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圭吾_分节阅读_10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去问问看。”说完,骖泽弘美随即进入旁边的空房,打开里面的玻璃窗,跳进庭院。警察立刻阻止了他,但他还是毫无顾忌地上前搭话。

    “他好活泼啊!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我望着弘美的背影说。

    “那孩子是高显先生托我照顾的。”古木律师一双小眼睛眯得更细了。

    “哦,是吗?”我有点吃惊,这是我第一次听到。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高显先生临终前对我最后的托付。听说弘美是他朋友的小孩,不过他很认真,倒茶、打杂这种最近女孩子都不爱做的事他都做,还很热心学习呢!”

    “加奈江说他长得很俊美呢!”

    听我这么一说,古木律师微笑地点头:“俊美啊!真像加奈江会说的话。不过确实没错,他们年龄差不多大,也难免会对彼此有兴趣,需要多多留心。不过他原本就是个好孩子,应该没问题的。”

    夸赞之词刚说完,当事人弘美回来了。

    “他们说发现了脚印。”

    “脚印?凶手的吗?”

    “这个嘛!他们说还不确定。”弘美歪着头说。

    “刑警说,平常这个地方不应该有脚印的。”

    “说得也是。”古木律师把视线移往外头。庭院的步道上铺满了石子,只有种树的地方才有泥土。如果只是单纯的散步,并不会留下脚印。我感到腋下不断地在冒汗。搜查警察还坐在水池旁边,也许他们正在考虑利用石膏,把脚印的模型给拓下来。

    “昨天早上,这里下过雨吧?”骖泽弘美突然说。

    “嗯,是啊!”

    “这么说来,那个脚印是昨天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留下来的。要是更早之前的话,应该会被雨水冲掉。”

    “哦,没错。”古木律师颇表赞同。

    我看着骖泽弘美那张端正的脸,感到阵阵地胃痛。

    “光看留下脚印的地方,如果那真的是凶手的脚印,表示凶手是外面的人。”

    “这很难说。里面的人也可以穿过中庭啊!”拨了一下头发,弘美断然地说。

    “话是没错,可是脚印的位置为什么在那里?感觉好像要跳进水池一样。”

    “说不定是要跳过去喔!你们看,那里最窄,要跳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骖泽弘美竟然说出令我大吃一惊的话。

    这时,小林真穗从对面的回廊小跑步跑了过来。“有一通律师事务所来的电话,对方说助理听也可以。”

    “好,我去。”弘美跟着真穗走向回廊。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松了口气。

    “您这么忙还卷进这起凶案,真是辛苦了。”

    “还好,没什么要紧事,这次一原会长的继承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工作。”

    “因为金额很大吧?”

    “是的,”老律师点点头,“再加上没有妻小,继承问题就更麻烦了。”

    “小孩”这句话在我心里震出一声回响。我突然想起了里中二郎。

    “一原先生真的煤油小孩吗?譬如说和原配意外的女人?”

    说完,我马上后悔话太多了,这个问题实在太没头没脑了。果然,古木律师狐疑地皱皱眉,然后开口笑说:“您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难道您曾听到什么吗?”

    “没有、没有,”我赶忙挥手,“只是一般人不是常会这样想吗?我想律师最了解一原先生,所以才会……对不起说了这么无聊的话,请别见怪。”

    古木律师微微地苦笑说:“一原会长的事,最清楚的是桐生枝梨子小姐啊!您听她说过什么吗?”

    “倒是没有。”

    “这样啊!”

    看他三缄其口的样子,我有点焦急。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桐生枝梨子寻找高显小孩的事,这个律师应该是知道的。他在想这件事吗?

    此时,骖泽弘美回来叫古木的名字,要他接听电话,因此古木向我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我目送他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我的胃又开始阵阵绞痛起来。

    望着庭院,我脑海里浮现另外一件事。我替高显先生找儿子的事,一定有人知道,所以,那个人希望我和他一起死掉。

    回忆又在我脑海里风起云涌,我想起那值得纪念的日子。凶手如果有什么阴谋,一定是那天以后的事,我初次遇见他的那一天……

    19.

    “首先,我希望能由我开几个条件。”在咖啡厅里碰面时,二郎一脸严肃地说。

    “什么条件呢?”为了消除对方的紧张,我故意用平易近人的语气问。

    “我想请你告诉我关于你的委托人,也就是可能是我父亲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现在才想要找当年丢弃的小孩?”

    这个问题,我面谈过的另外两个年轻人也问过。会有这个疑问是理所当然的,可惜现阶段我不能回答。

    “对不起,这件事要等到确定你真的是他的儿子之后才能透露。要是弄错的话,往后也没有麻烦。”

    “可是光谈我的事情,这样很不公平。”

    “会吗?”

    “会呀!那个人一定知道我的名字吧?”

    “这你不必担心,我只向他报告最后结果,调查当中并不需要报告。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他的小孩,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你的事。”

    “可是你知道呀!”

    “这没办法,总要有人在中间传话嘛。”

    二郎轻轻咬着下唇,若有所思,他的眼神则是充满了警戒。要是他不这样,也许就无法生存下来。

    “如果你一个人无法做结论呢?就得和委托人商量了,不是吗?”

    “当然,但到时候也不需要说出里中二郎的名字,连你的地址和联络电话也不需要。只要提出你被丢弃时身上带的东西来判断,若证明你的确是他的儿子之后,再安排时间会面。你们彼此的姓名,那个时候再说就可以了,这样公平吧?”

    “前提是你不能骗我。”

    “我没必要撒谎,你也只能相信我。”

    他依然用尖锐的眼神看着我,最后勉强点头。“没办法,就相信你吧!不过,要是我很有可能是他儿子,那也不一定要见面吧?到时候要不要见面由我来决定,可以吗?”

    “可以。”

    就这样,我才开始了与他之间的面谈。

    根据二郎所述,他是在二十四年前的十月二十五日被丢弃的。当时大人没留下任何一封信,也没有任何东西提到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孤儿院取的,反正取都取了倒是无所谓,只是本来希望有个更好听的名字。”

    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里中二郎这个名字。

    “你被丢弃时身上穿的衣服,现在还留着吗?”

    “留着呀!毕竟是唯一的线索嘛!不过,我并不想跟父母见面。”

    “那是什么东西呢?”

    “一条毛毯,淡黄色裹在身上的小毛毯。然后是婴儿服、袜子、怀炉……”

    “怀炉?”

    “不是用过即丢的那种,是燃烧煤油取暖的东西。”

    “我知道,是把煤油放在金属容器里燃烧的那种吧?好怀念啊!”

    母亲毕竟是母亲,十月下旬天气已经冷了,把孩子丢在外面,还是担心孩子会感冒吧?

    “然后是日本手染的尿布几片,和毛线帽,大概就这些。”

    “毛线帽?”我再问一次。“真的吗?”

    “真的。”

    “是什么样的帽子?”

    “怎么说呢?就是普通的圆帽子,摸来摸去已经脏了,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我心里直鼓掌叫好,克子的手札里确实提到一顶白色亲手编织的帽子。我佯装镇定,不露出兴奋的神色,再问他:“其他还有什么?”

    “没有了。婴儿身上会有的,大概就这些了吧!”

    “嗯。”

    不过,帽子是一大收获。与我见过面的年轻人里,没人提到帽子。这时,我确定二郎就是一原先生的孩子。

    “请你帮个忙,你刚刚提到的那些东西,可不可以借我呢?这些话我没对其他调查的对象说过,根据你刚才的说词,看来你相当有肯能是委托人的儿子,所以请让我再详细调查清楚。”

    “那倒是无所谓,只是……很急吗?”

    “越快越好。不过还是看你方便,用宅急便或什么寄给我就可以了。”

    他考虑了一下,抬起头说:“不要用寄的。”

    “哦?”

    “这东西很重要,我会担心,还是直接交给你吧!我会再跟你联络,再跟你约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我认为他的担心合情合理。不容否认的,当时我心里想的是,至少还能与这青年再见一面。

    “那我等你电话啰。”

    说这话时,我眼里一定闪着女学生的矜持与羞涩。第二天起,我便七上八下地等他电话。

    当时的我在旁人眼里,大概就像个喜孜孜地等着男友来电的思春期少女。现在想起来,我都还觉得两颊发烫。为了准备下次见面穿的衣服,我专程到从未去过的精品店去了。

    不久,我接到他的来电。穿上新买的洋装,我兴匆匆地前往约会的咖啡厅。

    他把答应的东西都带来了。大概是摆在柜子里,那些东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可以借多久呢?”

    “需要多久?”

    “最长一个礼拜,用完了我打电话通知你。”

    “可不可以早点还我?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他不安地盯着我把东西收进纸袋里。我当时也认为他真的很在意。

    之后我问了一些他过去的经历。这与他是否是一原先生的小孩并无直接的关系,但有必要先行了解。坦白说,我心里其实是希望尽量拉长与他相处的时间。

    他只念到高中,一毕业就离开了孤儿院,目前在汽车修理厂上班,未来的梦想是经营一家能吸引汽车迷的店。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一定可以的。”

    “如果可以就好啦!”

    这么说时,他胃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我想他应该饿了。

    “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点什么吧!”我若无其事地问,但这种话其实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说出口的。到目前为止,我不曾私下邀请任何异性共餐,也不曾被人邀请过。他有点惊讶,默不作声。

    “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西班牙料理唷!”他持续的闷不吭声让我感到紧张,害我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提高。我真后悔不该说这些有的没的,被我这种既老又丑的女人邀请,他这种帅哥怎么会高兴呢?

    正当我要开口说“改天好了!”的时候,他却抬起头说:“……可以吃汉堡吗?”

    “什么?”

    “可以去麦当劳吃汉堡吗?我不习惯吃什么西班牙料理或法国料理的。”他尴尬地用手搔了搔自己的太阳穴。

    我这才像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地说:“哦,好哇!这附近有吗?”

    他也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了。三十分钟以后,我一边吃着起司汉堡,一边看着满嘴大麦克的二郎。

    此后,我们又见了几次面。先是把借来的东西还给他,再告诉他我的调查进度,或追加一些问题等等。不可否认的,有些明明是电话里就可解决的事,我偏偏想与他见面。他一点也不嫌麻烦,仿佛与我在一起也很愉快的样子,使我更有勇气、更大胆地邀约他。

    有一天,一原先生躺在病床上问我:“有什么好消息吗?”我这才发觉自己边敲着计算机盘、边哼着歌。

    “啊,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看起来神采奕奕,我最喜欢女人这种表情了。”

    高显先生盯着我看,害我很想逃。我心里在想什么,总是逃不过他的发眼。

    “嗯,上次找儿子的事,可以再等一会儿吗?还有很多事情要查……”我故意骗他。

    但我话还没说完,高显先生就摇摇头说:“不用急,慢慢找。等你觉得可以报告了再说。”

    “好的,我会继续调查。”

    如同我之前向二郎说的一样,我完全不提中途报告。这也是高显先生的意思,而事实上他也完全没问过我调查的状况。

    没多久,该向他报告的日子越来越逼近了。二郎借给我的东西里,最有价值的线索是日本手染的几片尿布。那些东西上面印有一个演员的名字,虽然现在几乎没人知道那个演员,不过他是当年克子所属剧团里最出名的男主角。

    我确定就是他了。里中二郎就是一原高显先生的小孩。

    20.

    当我决定复仇雪恨时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578/400352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