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乐生前之周路_且乐生前之周路(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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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是人非,感觉有些寂寞呢。”我边走边喃喃地道。

    “只要师父在就好了,那些人在与不在,我倒没什麽感觉。”周睿看看被我牵著走的杏儿,“现在唯一让我感到寂寞的是,儿子不亲近我。”

    我笑道:“他的性格和你是一样的,很难和陌生人亲近,可是这一个月来,他已在慢慢地接受你了,你别著急嘛。”

    我们走进百尺园,正碰上师父送两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出房门。

    “温春子!吴秉秋!你们怎麽来了?”我抱起杏儿,和周睿快步迎上前去。

    温春子和吴秉秋看见我们,也都惊喜不已。

    温春子戏谑道:“我们正打算去大腾国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师父看著我们,笑道:“外面冷,快进屋来吧。”

    我们便都随师父进屋去,各自坐下。

    师父打量著杏儿,问道:“这孩子叫什麽名字?”

    我把杏儿从腿上抱下来,轻轻推他一下,他便自个儿跑到师父跟前去了。杏儿见师父慈眉善目的,便不怕生,把两只小手搭在师父的膝盖上,脆生生地道:“我叫杏儿,我今年五岁了。”

    “好孩子。”师父将杏儿抱到腿上,又仔细地看了看他,“杏儿长得和周睿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比周睿机灵多了。”

    我和周睿相视一笑。

    我道:“周睿小时候比他老实多了。”

    温春子摩挲著下巴,道:“他们父子俩只有一个地方不太相像。”

    吴秉秋接口道:“你是说眼睛吗?我也正奇怪,周睿的眼睛怎麽变了颜色?”

    师父听了,也若有所思地看著周睿。

    周睿向大家解释道:“凡是大腾国的贵族,一旦成年,他们的眸色便会改变。”

    温春子听了,逗趣道:“你小子果然出身不凡呀!”

    周睿苦笑道:“这有什麽值得骄傲的?我不过是个没落的贵族,更何况我们这一族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了。”

    温春子点点头,目光转向我,问道:“霏微没陪你一起去大腾国吗?”

    “他去了,可是……”我垂下眼,敛住沈郁的眼光,慢慢将事情的经过向大家述说了一遍。

    温春子叹了口气,道:“我倒有些佩服褚槿和付一棠了,你们绕了这麽一大圈,还是没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师父道:“你们回夏国来就是为了那孩子吧?”

    “是。”我看著师父,然而我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却并非只是说给师父听的,“这四年来,霏微一直陪在我身边,不遗余力地照顾我和杏儿,我非草木,岂能对他无情?我不想失去他。”

    温春子笑道:“看来我和小秋来得真是时候了,你需要我们帮忙吧?”

    我欢喜道:“有朋友就是好啊!”

    “我本想留你们多住些日子。”师父很是不舍地看著杏儿,“可是你们的事要紧,我便不好挽留了。”

    周睿想了想,和我商量道:“我们不能带杏儿到都城去冒险,不如将他留在师父身边,等事情办妥了,我们再回来接他。”

    我考虑片刻,点了点头,转而和师父商量道:“我们这次上都城去,危险重重,断不能带杏儿去冒这个险,我想将他留在庄上,师父可愿帮忙照看?”

    师父笑道:“你们放心走吧,我定会照看好他。”

    ☆、第五十六回

    师父送我们出百尺园时,天已被晚霞染红了。

    师父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是留宿一晚,明早再下山去吧。”

    周睿似乎松了口气,笑道:“这样也好,今晚还能再陪陪儿子。”

    我回头看看杏儿,他是紧跟著我和周睿出来的,好像生怕我们会不带他走似的。我瞧著他这副可怜相,心疼极了,可是转一想,我们迟早要走,既然已拜托师父照看他,何不让他尽快和师父熟悉?

    我打定了主意,便蹲下身来,用手捧著他可怜兮兮的小脸,道:“我们现在就去城里找你爹爹,这段时间你要和师公一起睡,要听师公的话,好吗?”

    他瘪著小嘴,强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父亲和爹爹要早些回来接我。”

    “好。”我摸摸他的小脑袋,站起身和师父耳语道:“今晚我带他们回我原来住的小院宿歇,明早直接下山去。”

    师父会意地点了点头,道:“你们万事小心。”

    我的小院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人住,却保持著整洁。师父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所以经常叫人过来打扫。

    院里有两间房,从前我和周睿各住一间,如今正好将另一间房让给温春子和吴秉秋。

    夜里,我和周睿各怀心事,躺在床上,谁也睡不著。

    周睿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今天你在师父跟前说的那番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我侧过身来,凝视他,道:“我必须向你坦白,我已对他产生了感情,虽然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总之我已无法像当初那样理智地对待他了。”

    “我早就料到了。”他表现得十分平静,“但我对自己当年做出的决定并不感到後悔,因为那时我若不走,便免不了要对他下杀手,你大概怎麽也不会理解我的吧?”

    我道:“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可怕了些,你终究没有杀他,而是选择了退出,不是吗?”

    他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是你影响了我啊,信弘,你那麽善良,不但带我走出困境,而且悉心照料我,抚养我成人。我也希望自己变得和你一样心善,希望你能喜欢我,可是我的身上流淌著疯狂的血液,即使我拼命克制、伪装自己,但我总有克制不了自己的那一天,我真害怕!怕看见你恐惧、厌恶我的表情……”他仿佛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什麽事?”我伸手搂著他,感觉到他在颤抖,心里很是疑惑。

    他沈默良久,才艰难地开口道:“是我杀了从前的周信弘。”

    我愕然道:“你说什麽?”

    “那天的确是我送汤圆给周信弘,我趁他吃汤圆的时候,从背後袭击了他……”

    “你为什麽要杀他?”

    他急忙向我解释道:“师父领我上山那年,乌白雪正好下山。自从乌白雪走後,周信弘就变得喜怒无常。他总是看我不顺眼,处处为难我。师父闭关修行後,周信弘便肆无忌惮地折磨起我来,我实在不想忍气吞声,才对他下杀手……”

    我用一声轻叹打断了他的话:“这下你都说出来了,心里可好受了些?”

    “你不怪我?”他扭头看著我,眼里满是惊讶。

    “你若不杀他,我便没有重生的机会,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你给予的,我怎麽会怪你呢?”我对他笑了笑,接著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惧怕、厌恶你,你的疯狂我早已见识过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在岁寒轩里,你喝了含*情成分的药酒,把我强暴得好惨!事後我可曾惧怕过你?我想,即使哪天你要杀我,我也会像那天一样,任你宰割吧。”

    “我怎麽舍得杀你?”他也侧过身来,用力地抱紧了我,“你一直都是我的希望,只有你活下去,我才能活下去,最好是,我们一起活下去,白头到老。”

    我笑道:“那年我们被困在凌虚黄泉,你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他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和周睿便起了床,洗漱、整理一番,便去隔壁屋叫温春子和吴秉秋起床。

    其实温春子和吴秉秋早就醒来了,正在做“晨间运动”,他们听见敲门声,连忙钻进被窝里,喊道:“我们就起来了!”

    於是,当太阳还在爬山的时候,我们四人已下了山,骑马往都城瑞安赶去。

    瑞安城还和从前一样热闹、繁华。入城後,我们便直奔石鼓街曲巷里的金钥小客栈。

    老板见了我们,惋惜道:“朔方大侠才走,你们就来了。”

    温春子连忙问道:“你可知道朔方兄去哪了?”

    老板道:“他和一位年轻貌美的公子上祁安堂大药铺去了。”

    我道:“祁安堂不是路神医开的药铺吗?”

    温春子道:“走,我们现在去祁安堂。”

    我们来到祁安堂时,路妙正给朔方流开药方,而陪伴在朔方流身边的人竟是锺如。

    锺如最先看见我们,他惊喜道:“巧了,你们怎麽也到这儿来了?”

    吴秉秋笑道:“我们是来找朔方大侠的,没想到宫主也在。”

    温春子道:“朔方兄得了什麽病?”

    锺如满心欢喜地道:“他没病,是有喜了。”

    我们几个听了,都惊喜不已。

    温春子笑嘻嘻地朝朔方流挤了挤眼,道:“这是件大喜事呀,朔方兄怎麽还不高兴了?”

    朔方流板著脸,道:“找我有什麽事?”

    温春子正要回答,路妙忽然抬起头来,问道:“霏微怎麽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走到路妙跟前,跪了下来,向他交代了事情的原委,“是我对不起霏微。”

    周睿见我跪下,便也跟著跪下。

    路妙叹了口气,将我和周睿扶起来,一面问道:“杏儿呢?你们没带他上都城来吧?”

    我点点头,道:“杏儿在天驹,我师父那里。”

    路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周睿:“这位少侠是?”

    周睿道:“晚辈姓周,名睿。”

    路妙打量著周睿,忽然道:“杏儿可是周少侠的孩子?”

    周睿毫不犹豫地道:“是。”

    我惭愧道:“对不起,瞒了您这麽久。”

    “我早就看出来了。”路妙眼含笑意,“杏儿既不像你,也不像霏微,今天见了周少侠,我才知道他真正的父亲是谁。”他说著,朝门外看了看,“我这里人来人往,你们有什麽事还是回去商量吧。”

    ☆、第五十七回

    我们才走出祁安堂,便被一个叫花子阻了路,他一面向我们讨饭,一面用眼神示意我们跟著他走。

    我们觉得蹊跷,都想一探究竟,便跟著那叫花子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叫花子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我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问道:“你们哪一位是周少侠?”

    温春子笑著反问道:“我们这里有两位周少侠,你要找的是哪一位?”

    叫花子面无表情,重复道:“你们哪一位是周少侠?”

    我走上前,道:“我是。”

    叫花子二话不说,便将信塞给我。

    我拆开信封,将信纸拿出来展开,他们五人便都凑上前来,只见纸上写著三个潦草的大字:回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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