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灵眼里,这屋子里的东西堪称无价之宝,根本就没法用金钱来衡量。 “快搬吧——” 王大庆着急了,郭志远还在后身等着呢,几个人打开后窗户,伊灵他们负责从里面递,郭志远他们负责往车上装,很快,周和平的车子也来了,把弄来的东西都倒腾到屋里,也幸亏是过年,路上没人,也没谁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竟然还有人做这样的事。 伊灵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做最后的扫尾工作,“成了,周伯伯,你负责点火啊,我们先撤了——” 伊灵可不管周和平是怎么弄的,反正他们几个人开着车子,大半夜的往小楼里倒腾东西,这次她也见识到了小楼地下室有多大,里面还存放了聂启贺的私藏,他们这些东西运过来,这里面的空间彻底是满了。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周和平已经在客厅里喝水呢“啊,你这么快?” 周和平苦笑了一声“这有啥快不快的,一把火几串鞭炮而已,我走的时候,看到有人去救火了,不过我弄的纸和木头多,根本就救不了,等着明天烧没了,自然火就灭了,唉,这一天累的,我得赶紧的去睡觉去,这地方以后我会帮着关照的,聂老,你们就别担心了。” 伊灵他们累了大半夜了,实在是没精神头再说其他的,第二天一早,她还不放心呢,让周和平出去打听了一圈顺便买早点回来。 “呵呵,我跟你们说,昨天晚上彻底的烧没了,有人说这是哪家放鞭炮给燃着了,不过找不到人,上面人说了,烧了就烧了,反正早晚都是烧,你们几个就放心吧。 我可跟你们说,这事谁也不能说,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可以,大庆,你记住了,这辈子,烂在肚子里,以后连你媳妇都不能说。” 王大庆保证,其他的人周和平可不担心,一个个比猴都精,不用他说,心里都有数呢。 “既然没事,我也该收拾收拾去看我媳妇了,老郭,你不跟我一起走?” 郭志远摇摇头,看向了聂启贺“聂老,要不,你跟老周一起走,我带伊灵去看看丹雪,回头我们再汇合。” “也行,大庆也好该上班了,这地方你们也打招呼了,那我就跟老周走,你们俩个也早点回去,虎子那孩子要是知道你还活着,指不定得该多开心呢。”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爷俩个下午就买了车票直奔郭丹雪下乡的地方去。 要说起来,郭丹雪这日子过的挺好的,人长的漂亮,手里还不缺钱,到插队的地方即便条件艰苦,可是有很多人原意帮她的忙,外加上她带来的东西比较实用,而且人也大方,手里有钱啊,起初她还真的交了不少的朋友。 就连那个张丹露都羡慕妒忌恨,不过这也仅仅是心里想法,毕竟初来乍到的,他们这些人得抱成团,要不然很难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尤其是她还不想因为这事得罪那些个男生,所以这段时间,张露跟郭丹雪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过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之后,大家伙一点点的都知道郭丹雪家里的情况了,有的或远离,有的或平淡之交,当然也有的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就不清楚了。 丹雪也清楚这十有八九是张露捣的鬼,可是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还没法跟这个女人闹翻了,尤其是年终的时候,一算账,他们干了半年的活,刨除去口粮,就剩几块钱,这让郭丹雪忧伤了。 兜里的钱没剩多少了,因为不太适应这边的生活和饮食,只要有机会,她就出去买吃的,一没注意,这钱就快花没了。 她现在才感觉出恐慌,自打找到了爸爸妈妈之后,她就没再吃过苦头,即便是三年灾害,他们家的生活水平一直都是很高的,可是到了这里,连顿顿吃苞米饼子都是个奢望了。 现在她非常怀念家里的大米饭,白面馒头和吃不完的肉。 “丹雪,有人给你送吃的来了,这人长的好,就是有优势,连吃饭都有人惦记,不像我们这些普通的人。” 张露语气有些泛酸,这一点她羡慕不来,她的脸虽然好了,可是还是留些疤痕,之前她长的就没郭丹雪好,生病之后就更不用说了。 郭丹雪起身一瞧,竟然是一起的过来的男知青,不过年纪比他们大点,比他们早两年过来。 “沈大哥?” 沈云松一脸笑意的拿着东西走了进来,“来,这个是我们家邮寄过来的,你也尝尝。” 郭丹雪连连道谢的收下了对方的礼物,不过沈云松刚走,66续续的又来了几个给她送吃的知青。 丹雪这一待遇,让同一个宿舍的女生们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尤其在某些女生的心里,这个沈云松可是他们心目中暗恋的对象,丹雪可不知道无意中自己又得罪了几个人。 郭丹雪也不傻,转头看大家瞧她的眼神不太对劲,赶紧的跟人家解释。 “你们别误会,你看我们家情况你们知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收到家里的一封信和一件东西,他们也是同情我才这样的,来,有好东西,大家伙一起分享。” 张露在一旁讥讽的说道:“你们家不来信,那我也没看你给他们写信啊,谁知道你分到这里了?” 郭丹雪内心其实挺抗拒回答这样的问题,起初是害怕,她怕受到连累,可是张露已经把她的老底给掀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可是后来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写信,爸爸不在家,妈妈不知道去哪里了,哥哥也不知道分配到哪个部队了,妹妹她倒是知道,可是她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写信回去,她会不会挨骂,自己的妹妹,她自己清楚。 眼神瞪向张露“我是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当年你还带人要冲进我们家批斗我父母,还要求我跟他们决裂,怎么这会你又良心现了? 哼,张露,虽然咱们俩个是同学,但是别欺人太甚,还记得我妹妹不,我要是写信了,保不齐我妹妹会来,你自己掂量掂量,她来了你会有什么后果? 记住了,以后别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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