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圭吾_分节阅读_35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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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你可以说是相马牙科打来的吗?那是我固定去看的牙医,负责预约挂号是个男的,以前也打过电话。”早苗说道,告诉他号码。

    “嗳,不要想太多,泰然处之吧。”

    听到我的侦探这么说,早苗低声地说:

    “我姐姐也这么说。”

    “如果异地而处,你不也会这么说吗?”

    早苗终于轻轻笑了一下。“说的也是。还没有找到任何具体的证据嘛。外子打电话给女人,还有潜水的事,或许都是我想太多,或是幻觉罢了。”

    “对,这也不无可能。”我的侦探说,“只是,也有可能不是幻觉或妄想,所以请尽量避免一个人独处。”

    早苗临走时,我的侦探说:“对了,我都忘了。”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掉了一个耳环。”

    那的确是早苗的东西,但是她不肯收下。

    “能不能麻烦你保管?”

    “为什么?”

    “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迷信罢了。等事情解决了,我的内心重新获得平静时,再请你还我。我期待着可以笑着拿回那只耳环的结果。”

    我的侦探答应了。

    “家母她,”早苗自言自语地说道。“曾经在结婚十周年的时候,要家父买耳环送她。那个耳环比这个便宜许多,不过也是镶钻的。第一次戴那副耳环出门的时候,家母拜托一起去的我和姐姐看着,不要让耳环掉了。当时我才四岁,姐姐九岁。”

    我的侦探静静地听着。

    “姐姐对我说;‘早苗,你看着下面,姐姐看上面。’我们姐妹俩为了看好妈妈的耳环,外出的时候,一直像两个笨蛋一样,紧紧地贴靠着走路。”

    停顿了一下,她微微地笑了。

    “很好笑吧?但是,因为知道家母非常珍惜那副耳环,我们都非常认真。”

    “真温馨呢。”

    “对我来说,丈夫送给我的东西里,没有任何一样可以让我如此珍惜。”

    我的侦探平静地说:“毕竟也才结婚两个月嘛!”

    “应该是‘明明才刚新婚两个月’,不是吗?”

    我的侦探没有回答。早苗说:

    “请看看我的打扮。丈夫很舍得装扮我。虽然他不肯告诉我他真正的经济状况,但是看起来相当有钱的样子。我明明没说要,他却什么都愿意买给我。”

    早苗打开门,门发出倾轧声。

    “请你看看,我左手的无名指上不是戴了戒指吗?”

    早苗似乎伸出了左手。

    “但是这不是外子送的婚戒。在这次的事还没有结果之前,我不想穿戴他送我的东西,可是如果不戴婚戒,他会啰嗦地追问为什么不戴……所以,我找出以前用上班的第一笔薪水买的旧戒指来取代,假装还戴着,和彦……他根本没有发现戒指不一样了。”

    我的侦探一边送她一边关心地说:

    “在令姐身边,放松身心,好好休息。”

    早苗离开之后,我的侦探坐进椅子里一动也不动。他只是偶尔交换重叠的双腿,有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陷入沉思。

    5

    一到了下个星期,我的侦探便前往北海道。当然我也和他同行。

    回溯一个人的过去,这种工作靠的全是耐性,而找出塚田和彦的前妻的住处正是这种差事。

    我的侦探走得很勤,他与许多人交谈,口吻有时候像是在拜托,但也有强硬的时候。他似乎有朋友在北海道的侦探社和调查事务所,他也拜托他们为他送资料来。

    大约到了星期三,他暂时回到东京,打电话给早苗。

    早苗说她平安无事,过得很好。丈夫没有什么动静。我的侦探劝她最好继续待在娘家,便挂了电话。

    就在这一周的星期五,找到了塚田和彦前妻的住处,但是我的侦探无法见到她本人。

    若问为什么,因为她已经死了。

    她叫太田逸子。“太田”是她与塚田结婚之前的本姓,换句话说,她和塚田离婚之后没有再婚。

    我的侦探见到了她的父亲,那是格声音听起来既沙哑又消沉的老人。或许孩子早死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吧。

    “令嫒和塚田结婚不到一年就分手了,是吗?”

    逸子和塚田和彦也是在东京结婚,婚后就住在那里。逸子与他离婚之后回到了北海道。

    “因为和彦有别的女人。”

    逸子的父亲唾弃地说。从我的侦探一开始便告知“我是来调查有关塚田和彦的事”时,他就非常配合。但是一提到和彦的名字,他就仿佛觉得脏似的,语气变得充满攻击性。

    “和彦好像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的事。”

    “你的意思是?”

    “昨天他打电话来,用肉麻的声音说:我想有人会去问我的事,不要跟人家说些有的没的。”

    我的侦探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我也吃了一惊。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又是早苗,八成是她说出去的。

    这种委托人也是有的——真是败给了这种一时忍不住说出口的冲动型的人。

    (我已经在好好调查了,我都知道了。我也找人去见你前妻了,就算你想隐瞒也没用,想骗也骗不成了。)

    我的侦探勉强打起精神,他问道:

    “你知道塚田的女人是谁吗?”

    “我不知道她详细的身份,不过,当时和彦叫那个女人‘法子’。”

    我的侦探肩膀一震,待在衬衫口袋里的我也感觉到了。

    “你认得她吗?”

    “认得。我到东京找逸子谈的时候,她让我看了那女人的照片。逸子跟那女人以前在同一个地方上班。那个女人让我女儿不行,我不会忘记她的脸。而且——”

    逸子的父亲语气变得更加激动。

    “令人生气的是,去年十一月,小女去世的时候,她竟然跑来参加葬礼,还装模作样地包了奠仪。”

    “逸子女士是怎么死的?”

    “是意外。”孤伶伶的老父如此回答。他语调急促,仿佛想尽可能减少说出那句话所带来的痛苦似的。“不,是杀人——肇事逃逸。晚上逸子在路上走着就被车子撞死了。”

    “肇事者——”

    “没有抓到。”接着他愤恨地说:“太过分了。逸子被撞得血肉模糊,连大衣的口子都掉了。”

    我的侦探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有些难以启齿地说:

    “你的手边——有那位叫做‘法子’的照片吗?”

    父亲当下回到:“照片没有,不过有录影带。”

    “什么?”

    “我请业者拍摄逸子的丧礼,也拍到‘法子’了。”

    6

    由于逸子父亲的好意,我的侦探得以当场看到录影带。

    “就是这个女人。”父亲用手指出“法子”。

    “奇怪,”我的侦探说,“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认识她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在电视或杂志照片里之类的见过她。你最近有没有在什么媒体上看过她?”

    父亲说:“我不怎么看电视或报纸杂志,从逸子过世之后就这样了。坏消息光是自己的就够多了。”

    我的则很难谈向逸子的父亲借了录影带,离开之后,他立刻搭上计程车。

    “这附近有没有大的图书馆?”

    “有,在车站附近。”

    我的侦探在前往图书馆的途中,计程车的收音机传来机场发生飞往东京的飞机起飞失败,二十多名乘客收到轻重伤的新闻。

    我的侦探在图书馆翻阅了许多报纸、杂志。大约三十分钟后,他发出呻吟般的声音。

    接着他快步离开去打电话。可能是对方没接,他用力甩下话筒,紧接着又打。

    这次接通了。

    “佐佐木吗?把你手边的事放下来,照我说的做。我告诉你住址,拜托你跑一趟塚田早苗的娘家。她没接电话。拜托你确定她是否平安,直到我回去之前你都看着她。嘎?”

    佐佐木说了什么。我的侦探好像打断他的话说:

    “我知道塚田和彦的情妇‘法子’是谁了,确有其人。你挺好了,那个人就是森元法子!”

    佐佐木又说了什么。

    “没错,就是那个森元法子。去年年底,她的丈夫森元隆一遇害,她也被侦讯,就是那个法子。死了老公,领了八千万元保险金的女人。我在电视里看过她太多次了,这才记得她的长相。那个案子,凶手还没抓到吧?传说森元法子有情夫,是这样没错吧?”

    佐佐木在话筒另一头吼叫的声音,连我都听见了。

    “你赶快回来!”

    但是,我的侦探回到东京之后,等着他的确实塚田早苗失踪的消息。

    第三天晚上,早苗被人发现弃尸在羽田机场附近的仓库停车场。是殴打致死。据说她是遭人以疑似钝器的东西猛烈殴打头部。手表及手提包里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很明显的并非抢匪所为。然而奇妙的是,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依据早苗告诉我的侦探,那只是冒充婚戒的戒指——被拿走了。

    根据她姐姐的说法,早苗前天——也就是我的侦探发现“法子”的真面目那天——就在我的侦探联络她之前,被别人用电话叫出去了。

    “家妹说,她有事拜托的人遇上了北海道机场发生的意外,受了重伤。”

    (那个人好像得住院一阵子,可是他说有资料想马上交给我——)

    (早苗,你打算怎么办?)

    (打电话来的是那个人的同事,他说会帮那个人拿给我,叫我去羽田拿。)

    “然后就完全没有消息了。”

    被骗了。她中了人家的圈套……。

    “被摆了一道。”佐佐木说。

    这里是我的侦探的事务所。我似乎可以看见他们两个人抱着头懊恼不已的模样。

    “被利用了。你的行动似乎都被看穿了。”佐佐木说道。他语调变得柔和地说:“你没想到早苗竟然会那样大嘴巴吧?”

    “我应该要料想得到的。”我的侦探低声地说。

    “可是,敌人手脚够快,毫无破绽。就算知道你去了北海道,竟然能够利用机场的突发事故把早苗叫出来……”

    关于我的侦探,早苗到底告诉了和彦多少?搞不好她一雇佣就马上告诉他了。

    这样的话,和彦反过来跟踪早苗——要法子跟踪早苗——找出这家事务所,也是易如反掌的事。一定是这样。

    不能责备早苗。她非常害怕。她可能忍不住要告诉丈夫:我也是有同伴的,我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被你杀掉的。

    但是,和彦和法子比她棋高一着。

    “不过,这也太铤而走险了。”

    “对方也急了。”

    “早苗被杀的时候,和彦有不在场证明。他跟畠中去了伊豆。两天一夜。”佐佐木说道,接着他以安抚的语气说:“但是,这次警方不会那么轻易罢手。虽然只是状况证据,但是他和森元法子外遇——两人有共犯关系,这一点曝光了。”

    “森元隆一遇害是怎么查都查不到的法子的‘情夫’,现在知道是和彦了。”

    “没错。会继续侦办下去的。”

    “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算他们两个人有关系,却没有半点他们杀害彼此的丈夫与妻子的证据。”

    “目前是没有。”

    一片沉默。

    “你呢?要收手吗?”

    我的侦探啐了一声:“开玩笑。”

    剩他一个人时,我的侦探站起身来,以惊人的力道踢飞了自己的椅子。

    接着他拉开抽屉,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将早苗留下来的耳环放进我怀里的小口袋。

    它由我保管了。我的侦探——

    早苗的侦探。

    第五章  目击者的钱包

    1

    我不知道姐妹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困扰。因为我没有那种东西。

    不过,这阵子我的主人经常把“姐妹”这个词挂在嘴边。

    像是“我们以前明明感情好得像姐妹”、或是“我一直以为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主人说完之后,又难过地叹气。

    我的主人今年才刚满十九岁。她的鼻子四周长满了雀斑,脸颊圆润,非常可爱。宿舍周年庆的时候,她和同室的女孩两人穿着水手服唱歌,大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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