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谜杀人事件_第25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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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三个男学生并排蹲在走廊上。

    “怎么了?不去上课吗?”

    吉敷盯着他们那刘海被剃得齐平的前额问道。

    “要你管。”

    他们其中一个小声说道。吉敷抿嘴一笑,他感到气血通畅,心情突然变得很好。看来当高中教师还挺有意思的。

    “可以告诉我教员室在哪儿吗?”

    吉敷问。

    “我们也不知道。很久没来学校了。”

    另一个开口说。他们说话不带关西腔 ,这让吉敷感到很奇怪。

    教员室很好找,因为房门上挂着写有“教员室”三个字的木牌。吉敷走进室内,向门旁桌前的一位中年女教师询问哪一位是大竹平吉老师。女教师停下笔,用圆珠笔尖无言地指了指窗角的位置。

    举目望去,教员室内人员稀少,但幸运的是,大竹老师正坐在位子上。看来他这时段没课。

    从背影看,大竹老师的年纪已经非常大了。他消瘦的后背弯成了一张弓,头顶的白发也已经变得非常稀薄。

    “您是大竹老师吗?”

    吉敷在他背后开口问道。

    “唔。”

    大竹老师粗声回答道,他见吉敷拿出自己的证件,自我介绍说:“我是从东京一课来的,名叫吉敷,请多多关照。”便堆起笑容柔声细语地指着一张椅子对他说:

    “来,请这边坐吧。”

    大竹老师的眼睛很小,一笑起来就眯成了一条缝埋没在满脸的皱纹中。他的面颊极其消瘦,笑的时候整排牙齿就露在外面,其中有好几颗是金牙。金牙露出来的同时,那红红的牙肉也都露了出来。

    他的头发差不多都掉光了,只有脑袋两侧还仅存这一些,但也只有那么零星的几挫。老师的嘴唇十分厚实,周围无精打采地长着几根白色的胡须。

    大竹老师满面春风,笑口不绝,说话的声音也细细柔柔的。这样一位老师站在讲台上,想必会给人留下亲切、温柔的印象。

    “其实我来的目的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她叫笹森恭子,是昭和四十三年从贵校毕业的。”

    吉敷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但他怕校长刚才已经向大竹老师打过了招呼,说有刑警要来找你问话,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那他在回答自己的问题时,说不定会有所保留,这对自己的调查非常不利。

    “哦哦,原来是为这事来的呀。”

    大竹老师点点头,装出一副刚刚听说的样子。

    “您还记得她吗?”

    “呀,有点困难。你看我有这么多学生,而且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唉,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你看他们变化这么大,就是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一定认得。”

    大竹老师无奈地摇摇头,他回答时的态度很好。吉敷不得已,只能取出死者的照片给他看。那是笹森恭子从绳索上放下来后拍的,那样子像是在睡觉,但说是“死相”更为贴切。

    老师取出眼镜,戴上后仔细地看了一看,然后抬起头说:

    “这人是我的学生?我还真记不得了。”

    老师连想都没想就回答吉敷,看来他是早有准备,想用不记得来蒙混过关,那客客气气的态度可能也是演技吧。吉敷想了想,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

    于是吉敷又拿出那本毕业相册,翻到了三年c班那一页。物是人非,眼前的教师老得不成模样,他看看吉敷指着的那个女学生,仍旧抬起一张笑呵呵的脸对吉敷说:

    “唉,您看我带过这么多毕业生,突然让我回忆一个二十多年前毕业的女学生,这实在有点……”

    “您就不能试着想想吗?总该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吧。”

    听吉敷这么说,大竹老师变得越来越客气,他终于禁不住笑出声来。

    “唉,您看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这么多的学生里,您让我回忆其中的一个。我想不起来,这也不能怪我吧。这实在是……”

    “您误会了,我并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试着回忆一下。拜托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回忆啊。但您看我都这把年纪了,记性差得离老年痴呆也没几步路。应该算得上是风烛残年吧。”

    吉敷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心想:“你根本就没在回忆嘛,只是一味地在逃避而已。”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吉敷在想招法对付这种不合作的态度。对方大概以为再继续糊弄记几下,我就会打退堂鼓吧。

    “那我们换个话题。请问大竹老师你是教哪一科的啊?”

    “哎?我什么都教。”

    就像蜡烛头上那被吹熄的火焰,大竹老师脸上的和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老人不带笑意的脸孔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他没料到吉敷会转换话题,诧异之色溢于言表。

    “什么都教?”

    吉敷反问,他觉得这话很有意思,又不是小学,各科应该有各科专门的老师吧?

    “是啊,我兼任学校的课外辅导员,有时候也教学生们做人的道理……”

    “哦,那您的专科是什么?”

    “哎?这就难说了,也教古文,反正什么都教。”

    “那现代语文也教吗?”

    吉敷严肃地问道。现代语文是一个重点,他感觉自己接近问题的核心了。

    “您教现代语文吗?”

    “我的专科是古典文学。所以说,没错,您说的没错。既然古典能教,现代汉语也没问题啦。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您没异议吧?”

    “没有。”

    吉敷说。

    “是吧,我觉得就是这样。”

    大竹平吉这位语文教师如此断言道。

    “那大竹老师您知道‘去ら化’吗?”

    吉敷见缝插针。

    “什么?‘去ら化’?”

    大竹老师像鹦鹉那样反问。笑容一旦从他那皱成一团的脸上消失,就没有半点想要再次出现的意思。

    “我告诉你,这世上有一些不美的语言。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排除这些不美的语言,保护日语不受到污染。这就是教授日语的人的义务。我说的没错吧?像你是个警察,你的义务就是抓捕罪犯,把坏人从社会上排除掉,守护这个美丽的社会。是这样吧?所以对我来说,如果发现了不美的语言,把他才能够日语中排除,难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就像警察那样?”

    “哎?”

    语文教师像在挑衅似的瞪着吉敷。他那双小眼睛里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去ら化’的词句就是不美的日语吗?”

    “那还用说!”

    他像在惨叫似的大声喊道。

    “毋庸置疑,没有比‘去ら化’更肮脏的说法了。那是最下流,最低级的言词!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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