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圭吾_分节阅读_3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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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抚着摆放我的位置一带,也就是心脏的地方。

    然后叹息。

    今晚,主人坐在计程车上也做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就在我想着主人日渐耗损的心脏时,主人下车了。

    2

    “刑事组长。”

    一个年轻的叫唤声。主人停下脚步。

    “啊,我来晚了。辛苦你了。”

    “在这里。很惨唷!”

    主人加快了脚步,风也更加强劲地扑面而来。

    传来喧嚷的人声——人很多。警车的无线通讯也被风扯断似地断断续续传来。

    “肇事逃逸吗?”

    主人蹲了下来。我在胸袋里大大地倾斜。

    “……这还真惨。”

    “不是被撞飞了开来,好像是被拖行呢。”

    主人站起来。他可能是在环视四周。

    “身份呢?”主人问到,并取出笔记本。

    “森元隆一,三十三岁,住址是……”

    主人记了下来,他的手腕不停动着。

    “他的钱包掉在后方十公尺左右的地方,里面有驾照。钱没有掉,有两万多元。”

    “和驾照的照片对比,确定是他吗?”

    主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嗳,别露出那种表情。也有可能是事故之前,不相干的人掉落的钱包啊!”

    “有那么巧的事吗?”

    “不能说绝对没有。”

    年轻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他很明显地不太高兴:

    “早就和照片比对过了,确定是本人。”

    “不好意思,是我来晚了。我家不比你们的值班宿舍,是离都心单程一个半小时的地方啊。”

    “反正也有人说拿死者生前的照片来对比也没用,都撞得烂成一团了。”

    主人随即说:“不许这么说。”

    年轻的声音沉默了。

    “家属呢?”

    “打电话到驾照上的住址,但是没人接。”

    “不是电话答录机吧?”

    “不是。”

    “没有通讯录之类的呢?”

    “没有。”

    “钱包里有名片吗?”

    “有。”

    “是本人的吗?”

    “对。他是东洋工程公司的职员。”

    “那就打电话去哪里,应该会有警卫之类的吧。叫对方告诉我们紧急联络电话,找到同事或上司的话,就找得到家属了。”

    接着主人四处徘徊,偶尔和别人交谈。

    主人的脚步声在途中的某个地方变得不一样了,是一种“沙沙”的声音。可能是未经铺设、像草皮的地方。

    传来分派、查问工作的说话声。来来往往、靠近又远去的众多脚步声:远方传来的机械杂音是摄影组的拍摄声。因为和主人朝夕相处,这些声音我都听惯了。

    “好,抬出去。”粗嘎的声音下达命令。主人开始和那个粗嘎的声音交谈。

    “你的看法?”粗嘎的声音问。

    “还不能说什么——询问过发现的人了吗?”

    “不,还没有。是名路过的女性。因为醉得蛮厉害的,通报110后,就——”

    粗嘎的声音似乎用手比划着什么。从主人说“哎呀哎呀”的样子看来,可能是在比呕吐的动作。

    “她在休息。我想也差不多该询问她事情的经过了。”

    “是年轻女孩吗?”

    “二十二、三岁左右吧。”

    “喝得烂醉,而且在这种时间一个人走夜路?”

    “听说是和同行的男伴吵架了。”

    “真是个狠角色。”

    “时下的女孩子啊!”

    主人抚了一下我所在的胸口。我想他应该是下意识的动作,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接着主人把手放在腹部一带,停顿了一下,他这么说:

    “被害人没有别领带夹呢!”

    粗嘎的声音回道:“嘎?是吗?”

    “嗯,我没看到。那种东西,就算被车撞了,也不可能会掉到哪去,可能是本来就没有吧……”

    “你很在意吗?”

    “有点。”主人语带笑意地说。“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意义。”

    粗嘎的声音及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发出呻吟的声音说:

    “这一带的话,可能没办法期待有目击者吧。”

    看样子这里似乎是个杳无人迹的寂寥之地。

    “正是适合杀人的地点呢。”主人若无其事地说。

    “你觉得是预谋的?”

    “还不能断定。”

    “因为被拖行吗?”

    “我不认为是单纯的意外。头部遭到殴打,有给予致命一击的迹象。”

    粗嘎的声音沉默的半晌之后说:

    “来了。就是她。”

    我相当惬意地听着那名女子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却非常清晰、嘹亮。是个狠角色。

    她自称是三津田幸惠,在百货公司上班。

    “已经好多了吗?”主人问到。

    “看了那么恐怖的东西,没那么快平复的。而且,好冷。”

    主人说:“要不要戴上那个帽子?会很暖和的。”

    “我一直以为连帽外套的帽子不是拿来戴的。”幸惠小姐惊讶地说。“是装饰用的吧?不过,你说的也是。”

    她好像戴上了帽子。

    主人问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尸体的?”

    “在我甩掉男人时。”

    主人和粗嘎的声音都沉默了。幸惠小姐的笑声有些干涩。

    “对不起,我从头开始说。”

    幸惠小姐所说的“男人”,是她今晚在常去的小酒店里刚认识的一个上班族。他想送她回家,当然这并非出于骑士精神。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我想有技巧地甩掉他,于是说自己喝醉了,在中途下了车。这条路是回我住处的捷径。”

    “你可以告诉我们下车后到这里的路线吗?”

    主人在幸惠小姐的带领下走着。我似乎又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

    回到现场的时候,声音粗嘎的那个人似乎又被谁叫去了,只剩主人和幸惠小姐两个人。主人马上问起她去的小酒店的店名,以及“男人”的名字。幸惠小姐说她不记得“男人”的名字。

    “或许他还在那一带徘徊也说不定。”她一脸不悦地说。

    “你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单独一个人吗?”

    “对。吓死我了。”

    “有没有听到尖叫或什么声音?”

    “没有。我想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当然也没有看见车子或什么人影吧?”

    “嗯,什么都没看见。除了那具可怜的尸体。”

    “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你不怕吗?”

    “比和意图露骨的男人走在一起要安心多了,而且当时我满脑子只想甩掉他。愈是这种时候就愈偏是看不到警察的影子。”幸惠小姐严肃地说。“我也不喜欢走这条路,而且我也跟这起意外无关。你们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吧?”

    传来我的主人合上笔记本的声音,接着他以平板的声音问道:

    “你为什么说谎?”

    一阵漫长的沉默。

    “你说我说谎?”幸惠小姐的声音颤抖着。

    “没错。”

    “你怎么知道我说谎——”

    幸惠小姐说到一半,突然闭嘴。一会儿之后,传来走近主人的脚步声。

    ”我现在不能说,拜托你,请你谅解。”幸惠小姐走近一步。“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不会逃走的。”

    她更压低了声音,“我不会亏待你的,真的。”

    我感到忧虑,因为主人的心跳加快了。

    “是真的,我跟你约定。”

    幸惠小姐再次低声地说时,声音粗嘎的那个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走了回来。主人连忙开口:

    “谢谢你的协助。我想今后可能还会麻烦你,但是今晚这样就行了。我派人送你回家吧!”

    这天晚上,终究没能和被害人的家属联络上。森元隆一的上司赶到现场确认尸体。

    “据那个上司说,死者已婚。”这是刚才那个年轻声音的报告。“他老婆去哪里鬼混了?老公都被杀了。”

    我的主人没有回答,他静静地抚着胸口。

    3

    翌日,直到快中午时,才终于见到被害人森元隆一的妻子森元法子。

    主人一直和那个年轻的声音在一起。他们两人在森元家前面等森元太太等了一个晚上。在某种意义上,或许说他们在监视她是否会回家也无妨,因为丈夫陈尸在外,而且时值深夜,妻子却行踪不明。

    法子终于回家了,但并不是单独一个人。她和女性友人在一起,听说她昨晚就住在那名朋友家。

    主人与部下在例行的自我介绍之后,表明来意。那当然是通知隆一已经死亡的噩耗。

    “啊!”一声惊叫之后,便许久没有听到法子的声音,接下来引发了一场骚动,好像是她昏倒了。

    我听到的只有“太过分了”、“怎么会这样”、“振作一点”等等,断断续续的对话而已。

    主人几乎没有插手,完全交给森元太太的朋友以及那个声音年轻的部下。因此我也落得在一旁清闲。

    不久之后,状况稳定下来,传来主人及部下与法子的朋友交谈的声音。

    “我想她休息一下就会恢复了。认尸时,我可以一起过去吗?看她那样子,实在令人担心。”

    主人允诺用警车送她们过去。

    这名友人自报姓名,她叫美浓安江。

    “我和法子以前在同一个地方上班。”

    她说那是一家位在工商城的保险代理公司。法子——当时叫山冈法子——因结婚而离职,安江小姐也换了工作。

    “恕我失礼,你结婚了吗?”主人问道。

    “不,我是单身。这一点都不失礼。”

    “法子女士到你家住,是常有的事吗?”

    “嗯。除了我和别人同居的时期之外,这是常有的事。”安江小姐爽快地说道。

    我感到不对劲,我觉得安江小姐太过爽快了。主人是否也感觉到了呢?

    过了一阵子,法子醒转过来,走了出来。所有人都坐上车子,前往警署。

    侦讯法子总共花了两个小时左右。

    主人与部下再次诚恳地致哀之后,便利落地问起讯来。法子也简洁地回答:是的,外子昨晚预定晚回家。他说突然有了内部稽察……外子是会计课的主任。所以我就去美浓小姐那里玩。嗯,这件事外子也知道。他说就算他回家也只是换个衣服,马上又会回到公司,我不在也没关系……

    “你知道有谁对你先生怀恨在心吗?”

    主人这么问时,法子大感意外地笑出声来。

    “怎么会?不可能的。这只是一起意外吧?”

    被害人的父母以及法子的母亲也抵达警署了,此时法子才痛哭失声。

    之后美浓安江小姐靠近我的主人这么说道:“唉,刑警先生,法子真的是和我在一起的。”

    主人沉默不语。他可能是看着安江小姐的脸吧。

    “你在意这件事吗?”主人问。

    “嗯。因为法子好像被怀疑了嘛!”

    我想,安江小姐会故作爽快,是不是为了自以为被冠上杀夫嫌疑而害怕不已的朋友着想,所以才想让她看看有利的一面?

    主人没有对安江小姐说什么,但是事后他对那个声音年轻的部下这么说: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奇怪?”

    “被害人的老婆。她接获通知后,一次也没问过我们。”

    “问什么?”

    “撞了她老公的人呢?抓到了吗?还是逃走了?我们什么都还没查到吗?她竟然对这些都毫不在乎……”

    第二天下午,森元隆一的死因查明了。是头盖骨骨折以及大范围的脑出血。森元应该是被车子撞倒并拖行,在濒死的状态下,遭人猛烈殴打头部而断气——侦查会议上如此报告。

    他是惨死的。

    森元在三家保险公司各有投保,总额高达八千万元的人寿险,受益人是法子。

    我又感觉到主人的心跳加快了。主人在会议中想站起来却不支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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