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爷他们这才有空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伊灵这婚定的这么匆忙,要不是6平那边打电话通知,他们都赶不及了。 萧红叹口气,把夫妻俩个目前的情况跟三位老人说了一下。 “你说6家那边已经都提出来了,孩子也没意见,那不如就赶紧的办了,我是担心我们夫妻俩个要是再有啥事,怕顾不上孩子。” 胡三爷叹口气“你们这还算好的了,我们那边也闹腾的厉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连养猪养鸡都限制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多种些菜都不成,这不是胡闹吗,有地干嘛不种啊,这就资本主义了?没听说过,好在我们半山村还比较平静,至少有大海顶着,不像其他地方那样乱。” 乔远山转头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孙女“丫头,你说说看,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 看大家的眼神都转到她这边,伊灵苦笑了一声“能怎么办,管好自己呗,以前咋做人以后继续,别瞎掺和,该上班的上班,该种地的种地,又不是鬼子入侵需要咱们挺身而出,这事儿,咱们口头支持,行动上保证工作好,种好粮食就行。” 丹雪心里有些鄙视妹妹这种想法,什么叫管好自己,那可是落后分子的想法,不过她也聪明的没吱声。 胡三爷一拍大腿“孩子说的好,以后都管好自己就行,有啥需要帮忙的都说一声,该干嘛干嘛,有人欺负咱们也不成。” 第二天,郭家就来了几个陌生的军人,别说是伊灵了,就连郭志远都觉得面生。 不过幸好是6伯达陪着过来的,“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 6伯达叹口气“他们是找胡万春同志的——” 胡三爷听说找自己的,连他自己都纳闷了,看对方这一脸严肃的表情,他心里莫名的感到忐忑。 “同志,你们找我,我就是胡万春。” 对方要求跟胡三爷单独聊,伊灵他们几个坐在院子里等着,“6伯伯,他们是干什么的,找我胡子爷爷干什么?” 6伯达表情有些纠结,“我听说胡志戬两口子牺牲了,至于怎么个情况,他们会跟胡三爷说的。”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的慌乱的喊声,伊灵一闪身冲了进去,外面胡春兰已经晕了,屋里的胡三爷也是,屋里屋外一团乱。 伊灵先救胡三爷,老爷子年纪大了,可经不住这个打击“胡子爷爷,你快醒醒——” 金针扎下去很久,胡三爷才在伊灵的呼唤声中慢慢的醒了过来,拉着伊灵的手,老爷子老泪纵横。 “丫头,你叔叔没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这么没了——” 过来的那几个人应该是胡志戬的同事,几个人一个个也跟着红了眼睛。 “老爷子,你老可千万要挺住,你还有小重孙女要养活呢,那孩子还指望你老呢,胡志戬同志以前就留了话了,如果他出什么事情,孩子妈妈在,那就让妈妈抚养,如果他们夫妻俩个都出事了,就把孩子交给你们来照顾——” 胡三爷摸了一把眼泪,一脸哀伤的问道:“我重孙女呢,她在哪里?” “老爷子,你老得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手续需要办理,还有胡志戬同志的一些后事还有东西需要你老接收一下。” 伊灵给胡三爷喂了一颗药丸进屋,摸了一下眼睛“胡子爷爷,不管咋说,叔叔已经这样了,咱们哭死他也回不来了,咱们活着的人得好好的活着,照顾好他的孩子。 要不然,你说叔叔他们在下面也不会安心的,你跟这几位同志先聊着,我去看看我奶奶去。” 胡三爷推了伊灵一把“快去,快去,千万别让你奶奶出事。” 自己的妹妹疼志戬跟他一点都没有差别,兄妹俩个就指望这最后一根苗了,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别说老爷子想不开,伊灵也想不开了,救了胡志戬,最后到底也没逃过这个命。 胡春兰一醒,人就哭的差点背过气去,你说他们老胡家做了什么孽了,怎么就连这跟独苗都给收回去了。 “奶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叔叔的孩子还指望你们帮着照顾呢。” 胡春兰突然想起了重孙女了,“我的小月亮在哪里,我要去看看我的小月亮——” 胡志戬的女儿叫胡海月,小名叫小月亮,老太太对这孩子的感情比较深,毕竟出生的时候,是老太太过去照顾的,如今孙子没了,只剩下重孙子,不管是男是女,你好歹也是老胡家唯一的血脉了。 一直之间,家里被悲伤的气氛所笼罩,聂启贺知道消息也过来帮着劝胡家兄妹。 郭志远相对来说要冷静不少,胡三爷这样,也没法继续跟人家沟通,而且他也清楚胡志戬是干什么的,跟来的人沟通的事就由郭志远接手了。 伊灵是晚上才知道胡志戬夫妻俩个是怎么牺牲的。 听完她沉默了半天“为了他所奋斗的目标,献出了青春甚至是生命,爸,这样走值得吗?” 郭志远叹口气“这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们都是有信仰的人,为了这个信仰,你爹我也随时准备献出生命。 丫头,爸爸不能把我的想法灌输给你,但是你要记住了,以后要做一个好人,堂堂正正的人,如果做不到我们这样的,也不要紧,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但是你要记住了,你们这一代人所能享受的,那都是老一辈人付出鲜血甚至是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伊灵长叹一口气“爸,我记住了,我会做一个有用的好人,但我不会是烂好人。” 郭志远拍拍伊灵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孩子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不能在要求了,没几个人能做到像他们家闺女这样。 6平这头知道了消息,也带着老太太过来看胡三爷,劝慰的话在俩个白苍苍的老人面前已经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三爷,别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你还有我们这些人呢,再不济,致远也算你半拉儿子呢,还有伊灵在呢,你怕啥,好好的睡一觉,回头跟那几个同志过去一趟,把孩子接回来,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帮你处理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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