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妹一家吃过饭了,难得一家人聚到一起,细妹的爷爷奶奶开始做儿子的工作。 “你说以前那是没办法,土匪抓你过去,咱不能不过去,不然就是死路一条,现在可不同了,都是新社会了,儿啊,这土匪,咱们可不能再干了,那可都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听娘的,回来吧,人家解放军说了,不当土匪他们欢迎,既往不咎呢。 陈二狗满不在意道“娘,你别听他们瞎忽悠,他们剿匪都剿了多少次了,那金老大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我要是回家了,他能饶过咱们家? 再说了,我在山上有吃有喝的,挺好的,你看,这个是上面赏赐下来的,这个留着给家里的填补点东西,我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 看儿子这态度,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背上。 “混账东西,做土匪那都是伤天害理,你不为自己也为这个家想想,你还有孩子呢,整个家都压在你媳妇身上,你一个大男人不好好的回家种田,咋的,你还想当一辈子土匪不成? 说人家瞎说,那是时候不到,那金大头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早晚会有报应的,我可不希望我的孙儿因为你这个不争气的爹受影响。 他给你这两个钱有啥用,够吃的还是够喝的?人家解放军治好了爹的腿,那金大头给你啥好处了,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那些个畜生祸害了多少的姑娘媳妇,这次,你别走了,就在家里待着,就是死咱们一家人也死在一起,省的老娘我到时候白人送黑人。 儿啊,娘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了,你还想让爹娘担心到什么时候,别哪天我们一蹬腿,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老太太说道后来就泣不成声了,陈二狗的爹也是如此,边抽着水烟边说道“二狗啊,这做人得讲良心,人家解放军对咱们好,咱们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再说孩子们一天天的都大了,你说人家知道你这个当爹的在山上当土匪,谁愿意娶咱们家闺女,姑娘就更不愿意嫁到咱们家里来了。 你别跟爹说那金大头讲义气,那样的畜生连自己兄弟媳妇都能霸占了,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这样的人你指望他以后还能为你们着想,你们这些小喽啰那就是给他挡抢眼的。” 对父亲的话,陈二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山上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他不知道回来会怎么样,他肯定吃不了现在这样的苦。 心烦意乱的说道“爹,你让我好好的想想,我先出去走走——” 陈二狗的媳妇躲在门后偷偷的落泪,婆婆和公公劝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也希望男人能回来,和她一起承担起这个家,她一个人伺候老人照顾孩子,真的很累很累。 细妹走了过来,看她娘偷偷抹眼泪,这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娘,你也劝劝我爹。” 心烦意乱的陈二狗一出门就碰到了练功回来的伊灵,陈二狗她不认识,不过这个人是从这个家里出来的,那十有八九就是细妹那个土匪爹了。 “陈叔叔好——” 伊灵一开口把陈二狗给吓了一跳,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这孩子跟山里的孩子长的不一样,小模样招人稀罕,他猜这丫头十有八九就是孩子们嘴里说的那个啊松了。 “阿松是吧,大晚上的怎么不回去睡觉啊,这外面可不安全,小姑娘家家的还是注意点好。” 伊灵走了过来“陈叔叔,你能不能在家里多待些天啊,细妹姐姐天天念叨你,还有山伢子,他们真的很想你。” 对伊灵的话,陈二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太好受“叔叔尽量争取多待两天,阿松,回去吧——” 伊灵边走边想着陈二狗刚才说的话,他说争取多待两天,那陈二狗这次下山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所以时间上比较充裕,而他的滞留并不会引起山上人的不满?那陈二狗下山究竟是为什么事而来呢? 这个没人能给她解释和答案,装着满腹的疑惑,第二天伊灵和细妹背着晒好草药下山了。 山下挺热闹的,各村各屯的人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赶着大马车载着粮食去交公粮。 在山里还没觉得,可是到了镇子里,伊灵才真的有体会,山里山外好像两个世界似的。 看着路边有穿着军装的人在走动,伊灵有心想上去搭话,可是这些事情可都是她的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 另外她一个小姑娘的话,会不会引起对方的重视,还有一个,这里面会不会有敌人的线人,如果她暴露了,那她的生命无疑会受到威胁,虽然有点拳脚,可是她还没自大到可以躲避了枪炮的攻击。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想,跟着细妹到了一家药铺跟前,以前细妹卖草药一直就是这家,所以熟门熟路就过来了,伊灵也跟着进了屋子。 药铺还有别的人在卖药,所以俩个人一时半会还排不上。 “大舅,舅娘让你中午家里去吃饭,这边我帮你看着。” 伊灵一抬头,竟然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对方看到伊灵也是一惊,眼神里的喜悦想遮都遮不住,不过并没有开口,只是给了伊灵一个眼神,然后转身到了后院。 伊灵看明白对方的意思,赶紧的把背篓推给了细妹“细妹姐,我想上茅房,你帮我看着,要是轮到咱们了,你就帮着我卖了,我肚子有些疼。” 细妹赶紧的撵伊灵出去,这要是坏肚子了,弄不好拉裤子里那可就难受了。 伊灵按照刚才小张走的方向跑了出去,小张已经等在院子里了,看到伊灵出来,赶紧的拉着他进了后院的库房里。 “小张叔叔,你怎么过来了?” 小张上下打量了伊灵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你这丫头,你不知道我们长有多担心你,我们初步判断你是在这个方向,但是具体在什么位置真的不知道,而我老家就在这里,这不,长让我休假回来探亲,顺便帮着找找你,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看来当初我们的推断没有错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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