给他看,后方有一根针穿过。

    杜言陌惊诧,男人平素最怕疼,爱美至极,却死不肯伤及体肤、穿耳刺洞,怎来了异国突然改了念头?「你早上就是去用这个?」

    「嘿啊。」安掬乐:「呐,宝石好看吗?」

    杜言陌:「好看。」

    安掬乐语不惊人死不休。「用你头发做的。」

    「……」

    「哗,你表情好扭曲,超正点。」看恐怖片都没这般动摇,安掬乐拿手机想拍,却被制止。

    青年目光荧荧。「为什么做这个?」

    「很浪漫啊!」安掬乐笑眯眯,棕眸映着周遭金黄暖景,瞳孔似淡了一层颜色般的透明。「本想给你当生日惊喜,现在提早了……不喜欢?」

    「我不会讲。」头发做宝石,乍听之下有点儿恐怖,可若深思里头含义,他心底一阵晃摇,安掬乐肤白,和红色极为合适,清润的漂亮里又添进一抹艳色。「……你不会真有打算穿在乳头上?」

    安掬乐:「对啊!不过你一脸反对,就算了。」

    「……」杜言陌不知自己该松口气抑或……失望?跟这个人在一起,每天都像圣诞节,一地拆不完的「惊喜」,心理素质不够强烈,肯定挨受不起。

    他伸手轻触男人脸畔,将指尖溢出的依恋细细涂抹在他肌肤上。安掬乐如一只被抚摸的小猫,表情享受地把脸埋进他粗砺指掌,他发梢晃动,荧光若隐若现,螫进杜言陌眼睛深处,那宝石里有自己的细胞,他的一部分就这么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占了这人身体一处,说不尽的亲昵。

    这才是安掬乐真正要送他的「礼物」。

    杜言陌望着他,过很久,吁了口气。

    他把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扫动地上落叶,连同尘土扬起一点,复又落下。他抱很紧,抱得安掬乐双脚腾空,有点儿难受,却没吭半声。

    杜言陌:「菊花先生,原来……你都懂。」

    是啊,他懂,当然懂。

    每分每秒无时无刻都在注视这人,生怕错过一点,怎能不懂?

    懂青年的不安及惶然,那些无法以单薄的言语安抚的害怕,终归只能仰赖时间证明,问题耗时太长,他舍不得。

    他乐意青年为他操心惦挂,却万万不能伤心被挂。后者他那样做过一次,不会再做了,也没力气做,他任由对方抱着,忽然就说了一句:「我爱你。」

    杜言陌愣住了。

    「噗。」安掬乐好笑,捏他脸。「你干么那么惊讶?」

    「因为……」他不记得安掬乐上回讲是何时了,何况他一直表现得很明白,所以他也没追问,未料如今回归言语,竟能产生另一种不一样的感动。「我好久……没听你讲。」

    「也对,我好久没讲了。」他荤腥不忌,什么都敢讲,唯独心里话害怕说多了,就少一点分量,最后就越来越薄了。

    然而一些必要言语,终究不能省。他摊手,「你看,我都变态得能拿你头发做宝石戴身上了,你还怕什么?」

    杜言陌被他说住,刹时怔忡。是啊,他还怕什么?

    他答不出来,可安掬乐依旧能懂,因为自己也一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唯恐漏了那么一点,减低了在对方心中分量,怕爱不能维持,成日忧虑得没完没了。

    说到底三个字:想太多。

    青年是他的镜子,安慰他就像在安慰自己。「相信我,你够好了,别再不安,担心我不爱你……想去哪就去哪,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杜言陌眼眶热了,他揽紧安掬乐,声音明显哑了不少。「我只想做你的人。」

    安掬乐笑了笑。「你早就是了。」

    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他一手培育出来的,最好的男人。「你想想,一生能有几个十年?我好不容易养出一个称手的,凭什么白白便宜别人?那我死了都无法瞑目。」

    「嗯。」杜言陌把脸埋进安掬乐颈间,讨宠一般地蹭。「嗯,我是你的,你别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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