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紧紧的盯着她的唇,她觉得有些渴,这茶他既然不喝,她就自己喝下了。 “你之前喝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一股血腥味儿?” “没有呀。我现在就是身上没有力气……” 她淡淡的开口,似乎真是这么一回事。她现她真的很喜欢骗他,比如明明药很苦她偏偏说不是很苦,比如受的伤明明挺重的却非要说没什么大碍。 骗他的缘由她琢磨不出来,也懒得琢磨。 “那好,你先回屋歇着,我找郎中给你看看。” “好。”她低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指尖缓缓划过杯沿,“子桐,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笑了笑:“没关系。” 她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房门。刚想关上门的时候,眼前又是一黑,手脚都跟着颤。 她努力控制着,不在他面前晕过去。但是没有用,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倒下了,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刻,视野里只有被房檐遮住大片的晚霞,连痛意都感觉不到。 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昏黄。 “陌儿。” 放在床外侧的手被握住,她看过去,对上了子桐的眼睛。 她有些呆,移不开眼了,正如初见时一般。 他端起一碗药,舀起一勺,吹了吹。 “起来,把药喝了。” 她依言把上身撑起了些。 这药一看便知是补血汤。他把药吹凉了喂她,一股苦涩感灌入口腔。 她习惯了,倒是一声都没哼。 “这药很苦。”他突然道。 “啊,还好。”她含糊应了一声。 他手一顿,笑了笑。 药喝完了,他端着碗起身,“你先歇着,我晚点再来看你。” “好。” 他推门而去,月光倾泻又瞬间被房门阻挡。 她转头刚好就撞见抽血的用具,想来应该是刚刚子桐忘记抽了。她伸长胳膊摸过来,把针插入血管。 屋内只有闪烁的烛焰撑着光亮,她环顾四周,恍惚间仿佛坠入梦境。 梦境中的她一身红衣置身水里,趴在岸边。m.biqubao.com 这儿不是石潭,而是一片海。 让她醒来的是手臂上的刺痛。 插入血管的针被抽出,她蹙起眉睁开眼。 她以为是子桐,但不是。是那个“小白脸”。 “神经病啊你!都贫血贫成这样了还抽!想快点儿见阎王?” 他似乎真的很生气,柳眉倒竖。但她现在不大想说话,应都没应一下。 “喂?”他见她没应,又叫了她一声。 晚风吹拂,丝糊住了眼睛,她不耐烦的拨开。 “你先等等。”他拉住她的手,跳上屋顶。她昏昏然跟着他,任由他拉着。 “你知道他每天抽你的血做什么用吗?”他的神情肃然,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用来喝?”她淡淡抬眼,敷衍一句,“不知道。” “别开玩笑。”他猛地摁住她的肩,见她吃痛,力道赶紧松了下来。 “你现在得离开这里。” “不行,我有事情要和子桐说清楚。” “别胡闹!” “我没胡闹!”她挣开他的手,眼睛涩。 “你听我说,”他稳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是个妖怪,在利用你的血养他的身体,他每天都需要你的血,不然他活不下去。他并不喜欢你,他每天都要和许多女人交合,也并不是他喜欢她们,而是他用这种方法来迫使身体产生一种特殊的物质,减少他因为吸入你的血而产生的排异反应。” 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他字字诛心,已经等于宣判了她的死亡。 “你怎么知道的?” “我暗中调查他很久了。” “我现在在哪?” “皇宫里,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吧?他是当今天子,大宋朝的皇帝,但他其实是个怪物,只是借用了真正的大宋皇帝的躯壳,真的皇帝早已经死了。” “谢谢你。”她牵起嘴角,像平时那样对他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似开了阀门般涌了出来。 笑脸再也挂不住,她紧紧捂着嘴,压抑着哭声。 他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要哭就哭,忍着做什么,我又不笑话你。这不是你的错。” 她抽噎着,泪如雨下。 “我才现,孙哥撩妹技能简直一流啊!”隐身在树中的王琳琳看着这一幕,笑着对土中的杜丽丽说道。 “是啊,我一点都没想到。”杜丽丽故作生气状的哼了一声,“有这手段,还敢说自己以前没有女朋友,我才不信呢。估计前女友不止一个,他肯定是在骗我和楚楚姐。” “嗯,等这次任务结束,咱们要好好审审他。”王琳琳嘿嘿笑道。 她们俩虽然在说笑着,但一直保持着警惕。 “你现在还能想起以前的事吗?”孙珲看着抽泣的她,问道。 她摇了摇头,“只能想起一点点……”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孙珲又问道。 “陌儿……”她答道。 “你姓什么?还记得你的姓氏吗?”孙珲接着问道。 她努力的回忆着往事,想得头痛。 “我……姓林……我的名字叫林陌儿……” “林陌儿”这个名字一出口,儿时的记忆便有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这个孩子出生时感应上天,七彩流星现于西北,日后福气不可限量……” “陌儿,看看姨娘的腹中,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孩子,你的水性如此之好,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我天生就会水,因为我是鱼,哈哈!” “鱼?” “是啊!” 她记起了那个道人看到她在海中畅游呆住了的情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陌儿。” “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还太陌生,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 “外面的世界好玩吗?” “当然了。” “那我去。不过,道长你要给我什么奖赏呢?” “我会教给你一些好玩的法术,它们不但有趣,还能够救苦救难,帮助别人,你愿不愿意学?” “好啊好啊。” 两年后,她学会了道士教给她的一切,回到了家乡。 “娘,今天会有暴风雨的,叫阿爹和阿哥不要出海吧。” “啊?真的啊,那不光要告诉你阿爹和阿哥,还得告诉乡亲们。” “嗯……” “我女儿真的是龙女海神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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