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宏点点头,接着说道:“三年之后开缸,如果缸内躯体不腐不坏,就证明变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会被塑金供奉,供僧众和世人膜拜!” “如果开缸后,尸体腐烂了呢?”夏彦过问。 义宏皱了皱眉,答道:“那就证明,坐缸者的修行不够。会把尸体火化。” 夏彦过沉默半晌。指着眼前黑黝黝的大缸问:“这里面是谁?难道没有半点线索吗?” 义宏摇了摇头。 顿了一下,义宏忽然面露喜色,说:“本寺近三百年来都没有产生过肉身佛了,如果这缸里能是一尊肉身佛,那本寺的香火,就会更旺了!” 夏彦过不理他的话茬,接着问:“现在寺里是不是你年纪最大?” 义宏点了点头。 “你再想想,还有年纪更大的人吗?看他们知不知道,关于这樽大缸里的人的事情?” 义宏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说:“哎呀,我怎么忘了?我师父净空还健在呢!” “你师父?” “对。” “你都八十多岁了,那你师父应该……” “虽然他是他师父,并且抚养他长大,其实他只比我大十九岁,他今年刚满百岁!” “那他现在哪里?” “他在附近的法兴寺。” “为什么不在你们寺里?” “哎呀,这就是净空师父做人高明的地方。他而立之年后,他就把本寺方丈的位置让给了我,而他就到百里之外新开了法兴寺,继续宏扬佛法,而本寺的地位也会巩固。” “哦。” 他点点头,将信将疑。 “能不能把你师父净空请来?” “能!” 下午,百岁的净空老和尚,就被几个小和尚抬来了。 一看到这口大缸,净空老和尚立即老泪纵横。他拍着大缸,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不住地喊着:“圆觉师叔,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哭了良久,净空和尚吩咐:“开缸!” 几位年轻僧人上前,用工具把大缸打开一条缝。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掩住了鼻子。 净空往缸里看了一眼,叹息一声,摇摇头说道:“可怜师叔一生潜修,竟然没有修成肉身佛!” 夏彦过也往缸里看了一眼。 只见里面有一具干枯的骷髅。 “把你们师祖火化了吧!”净空吩咐道。 僧众们架起劈柴,把那具干骷髅从缸里抬了出来,放在上面。点燃。 熊熊大火里,那骷髅逐渐化为灰烬。 净空,义宏及众僧人,一起念经度。 夏彦过看着这个场面,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思绪凌乱,一时又抓不到什么蛛丝马迹。biqubao.com “肉身佛不是佛吗?为什么还会变成‘人形’作怪?” 夏彦过左思右想,仔细分析,实在是找不出原因,这件事已经出了他的常识范围。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他也该回去了。 但义宏和尚千般挽留,说天色已晚,让夏彦过住一宿明天再走。 夏彦过看看天色确实已晚,就在青莲寺里住了下来。 谁知当夜,事情又异峰突起,有了新的变化! 是夜。晚饭后。僧众们一起在大堂上念经,度师祖和其他烧死僧众的亡魂。 净空也坐在僧群里念经。 突然之间,夏彦过觉得大殿的空气冷了下来。 他忙抬头观看。这一看,便看了恐怖的一幕。 他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形”,正慢慢地从墙壁里挤出来! 不一会儿,就完全出来了。像个半透明的幽灵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 它身后的墙壁上,又伸出好几只手。 几个白色的人形,又挤了出来。 他们站成一排,默默的站着。 然后,一起走到净空面前。 净空满脸恐惧,尖叫一声,昏厥过去。 那些白色的人形,纷纷化为白色粉末,落在地上,不见了。 目睹这诡异的一幕,那一瞬间,夏彦过脑中灵光一闪。 夏彦过请义宏带他去了后殿,瞻仰那二十具肉身佛,从外观上看,这些佛像与普通的佛象并无什么区别,只是在一尊年代久远受损未能修复的佛象上,夏彦过看到了里面露出的骨骼,这才相信,肉身佛并不是传说。 他仔细查看了每一尊肉身佛身下莲花座上的制作年号,又请义宏取来记载这些肉身佛的经历的志铭查看,心里有了一定的结论。 第二天,夏彦过让义宏召集寺众。并把净空请了来。 净空年岁已高,加上昨天的惊吓,已经奄奄一息。但他还是被抬过来了。 “挖开墙壁!继续往下挖!” 夏彦过指挥僧众。 众僧拿着工具,七手八脚地开始挖起来。 不一会儿,有人高喊: “哎呀!下面还有个大洞!” 又有人喊: “里面有很多瓶瓶罐罐!” 夏彦过道:“都搬出来吧,那些就是你们所看到的‘人形’!之所以是白的,因为那是骨灰!”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一刻钟之后,那些瓶瓶罐罐,被搬到了大殿前的空地上。 义宏和僧众围着夏彦过站了一圈。 “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彦过看着众僧说道:“我现在也只是猜测,说出来给诸位参详,至于是否正确……”他看了一眼净空,此时的净空却闭目静坐,神态安详,对他的话似乎充耳不闻。 “这青莲寺的第一尊肉身佛,出于唐时,确实是一位得道高僧,圆寂后肉体不化,成为了金刚不坏之身。青莲寺原是一无名小寺,因出了这尊肉身佛而得到信众膜拜,所以香火才旺盛起来。”夏彦过说道,“但随着年深日久,肉身佛的影响力渐尖失效。青莲寺的香火开始衰退下去。那时已有百余口寺众,眼看吃饭就要出现问题。这时,当时的方丈应该想了一个点子……” “哦?什么点子?” “制造肉身佛!” “制造肉身佛?” “对。既然人自己修炼不成,那就人工来制造一尊‘肉身佛’,来吸引信众膜拜,旺盛香火。” “肉身佛怎么能人工制造?” “当时的住持方丈,可能精通医理和人体构造,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掌握了令尸体长久不腐坏之秘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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