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攻略_第40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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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帛泠点头。

    那年,他们都十一岁,显现危险的锋芒。

    可能野心勃勃,可能迫于无奈。

    那夜开始,管铭时时做梦,梦见他少时,总扬脸问父亲:“什么叫逆天?”

    梦里,他父亲有没有回答,管铭不记得。

    现在他很明白,逆天者,会遭天谴。

    “原来如此。”管铭终是了然,世间还有一词为:罪孽深重。

    管铭随着帛泠步出殿门,外面落叶萧然。一旦脱离温暖的殿堂,管铭身体就会冷得直哆嗦。

    没走出三步,管铭就开始扶柱,大口大口喘息。

    帛泠回首,深望管铭,想伸手拉他,却想起来,这人是一向不喜旁人碰的。

    “你……没事吧?”

    “太子殿下放心,臣没事。”新配的丹药比原先的药效要强许多,看来他还能撑着活下去蛮多几年。即使,形如鬼。

    “好。”最后帛泠依旧没伸出手。

    尔后帛泠登基。

    从此,君与臣,注定的死结。

    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是祸,是福?

    不详。

    第二十九章

    帛锦还没走进大理寺街口,就街另端阮侬一跳一颠,乐呵呵地奔过来了。

    “阮宝玉不是说今天问案,只让你在书院等消息,怎么又逃课?”

    “哪里是逃课?是上不了了,教我们的书院院士死了。”阮侬满脸期待地眨眼,“我就是去你的大理寺报案的。”他现在可喜欢去书院呢,天天有大事发生。

    “怎么死的?”

    “悬梁自尽的。”阮侬很形象地将自己脖子一掐,伸出了长长的舌头。

    帛锦眯眼,眼角扫见一道身影一晃而逝。

    “先生死了,你倒挺开心。”

    “谁让他昨天还打我手心来着,今天还有点肿。”阮侬嘻哈解释,突然很礼貌地拉住帛锦袖角,“锦叔叔,你去验尸不?”

    “这我不在行。”帛锦谨慎地环视周围,仍未有异常。

    “那我去找蓝叔叔了。”阮侬早料到,欢腾地向大理寺那边蹦。

    天不随人愿,蓝仵作突然告假,偏巧不在衙门。阮侬兴匆匆来,却扑了个空,一屁股坐台阶上,呼呼生闷气。

    “不去看你爹审案。”帛锦将书院的事情交待给旁人后,问阮侬。

    “没心情了。”阮侬嘟嘴。

    “我送你回去。”不知为何,帛锦总觉得不怎么放心。

    孩子毕竟是孩子,这一大一小拐到了闹街。阮侬粗着脖子,用两文钱血拼到一大坨藕丝糖后,心情果然大好。

    看着摊贩老板哭丧的脸,帛锦心里摇头,有其父必有其子。

    “锦叔叔,你家西后院子,好大一片,种的是什么树啊?”阮侬一路舔着糖,笑嘻嘻地问。

    “梅花。”

    “那怎么没见它们结梅子啊?”阮侬相当怀疑地问。

    帛锦抬眉,认真地寻思了会,摇头:“应该不接吧。”

    “那留着有什么用?改菜地吧。”阮侬一下变积极了,猛拍胸脯,“我种这个很在行。”

    “……”

    “肥料方面,你也放心。我能吃,也很能拉!况且,你府里手下人那么齐全,不可能每个人都便秘的。”

    帛锦面无表情地消化着他天真的童语,并很有气度地没接话茬。

    “你家用院落大,可惜人多,开销也大。这片菜地,我估摸不够自给的,不过积少成多,年尾一对帐,能省下好多钱。”

    “不差这点菜钱的。”帛锦好半天,方寻到措词。

    “我爹说,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要帮你算着花。”阮侬耸肩,“不过,我想等我家修筑好了,我和爹始终是要离开侯府的。侯爷,你说对不?”这才是他的目的。

    帛锦不答话,一把拉住阮侬,把他纳入自己身后。

    从大理寺到帛锦家,要经过澹琼湖。

    阮侬这才注意,湖边没有平时热闹,说更明白些,碧绿的湖边就剩他们俩了。

    而且----

    “看日头,我们早该到家了,怎么还在湖边转悠?锦叔叔,别是遇上鬼撞墙了吧。”

    帛锦眯眼----

    湖上,水天一色。

    一叶小舟,剖开碧水,缓缓划来。

    船头坐着红衣一女子披着长发,口叼支半残的莲花,脚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湖面,荡起涟漪一圈一圈。

    帛锦护住阮侬,慢慢退后,刻意保持着距离。

    舟靠湖边,岸上莫名开始起烟雾,绯色。

    帛锦连忙捂住阮侬口鼻,自己屏住呼吸。

    “抱歉,你们暂时回不去了。”红雾里,船上女子站起。

    ** **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快说,你把你娘子怎么了?”阮宝玉吼道。

    “我只是把她关起来了。”

    李、阮两少卿交换了下眼神:“为什么要关起来?”

    “她……她疯了,一心想杀大标啊!”金大盖瑟瑟道。

    “金大标难道不是吴氏所生?”宝公子问。

    “是她亲生的儿子!”金大盖泪眼摩挲,“所以说她疯了!”

    ** **

    红雾越来越浓,气氛也随之更为诡谲。

    雾里,帛锦听到脚步声,逐渐向他们围拢过来,人数不少。

    “你们是什么人,如果是要银子,告诉我个数,给你们就是。”

    船头女子跳上岸,人轻飘飘地落地,眉目慈祥地用手一指阮侬:“他。”

    “哦。他不值钱。”帛锦为难地吸了口气,摊手,“所以----无、价!”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抱起阮侬,冲进浓雾,向他方才认为人最少的地方冲去。

    红衣女子,指尖一动,送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线银光削过。

    利器险险地擦过帛锦的肩胛而过,阮侬目测,感到自己会中家伙,缩在帛锦怀里一闭眼。

    等他睁眼,自己毫发无损。帛锦已经精准地咬住了,飞来的利器。

    浓雾无歇,继续转浓。

    脚步声又进,那女子从绯雾中渡出。

    无声。

    亦无人。

    女子纳闷,试探性地搜索,依旧不果。

    她失去了耐心,将残莲掰开,花瓣落地,红雾不再飘荡,而是花瓣,大片大片地沉淀下来。

    雾沉下,如沙,极细,却会动。

    躲在湖边垂柳上的帛锦,立即明白,这雾不是雾,而是蛊,很小很小的蛊。

    蛊屑缤纷,渐渐沉静,铺天盖地地落下,就像一张密密的网,罩住了帛锦和阮侬。

    如此细小的蛊虫,居然只只带刺,迅速渗入皮肤,刺麻麻的。

    帛锦心一抽,这蛊虫果然带毒。

    找到了。

    树下众人松了一口气,为首的女子抬头,盈盈一笑,“这蛊名沉香,就是逮人用的。”

    帛锦撩开落在阮侬身上的蛊,突地甩手,将原来暗器射回。

    树下红衣女子旋身,避闪不及,划空血色圆弧,血珠落地,渗入土中。

    就是这个空隙!

    帛锦伺机抱阮侬腾空跃起,逃出包围圈。

    女子眼瞧着他们跑远,却没有追赶。

    “护法,少主他……”

    “无妨,少主会回来的。”女子轻笑。

    大锁落下,门被打开。

    里头跪在蒲团上的妇人,仍不为所动,虔诚地供奉着她的佛。

    阮宝玉一跨进门槛,就看烟雾云绕御前雕像,他喃喃道:“这尊神像倒挺眼熟,却好似不认得。”

    李延白他眼,心里暗骂:似懂非懂说白了还是不懂,不认得就明说好了。比如他就是不认得,所以他一个屁都不放。想到这里,李延自豪地正了正官帽,自己是多实在个人!

    “金大盖,这就是你家娘子?”

    “是。”

    李延甩袖,怒瞪金大盖:“她如此烧香拜佛,是疯婆会做的事么?”

    “大人,她平常是这样,可见了儿子眼睛就发光。”金大盖抹汗。

    “原来你见到自己儿子,眼珠子会瞪得像死鱼样啊。”阮宝玉侧头,嘴角上翘,眼里却无笑意。

    “那不是正常的光啊,真个是凶光!”金大盖急得眼圈又红了,咧开镶着金牙的大嘴。

    根据他的说法,吴婉是个信佛的人,还入了香团,逢上初一、十五就可与其他女眷一同去庙烧香。不知何时,她中了什么邪,晚上梦呓着自己要杀人。开始金大盖自然只当芝麻绿豆的事,没放在心上。然而有次深夜,金大盖醒来,摸不见自己的老婆,就下床去寻,却见月夜里自己的娘子,提了把明晃晃的菜刀,在儿子金大标门前傻站。

    他在衙门说得逼真,可两少卿瞧见的却不是那么回事。

    屋里的吴婉不算有事,除了走路有点点蹒跚,头发有点点散乱外,其他一切算自然。

    李延向阮宝玉递眼色,意思明确还是:虐妻。

    没等阮宝玉表态,帛锦家的管家这时,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见了他俩直叫:“侯爷出事了。”

    帛锦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却是阮侬,这小子他正扒着床沿,中气十足地哭叫自己为师傅。床尾架起一只大竹蒸笼,腾腾地冒着热气,却不知里面蒸着什么。

    阮侬见他醒转,哭得更加伤心。

    开始,帛锦认为自己听错,后面细听,是那两字没错。他皱眉问:“你和你爹一样犯了病么?”莫非这毒,出的症状不同,自己昏迷,阮侬毒傻了?

    “锦叔叔,我要拜你为师!”阮侬一擤鼻涕,泪水汪汪,“将来学好本事,可以保护大家!”勾搭厉害的人,让他们成为自己靠山,他的幸福生活才有根本的保障。

    帛锦不及回答,屋子里一口气就涌进了三个人。

    阮宝玉,李延,还有……仵作蓝庭。

    阮宝玉闷头拧手指,却不说话。倒是李延算是比较镇定,关切地开口:“侯爷中了毒。”

    “我知道。”帛锦当然知道,也自知中的毒不重,只是不明白在路上,他为什么会不醒人世。

    蓝庭探身轻问:“侯爷感觉如何?”

    “浑身刺痛得厉害,其他……”帛锦自我审定一番,皮肤不红不肿,也没任何出血的伤口,“应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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