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爷回到家里也没挺两天,第三天的时候,老爷子突然来了精神,让伊灵给他做了一桌子的饭菜,老爷子好好的吃了一顿,然后要求胡春兰给他穿上寿衣。 胡春兰是流着眼泪给自家哥哥一点点的都换上了,老爷子精神头开始变差起来。 开始挨一个人交代事情,郭志远和虎子都让老爷子单独叫了进去,最后才是伊灵。 “丫头,爷爷知道自己的身体,我命不久矣,小月亮和我妹妹我交给你了,如果可能,让小月亮嫁给虎子,如果小月亮没这个意思,那也别勉强,替她找一个合适的人家。 爷爷还以为这辈子就孤家寡人走完这一生,没想到我不仅找到了孙子也有了重孙女,这都是你的功劳,有你们这些人在身边,爷爷这辈子知足了。 我的丧事一切从简,不要麻烦大家,把我和家人葬到一起,我想回老家,陪我的父母兄弟还有妻子和儿女,丫头,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老爷子因为说了太多的话,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伊灵握着胡三爷的手想给他输入点灵气,可是依然不管用。 “别费力气了,我自己的命我清楚,我昨晚做梦还梦到我父母和我夫人了,丫头,让爷爷走吧,这辈子我没白活,我得下去陪陪我的妻儿了——” 伊灵忍不住眼泪,捂着嘴巴跑了出来,乔远山他们几个进屋守着胡三爷。 郭志远拍拍闺女的肩膀,顾子航心疼的搂过媳妇,让伊灵靠着他肩膀哭。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胡春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院子里顿时哭声一片,男男女女一个个都痛哭流涕。 胡三爷在他们心中那就是一个高山一般存在的人物,老爷子谁都没麻烦过,你说冷不丁的没了,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赵大海在哭了一阵之后,擦擦眼泪,出来招呼大家伙赶紧的忙活起来。 伊灵听着屋里的呜咽声和哀嚎声,人已经哭倒在顾子航的怀里,屋里的俩个孩子也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还是院子里的哭声影响了他们,哥俩个张着嘴开始嚎,“爷,爷——”的喊着。 顾少钧本来还挺悲伤的,不过听到孙子这喊声,心里又是另外一番感觉。 “伊灵,你先回屋看着孩子,三爷的事还有我们呢,你已经尽力了,没人会怪你的。” 伊灵就是后悔啊,“爸,你说我怎么就学艺不精啊,要是我医术再好一些,是不是就能让三爷多活两年呢,我恨啊——” 恨自己,也恨天道的不公啊,老爷子还没亲眼看到小月亮长大嫁人呢,就这么快离开了人世,他还有很多的心愿没完成呢,他还没看到半山村的人过上天天吃大米饭的日子。 顾子航拍拍伊灵的后背“乖,别哭了,三爷可不想看到你这样,去看孩子,还有我呢,我来操办。” 伊灵想起了三爷的交代,把几个老人叫到一起说了一遍,就这话又让在场的人落泪了一把。 “年轻的时候他就不爱麻烦别人,这到走了还不想麻烦大家,丫头,火化我们听你的,其他的,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办,三爷一门忠烈,不能让他丧礼冷冷清清的,他这也算是喜丧,咱们让三爷风风光光的去见他的家人。” 程奕铭他们赞同这个说法,“丫头,你听他们的,咱们让三爷体体面面的走——” 三爷去世了,县里和乡里的领导全部到场,半山村的车子都排到村口了,别的村子的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一打听,知道胡三爷没了,有不少人也自动自觉的跑过来帮忙,更有些人心怀感激和敬佩也自的过来送三爷一程。 胡三爷丧礼举行完,伊灵也病倒了,老人的突然去世让她心里难以承受,另外她一直就活在愧疚里,如果她早点回来,是不是这场不幸就能避免呢? 还是胡春来过来开解她“丫头,啥事都是个命,你胡子爷爷就是到了寿限了,谁也拦不住不是,你说阎王爷让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你就是个大夫,又不是神仙,寿命这东西不归你管啊,可别想那么多了。 连我都想开了,这人啊早晚都有这一天,你有何必耿耿于怀呢? 你三爷爷肯定不希望你这样,他一直对你赞赏有加,丫头,你不能让你三爷爷走的不安心啊。 你还有俩个孩子要照顾,你还有很多的事情没做呢,你怎么能倒下?” 伊灵苦笑了一声“奶,还是我想左了,我就是觉得还没怎么在三爷跟前尽孝呢,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就没给我一个适应的时间。” 聂启贺端了药进来“既然想开了,就赶紧的喝点药,快点好,你再不好,你们家孩子该好饿瘦了,你没看你病了,俩个孩子不爱吃奶粉都吃了,唉,也难为这小哥俩了。” 顾少钧他们这次过来不仅仅是参加胡三爷的丧礼,他们还一件事情要办,那就是莫浩轩的事情,探矿已经重新启动,所以小翠一家也要离开了。biqubao.com 小翠跟段容秀坐在伊灵这边的炕上,几个人边聊边感慨。 “丫头啊,以后要是有时间,你就到我们那边来,奶奶年纪大了,估计是没那个力气再回来了,我跟你说,我们家人的身体我可都交给你了。” 小翠更是眼泪汪汪的,她不舍得这个家,不舍得家里的每一个人,在这里她都住习惯了,半山村虽然没有她娘家那头方便,可是这里的人淳朴啊。 没有人会关注他们的身世和来历,这已经让她庆幸了很久了,她更感谢三爷他们的相帮和无条件的接纳。 “你说咱们俩个咋又要分开了,我都舍不得离开你,记住了,以后过去看我,回头翠姨帮你收集点古董或者典籍啥的。” 伊灵笑呵呵的点头“我看行,你们该回去就回去,毕竟那里才是你们熟悉的地方,我肯定得过去,毕竟三爷的骨灰我要亲自运送过去,翠姨,段奶奶,你们也多保重,有什么事打电话也行,来信也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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