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跟亲眼看到亲自经历真的是两码事,伊灵这一天简直就是在煎熬,看到那些跟弟弟年纪差不多的伤员,她这心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郑飞看她这个状态,只能叹口气“你哥和弟弟还有子航他们都挺好的,别瞎琢磨,咱们先去吃饭,回头再说。” 伊灵哪里能吃下饭啊,吃了几口就下不去了,郑飞难得板起来脸“你这样的状态可不行,你自己都没力气,你怎么救治伤员,吃,使劲给我吃,什么都不想,你就想着,你有力气了,那些伤员就有救了。” 伊灵苦笑了一声“这跟我在家里治病是两回事,我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恨不得上前线去多杀几个敌人。” 郑飞叹口气“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既然来了,你也不能闲着,明天你就开始帮忙,晚上先睡个好觉。” 第二天,郑飞看伊灵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多了“行了,丫头,咱们开工吧,你今天负责那些重伤员术后恢复。” 对伊灵这个陌生人的加入,很多医护人员不是没有质疑,对大家伙的质疑,郑飞只给了一个解释“你们听说过当年京城医学院那个提前毕业的学生吧?” 伊灵当年的事,在他们业界已经传开了,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当时还被大家伙好一顿的议论呢。 “她就是乔伊灵,那个刚入学就毕业的学生,所以,大家不用质疑她的水平,行了,都开始干活吧。” 伊灵没想到当年的事,这么多人知道,不过她已经没时间去关注大家伙看她的眼神了,她现在全身心的投入到重症伤员的治疗当中。 很快,她用自己的医术让所有质疑她的人都哑口无言了,她的第一个患者就是手术后,一直高热不退,昏迷不醒的伤员。 等她出来的时候,对方不仅清醒了,而且热度也退了下来,连那些医护人员都不得不感叹“太厉害了,难怪当年敢提出毕业的请求,就这水平,就是读完了,也未必能达到。” “伊灵?” 顾子扬听说兄弟媳妇来了,他赶紧的跑过来看看,正赶上伊灵治疗完出来,看弟妹脸色有些不太好,顾子扬一脸的担心。 “怎么样,你没事吧?” 伊灵摇摇头“没事,你怎么来了?” 顾子扬看看周围的医护人员,诧异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她们为什么都在看你?” 伊灵笑了一下“刚救醒一个伤员,没事,大哥,是爸告诉你的?” “可不是,家里人不放心你,这不让我过来看看,你说你,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跑到野战医院来了,你听没听到远处的炮声,你不害怕?” 伊灵摇摇头“在这里,至少我能离子航他们近一些,我心里能安稳一些,大哥,我能过去看子航他们吗?” 顾子扬摇摇头“不能,伊灵,你要知道,你上去,势必得派人陪你上去,你是不知道这路上有多凶险,不仅仅是敌人的枪炮,更重要的是,这路上有很多地方被敌人埋了地雷,不仅埋在地里,树上,甚至是草窠里都有,先不说你的安全,就说那些战士,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让他们受伤或者送命,估计就是子航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m.biqubao.com 伊灵面色凝重的点头“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不会给部队添麻烦的,我就守在医院里帮着治疗伤员。” 顾子扬叹口气“伊灵,在这里待些日子就回去吧,家里人实在是不放心你留在这里,我这边也忙,也照顾不上你——” “大哥,你忙你的,到了时间,我自然会回去的。” 俩个人聊了一会儿,顾子扬就先回去了,他知道这个弟妹他劝不动,只能把老人的心意带到。 接下来的日子,伊灵在野战医院混的越来越熟了,可是她每天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更多的无奈与心疼,有很多的情况,她无能为力。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她妈妈当初从灾区回来的那种心情和状态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其所能给伤员治病。 在战士们的心里,伊灵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这个大夫跟其他的大夫不一样,因为只有伊灵是靠银针给大家伙治病的,就连战士们喝的药汤和药膳,那都是伊灵自己掏腰包买的,对伊灵这个不在编制的大夫,大家伙心里别提有多敬佩了,尤其是伊灵的医术更是让他们折服,因为伊灵的银针扎下去,让他们感觉到舒服,似乎病痛都不那么强烈了。 伊灵在厨房里给病号熬药呢,就听到外面一阵的喧哗,有人在喊大夫,那声音听得她一阵心惊肉跳,手里的筷子掉了她都不知道。 因为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那是虎子的声音,拔腿发了疯的往外跑,厨房里的人还挺纳闷呢,这个伊灵大夫看着挺沉稳的,这是出啥事了,让她这么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伊灵出去一看,虎子就跟个血人似的,背上背着个人,后面还跟着几个扶着的战士在高喊“大夫,大夫——” 伊灵一把冲过去“虎子,怎么了?” 虎子听到伊灵的声音,起初还是一愣,然后哭着喊道:“姐,快救救大哥,大哥不行了。” 屋里的医护人员都跑出来,“快,送到手术室里。” 伊灵也不知道大哥伤到什么程度,她也跟着往手术室跑,看到郑飞,伊灵着急的拉住他的胳膊“师父,快,快救救我大哥。” 郭邵峰这样子,伊灵都不敢上去检查了,她是怕啊,怕大哥没了呼吸。 郑飞看她那样子,怒斥了一声“愣着干嘛,赶紧的帮着止血,赶紧的清理,马上手术,伊灵,一会儿你给我做助手。” 伊灵这一上手,才知道大哥都是什么情况,身上不仅仅是中了枪那么简单,关键的是那条腿,血肉模糊的,一旁清理的小护士都连连叹气“恐怕这腿是保不住了。” 伊灵的心咯噔了一下,她不停的在脑海里提醒自己要冷静,伸手抓住邵峰的手,屏气凝神,然后手里的针快速的在邵峰的身体各处扎了下去,快的,连身边小护士都惊呆了。 不过让小护士更惊奇的在后头呢,她能看到扎在郭邵峰身上针在动,嗡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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