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记_宫中记(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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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彦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居然在打他嘴唇的主意,他将酒喝完了,他喝酒容易上脸,但酒量并不差,几口葡萄酒只是让他脸红体热,对於意识的清醒没有任何影响。

    夏彦将酒瓶塞好收拾到夏灏手里的包裹中,这些东西是要带回去的,决不能遗漏留在这里,否则会有麻烦。夏彦这番动作让夏灏从臆想中回神。夏灏怕被夏彦看出自己的龌龊,连忙收敛了思绪,又从包裹中取出书和笔记交到夏彦手中,说:“小安,这是这几天的笔记,你上次问的问题我也问先生了,先生说的我都写下了,你可以拿回去看,有不懂的你还可以问我。还有你上次让我找的书我帮你找了,就是这本……还有这个,这是我问问题的时候先生说可以让我读的,我就给你带来了,不过我自己也读了,我还问了先生的,你有不懂也能问我的!”

    夏灏骄傲地说,他喜欢在小安面前展示他的聪明。不过小安喜欢读书,这让夏灏後悔为什麽以前没有好好上课,有时候小安问的问题明明是自己读过的文章里的,可是夏灏却答不出来,这让夏灏觉得很丢脸。像是第一次夏灏给小安复述先生上课讲述的内容时,因为他没有做笔记的习惯,所以复述得乱七八糟,完全不知所以然,面对小安当时疑惑的目光,夏灏真是窘迫极了,於是,从此他就开始上课做笔记了,但这还不够,下学之後他还要再整理一次笔记、复习一下,要不然复述的时候还是说不清楚。连带著,有时候先生提到的一些有助於理解文章的书他也都要去读,不然小安问起来的时候他就回答不了──那样的感觉糟透了,夏灏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夏彦点头,也拿出几本书和笔记交到夏灏手里,道:“这几本书我看完了,一些问题也都写在里面了,你可以帮我问先生吗?”

    虽然是问句,但答案是肯定的,事实上每次给夏彦解惑的时候都是夏灏最得意的时候,这样会让夏灏很有优越感。

    夏灏翻开笔记看看夏彦的问题,立刻欢喜道:“不用问先生啦,这些我能回答。”

    看到弟弟兴奋的样子,夏彦并没有什麽负面的想法,相反地,他觉得能让夏灏这样高兴其实也很好。夏彦应道:“嗯,你说。”

    “你看,这个问题上次先生说过,他说是这样的……”

    夏灏有认真听课果然不同,先生说的他都记得,解答起来便十分清楚,解开了夏彦心中的疑惑。

    其实,夏彦的年纪虽说是比夏灏大了四岁,但夏彦从未上过学,只识了字和读过一些简单的书,在知识上几乎是白纸一张。而夏灏却从懂事起就接受蓉贵嫔的教育,蓉贵嫔十分懂得怎样的皇子日後才能做得大事,所以从小就给夏灏请了优秀的老师进行教导,因为夏灏的基础比普通皇子都高上许多,而六岁之後夏灏又进入太学接受大儒的系统教育,起点就更高了。可以说,夏灏和夏彦在学习上的差距就好象七年级生和一年级生之间的差距,按理说,夏彦有什麽问题夏灏应该都能解答才对。但是夏灏读书不认真,夏彦又是聪慧努力之人,时常问到一些关键的较为深刻的问题,就把夏灏给难住了,或者说有时候夏灏无法解释得十分清楚明白。现在夏灏也开始认真学习了,以他之前的高起点和自身的天赋,必然是突飞猛进地成长,这也是他认真读书之後先生和蓉贵嫔会那样欢喜和惊讶的缘故。

    夏灏说了好多终於说完,嘴都干了,他咽下一口口水润润喉咙,看看夏彦,後者静静地抱膝坐著,眉目微垂,似乎在消化刚才他所说的问题。只是这时夏彦头发高挽,低著头,那纤长的脖颈便那样俏生生地裸露在月光之下,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更是如玉般洁白,那种曲线,引得夏灏好几次都想伸手抚摸。

    母妃的脖子也没有这样好看。

    夏灏想。

    宫中嫔妃流行穿一种後领大开并且刻意向後倾斜以露出整个後颈的衣服,这种衣服可以让女人的後颈变得更加修长、性感而充满了诱惑,蓉贵嫔也穿著这样的衣服,但是即使这样,夏灏也觉得母妃的後颈比不上小安万分之一的漂亮。

    “小安……”

    “嗯?”夏彦微微抬头看看对方,不知道夏灏叫自己什麽事,但他却看到夏灏失神地看著自己,仿佛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说话似的。

    夏彦的回应让夏灏略微清醒了一点,夏灏一愣才惊觉自己竟然不自觉地叫出声了,不过还属於孩子的那部分无知无畏让他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小安,我想摸摸你的脖子!”

    夏彦愣愣,很是疑惑。

    夏灏立刻不高兴地撇撇嘴,道:“我给你说了这麽多,你连脖子都不让我摸摸吗?”

    夏彦不明白夏灏为什麽突然会有这种想法──他一直都不太明白夏灏的想法,比如第一次见面时的咬脖子,还有後来夏灏又咬了他的耳朵。第一次被咬了脖子夏彦只觉得痛和惊讶,并不生气,但第二因为是耳朵被咬,被人吮吸耳垂时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夏彦又羞又恼,所以才生气地离开了。这次夏灏又要摸他脖子,他脖子有什麽特别的吗?

    夏彦摸摸自己的脖子,虽然不解,但是点头接受了夏灏的要求。

    夏灏高兴极了,伸手摸上夏彦的後颈。夏灏的手还太小,无法完全体会出那种纤细得能一手握住的控制感,但那种细腻的触感依然让夏灏十分喜欢。

    夏灏一边摸一边问:“小安,以後我都可以抚摸你的脖子吗?”

    夏彦根本难以明白夏灏的心思,但想想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也就答应了。

    夏灏得陇望蜀,又说:“小安,你也让我亲亲你的耳朵好不好?”

    夏彦迟疑,面露为难。他从懂事起就在冷宫过著极为简单的生活,对於情事完全不懂,他不知道被亲吻耳朵是一种怎样的亲密,但他在被亲吻耳朵的时候整个背脊都会为之一麻,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一点也不喜欢。但是面对夏灏的期待,夏彦却也不知道该怎麽拒绝。

    但夏灏却明白夏彦的心思,他失望,不想让夏彦生气,只得退而求其次:“那以後让我抱你好不好?”

    夏彦想想,觉得自己不排斥和夏灏亲近,便点头答应。

    夏灏欢呼一声,立刻扑进夏彦怀里,一把抱住夏彦的腰身,头伏在夏彦胸膛上,似乎十分享受一般。

    夏灏的样子让夏彦想起了小时候偎依在母後怀里的温暖,他觉得夏灏或许也是喜欢那样的温暖吧?夏彦笑了笑,同样伸手揽住了夏灏的肩膀。

    宫中记10昕阳大哥

    夏彦回到育芳宫,刚刚放下包袱,却冷不丁从黑暗中冒出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彦儿,你去哪里了?”

    夏彦一惊,後背立刻沁出一层冷汗。他没想到师傅今晚会来。

    夏彦虽然暗自心惊,但面上依然是一派淡然,他施礼道:“师傅,您怎麽来了?”

    黑袍人从黑暗中走出,道:“彦儿,不要岔开话题。”

    夏彦知道今日之事躲不过去了,略微斟酌之後,才看似坦然地说:“徒儿去见夏灏了……”

    不等夏彦说完,黑袍人就尖叫地打断了他的话:“那个贱人的儿子?你去见他做什麽?!”黑袍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就像两片破碎的瓷器在相互刮擦。夏彦暗自叫糟,黑袍人可是恨蓉贵嫔入骨!

    夏彦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师傅……”

    不等夏彦说完,黑袍人已经尖声叫出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傅?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舅舅?你是不是忘记你母亲的仇了?你竟然去见那个贱人的儿子,你竟然──”

    “舅舅!”夏彦哪里还能等黑袍人再说下来,连忙一声喝断,辩解道,“舅舅且听我说!”

    那黑袍人顿了顿,勉强控制了情绪,哑声道:“好,你说,你倒是给我说!”

    夏彦暗自吸气,强作镇定,将之前想过的理由说了出来:“舅舅,难得有机会接近他们,难道您不认为徒儿应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吗?”

    黑袍人一愣,稍稍冷静了一些,问:“你这是什麽意思?”

    夏彦忙说:“师傅,徒儿和夏灏的相遇只是偶然,他并不知道徒儿的身份,只以为徒儿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夏灏对徒儿十分信任,不但给徒儿带来各种书籍,还对徒儿说了许多宫中的事情,其中就有许多关於他母妃的事。”

    黑袍人沈吟片刻,反问道:“你是想通过那小东西接近那贱人?”

    “正是。”夏彦道,“徒儿日前看了一本兵书,书上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徒儿想,若想报仇,像现在这样对那女人完全不了解,是报不了仇的。”

    黑袍人当下便点头赞同:“说的是。”

    夏彦暗自松出一口气,但并未完全放心,又道:“舅舅,那夏灏还是个孩子,十分好骗,他对徒儿十分信任,几乎无话不说,所以徒儿和他约定每隔五天便见一次面,刚才徒儿就是去见他了。”

    黑袍人哈哈大笑两声,拍拍夏彦的肩膀道:“好彦儿,舅舅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人!姐姐的仇你可不能忘记!都是那死贱人害死的他,有朝一日,你定要将她和那个死皇帝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黑袍人越说越是狠厉,但夏彦这时已经不担心黑袍人会自行出去杀人了。

    夏彦终於放下心来,对这个舅舅,他的畏多过敬和爱。

    在夏彦暗自吐出一口浊气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呵呵,游师叔,我就说小彦不会做对不起皇後的事情的。”

    伴随著话音落地,一个黑衣青年从黑暗中走出,那青年比夏彦高出许多,剑眉星目,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端的是英俊不凡。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经透出一身沈稳的杀伐之气,显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夏彦看到青年也不免面露欣喜,唤了声:“昕阳大哥。”

    陆昕阳笑著上前拍拍夏彦的肩膀,道:“小彦,几月不见,你长高了。”陆昕阳又俯身附在夏彦耳边轻声说,“看来多和夏灏接触还是好的,起码你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不像以前那样没有血色。”

    陆昕阳虽然和夏彦师徒的感情都很好,但毕竟是和皇後没有半分关系的外人,他对蓉贵嫔等人并无特别的情绪,夏彦知道陆昕阳对夏灏不会有什麽杀念,听到他这麽说也不紧张,只是微微一笑,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陆昕阳说话只是普通的小声,内功深厚的黑袍人依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也多看了一眼夏彦,果然见这孩子的面色红润不少。

    黑袍人也不是不知变通之人,既能探查敌情又能给自己好处,如此一举多得,哪有不好的道理?!黑袍人自然没有了再要杀死夏灏的心。

    黑袍人查了一下夏彦的武功,又传授了一招便离开了,只留下陆昕阳。

    陆昕阳在京城有事要办,干脆就留在育芳宫中,育芳宫空间极大,却只住著两个人,又没有外人进来,可以说是一个十分理想的栖身之地。而且康国的皇宫分为内廷和外廷,皇帝、後妃、皇子等主子居住在内廷中,也就是普通人所说的内宫,外廷则是皇帝上朝、设宴,大臣理事的地方,而育芳宫正位於内廷和外廷之间,是最容易被人遗忘的地方,却又和外面联系紧密,以陆昕阳的武功要进出育芳宫可以说是毫无困难。

    “小彦,你最近似乎真的壮实了一点。”陆昕阳捏捏夏彦的手臂,夏彦虽然练武,但身形消瘦,肌肉并不发达,以前捏进去是硬的──都是骨头,但现在却好像有了一点缓冲的弹性──长肉了。陆昕阳又捏捏夏彦的脸颊,调笑道:“这脸上也长肉了。”

    夏彦偏头避过,无奈道:“昕阳大哥……”

    陆昕阳笑道:“呵呵,小彦长得好,大哥也高兴。”顿了顿,陆昕阳就转开话题,问道,“小彦,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骗游师叔的,其实你和夏灏接触根本就不是为了什麽打听消息吧。”

    陆昕阳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口吻确实肯定的。黑袍人身在局中,有时被仇恨蒙蔽了目光,看的反而不如身为局外人的陆昕阳清楚。夏彦知道自己瞒不过陆昕阳,也不需要去瞒,当下坦白道:“我和夏灏只是偶遇,开始是他缠著我,但是这孩子并不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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