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留意到对方的语气比稍早对待布拉斯坦柔和了些，只要待会儿没有其他点燃对方怒火的事，一切依旧能保持平和，他边想着视线向左移向布帘挡住的另张病床，带点兴灾乐祸地叹息了声──恐怕不能善了。

    布莱克夫妇不出席无疑是个好决定，除了为了两个儿子分处葛莱芬多与斯莱哲林的尴尬外，或许也预见了现今的情况，选择了回避。

    「我没事，贝拉。」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我当然知道，否则现在可得忙着为你挑选棺材。」贝拉特里克斯不悦地嚷道。

    雷古勒斯闻言露出微笑，仍然青涩的脸庞俏皮起来，「刚才已经有两个人打算送我埃及法老的棺木了。」

    贝拉特里克斯听了睁大眼，目光扫了众人一圈，大家赶紧用力摇头表示不是自己的主意，剩下卢修斯挂着微笑坦然地回视与布拉斯坦心虚地望向天花板。

    「那可劳烦不了你，卢修斯。」她不悦地说道。

    「仅基於与纳西莎的友谊，我想能奉献一点心意，提醒我们的找球手该更谨慎些。」卢修斯面不改色地说道。

    他的回答让贝拉特里克斯的愤怒减了几分，她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摆到雷古勒斯身上，仔细查看了番对方的伤势，沉着脸不悦地咒骂着葛莱芬多。

    外头的走廊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匆忙赶来的斯莱哲林与葛莱芬多学生，卢修斯一眼便瞧见西弗勒斯，对方和纳西莎走在一块儿。

    他上前迎向西弗勒斯，对方出乎意料地握住自己的手，有些别扭地说：「你……希望你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卢修斯，这不过是场魁地奇。」

    惊讶地看了西弗勒斯绷紧的脸庞几秒，卢修斯牢牢牵住对方的手，唇角愉悦地高高弯起，「喔──亲爱的西弗──当然不。」他停顿了下，语气转低染上落寞，「只是有些遗憾，毕竟这是在霍格华兹的最後一场魁地奇赛，恐怕也是实质意义上的──我的最後一场。」

    事实上，比起遗憾，缠绕在卢修斯心头的该是不甘，从来一次仍然无法取得胜利的不甘心。

    出了霍格华兹，除非是担任魁地奇球手，否则几乎每位成年巫师都不会再有机会上魁地奇赛场挥洒汗水。西弗勒斯皱起眉头，加重了手掌的力道，思考着该如何安慰对方，他清楚知道卢修斯是发自内心喜欢魁地奇这项运动。

    「但是，没关系，我清楚明白竞赛总有输赢。」看着西弗勒斯严肃认真的表情，卢修斯放缓语气，暗暗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关怀。

    「你是如此优秀，卢修斯。」最後，西弗勒斯以严肃的口吻如此说道，黑沉的双眼凝视着卢修斯。

    展臂轻拥了下西弗勒斯，卢修斯在对方耳边低声道谢，牵着对方走到病床後头，雷古勒斯床前已围满了人，纳西莎皱着眉站在贝拉特里克斯身边，担心地望着雷古勒斯。

    姐妹轮流关怀了番雷古勒斯後，贝拉特里克斯直起身，蹙眉记起什麽後，冷下脸，尖细的下巴与高挺的鼻粱让她显得隔外锐利不善。

    「天狼星呢───？难道他的弟弟受伤了，也不来探望吗？」她尖声说道。

    卢修斯与西弗勒斯所在的位置让他们清楚瞧见正打算走来的天狼星，在听见贝拉特里克斯的质问时僵硬了脚步，原本占据脸上的烦恼与担心退去，换作羞愤攀升而上，他的後脚跟一转，打算回头走人，但看见他行动的斯莱哲林已让出一条道路，而这听通道恰好让贝拉特里克斯看见他。

    「站住！天狼星！你还想到哪儿去？」贝拉特里克斯感到愈发愤怒。

    天狼星转过身，双手插进球衣口袋摆出倔傲的姿态，高抬下巴回道：「回去看詹姆。」

    「雷古勒斯呢？」贝拉特里克斯瞪向他。

    「妳不在那儿了吗？还要我干嘛？」天狼星不屑地冷哼了声。

    「分到葛莱芬多後，就学会抛弃自己的家族了吗？」被他的态度激怒，贝拉特里克斯高声尖叫。

    「贝拉！」纳西莎皱紧眉头，握住贝拉的手臂劝止对方，并请求地看向天狼星。

    接收到纳西莎的目光，天狼星的眉头死死皱起，他抿紧嘴忍耐下怒火，瞅了眼静静半坐在病床上的雷古勒斯，转身大步离去。贝拉特里克斯气得只想冲上前把人扯回来，但被纳西莎与罗道夫一同拉住了，她把双手环在胸前，生着闷气。

    在一旁看着的卢修斯望向坐回詹姆床前面色阴沉不悦的天狼星，又看向从头到尾不改面色，只是淡然如旁观者注视一切的雷古勒斯，对方彷佛早已习惯这一切，或是已对此毫不在意。

    「真是太不像话了。」贝拉特里克斯愤愤骂道，眼神复杂地瞥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纳西莎低低叹息，温和地注视雷古勒斯。

    对於她们的关心，雷古勒斯微笑了下，侧过头作出思考的模样後说：「毕竟天狼星在葛莱芬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用太在意，我想，他也不是有心的呢？」

    最後一句微微上挑的语气引得卢修斯多看了雷古勒斯几眼，心底滑过一丝古怪的感觉，他沉吟了声，握住西弗勒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下。

    「怎麽？」西弗勒斯询问，他一直沉默地观看这场闹剧。

    「没什麽，西弗，只是觉得有些地方有些奇怪。」卢修斯答道，眉头轻轻蹙起。

    第八十八章关心2

    雷古勒斯的表现太过冷淡了，卢修斯注视着微笑安抚贝拉特里克斯的人，手指轻点着腿侧。他与过去的雷古勒斯并不熟稔，仅有过暂浅薄的接触，那对外表现得沉默懦弱的模样让人不会想主动靠近，战争後期，随着天狼星在凤凰社的活跃，贝拉特里克斯好似失去了对亲人的最後一点温和，言语苛薄地逼迫对方，就连纳西莎偶尔提及，也是叹息居多。

    不少人发出讪笑，为了布莱克家这对性格天壤之别的兄弟，以及未来的际遇，最出彩的未来家主被分进了葛莱芬多，忤逆了家族而被除名，懦弱的弟弟却接下了家主的位子，背脊阵日因重担而弯下。

    现在的雷古勒斯不应该有勇气与胆量对天狼星挑衅，更不会对於被对方弃之不顾的行为无动於衷，甚至话中暗含讽刺。卢修斯快速回想着关於对方的一切，眉头凝起，心中已然有了推想。

    医疗翼的大门再度被推开，庞弗雷夫人黑着脸走在前头，步伐踏得又重又沉，裙摆发出唰唰的响声，跟在她身後的是邓不利多丶魔法部副部长斯迈丶汤姆·里德尔与阿布拉萨斯，前来探望伤患的学生们默契十足地闭紧嘴巴，放轻手脚动作，连贝拉特里克斯也不例外。

    「你们只有十分钟，邓不利多，布莱克先生与波特先生需要休息。」无人能抵抗的医疗翼女王沉声说道，大睁的双眼警告地环视了所有人一圈。

    「我们会的，波比，别担心。」邓不利多笑眯眯地回答，接着，他转头朝身後的汤姆问道，「我想你与马尔福先生希望先探望雷古勒斯吧？既然如此，或许我该先去探望詹姆，这会是个公平的好办法，不是吗？」

    「当然，邓不利多校长，我想葛莱芬多的勇士更需要你的夸奖。」汤姆微笑着答道，温和的脸庞显现几分讥讽。

    彷佛没发现这点，邓不利多保持着和蔼的微笑转过身，朝望来的雷古勒斯轻点了下头，走向詹姆的病床，围绕在那儿的葛莱芬多难掩激动地发出欢呼，被庞弗雷夫人恶狠狠地大喊：「安静，否则立刻滚出去！」

    斯莱哲林们无暇嘲笑狮子们的蠢样，他们面色各异地看着留下来的三，魔法部副部长斯迈仍垂搭着眼皮，像头哈巴狗一样沉着脸，他用发油将右侧的头发大范围梳向左边，远看时还不觉得如何，近距离则显出几分滑稽。

    原本站在他身後的汤姆在邓不利多离开後，从容地走近雷古勒斯床边，斯莱哲林学生们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西弗勒斯看见罗德与杰森也是如此，他们的眼中有着好奇与探究，不自觉挺直的背脊有着不显眼的敬意。

    一边的阿布拉萨斯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抬着下巴不着痕迹扫视了周围的人一圈，他缓缓走向卢修斯。

    「父亲。」卢修斯低唤。

    轻轻颔首，阿布拉萨斯温和地审视了番自己的儿子，卢修斯稀罕地感到有些难为情，自己还套着被汗水浸湿的球袍，束在脑後的发丝稍嫌凌乱，更重要的是，他一只手还紧紧牵着西弗勒斯。

    没漏掉他苍白面颊淡淡晕出的红润，阿布拉萨斯刻意低眼瞅了俩人紧握的手几秒，才正眼对上卢修斯，「希望你已享受了最後一场魁地奇赛，即使我无法说声恭喜。」他语带遗憾地说。

    「是的，父亲，独得三十分的滋味还不赖。」卢修斯勾起唇角回答。

    微微一笑，阿布拉萨斯站到他身侧，与他们俩人一同看向雷古勒斯的方向，那位魔法部副部长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最多朝向自己打招呼的学生点点头，全然沦为汤姆的陪衬。

    汤姆温和地向贝拉特里克斯询问雷古勒斯的伤势，稍早仍在盛怒中的贝拉缓和了面孔，语气称得上和缓地说明，一旁的布拉斯坦见状扭了下脸，暗暗用眼神对罗道夫示意，但对方只回视了一眼，便面色平静地移开视线。

    对於贝拉特里克斯态度的转换，卢修斯并未在意，疯狂贝拉对伏地魔的忠诚闻名巫师界，这辈子少了血统上的纯粹，汤姆仍旧折服了她。他的视线绕过斯迈望向雷古勒斯，观察着对方的表现。

    「这是值得称道的表现，对斯莱哲林的贡献。」汤姆对雷古勒斯如此说道，诚挚的语气足以让一名男孩激动得脸红，为自己感到自豪的同时又对失手而愧疚不已。

    那是黑魔王的拿手把戏，卢修斯想到，崛起之初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臣服，用言语与独特的领袖魅力收拢了人心，尤其是野心之辈。平淡如水的话语到了汤姆口中，总能搭上语调与表情翻转出别样风味，或是蛊惑或是激励，甚至恐惧绝望。

    周围的球员听了汤姆的话，同时回忆起稍早的赛事，微微激动地绷紧下颚，眼底滑过一丝挫折。

    「这是我的荣幸，里德尔先生。」雷古勒斯露出了含蓄的微笑，神情平静。

    凝视了雷古勒斯几秒，汤姆笑了下，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你的兄长也在球场上吗，雷古勒斯？」这句话可算是故意踩人痛脚，但他担忧与关怀的表情却撇清了恶意。

    拉下脸的贝拉特里克斯，扭头透过布帘瞪向另一侧的天狼星，雷古勒斯淡淡答道：「他在葛莱芬多的球队，我很高兴能和他一起竞赛。」

    「啊，说起来可是难得的机会。」汤姆别有含意地说道。

    氛围顿时微妙了起来，俩人的对话在一无所觉的人耳中不过是普通问候，听在较为敏锐的人耳里，倒有几分打哑谜般的试探意味。直至目前为止，卢修斯对自己的猜想已然有了九成的把握了，雷古勒斯该是与自己相同是在度过自己的二次人生，否则汤姆不会在人前有如此尖锐的发言。

    他的重生原因不明，只从汤姆的只字片语中推敲出与对方有所关联，父亲猜测对方或与已找出了大致的原因，但狡诈地隐瞒了下来，唯一承认的便是他能清楚分辨出谁也重活了一世。

    就着注视皮笑肉不笑地谈着话的俩人，他压低音量说道，「雷古勒斯或许和我一样。」

    讶异地微瞠大眼，西弗勒斯的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打转了圈，旋即移开视线，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阿布拉萨斯脸色变也没变，噙着嘴角的微笑低应：「他与你记忆中的模样有所差距，是吗？汤姆早有所怀疑。」

    卢修斯投以询问的目光，阿布拉萨斯悄声解释，「除去心腹，第一时间得到关注的即是背叛者。」语气带上几分感慨，「汤姆也许是少数真正看穿雷古勒斯性格的人，只是没料到对方那份勇气与胆识放在背叛自己上。」

    卢修斯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地点头，以黑魔王後期的疯狂，人心背离并不意外，毕竟并非每名食死徒都将他当作梅林般信仰。

    「他会产生什麽影响？」西弗勒斯皱着眉问道，惊讶过後，他更关注这件事对卢修斯造成的影响，对方是否会看穿卢修斯的来历，并藉此做些什麽事？

    「不用担心，西弗，我想布莱克家未来的家主并没打算揭穿这件事。」卢修斯从容答道，阿布拉萨斯闻言认同地微笑了下。

    如果所想无误，雷古勒斯铁定已从卢修斯与西弗勒斯间的关系推敲出其中的猫腻了，虽然未特意掩饰，但对方显然没有揭开的打算，选择低调地持续生活。然而，卢修斯自信满满的模样看在西弗勒斯眼中，是过自信的大意表现，没能让他放心，决定在未来多加留意雷古勒斯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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