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的圣诞节,与卢修斯自蜘蛛尾巷离开的路上,西弗勒斯握住对方的手,乾巴巴地开口:「也许是时候该举行婚礼了。」
「噢──亲爱的西弗。」卢修斯双眼一亮,发出赞叹声,听在西弗勒斯耳里有些发痒与恼火。
和暖的春天时,他们在马尔福装园举起了婚礼,在卢修斯的筹划下,舍去了过於铺张夸浮的装饰,采用了贴合西弗勒斯喜好的大方俐落。婚礼前一天,西弗勒斯仍窝在实验房内守着坩埚,排解着烦躁,他以为自己会不耐来访的大量宾客与随之而来的交际,实际上到了当天,卢修斯已完好地解决了这一切,自己只需要穿着合身的婚袍走过仪式。
许多朋友与同学前来送上祝贺,莉莉挂着灿烂的笑容,张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碧绿的双眼甚至朦上薄薄一层泪水。
「恭喜你,西弗勒斯,我真为你高兴!喔!天啊!我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我有多开心──」莉莉激动而喜悦地说。
站在一旁心不甘情不愿陪同妻子出席的詹姆·波特,咬牙切齿地瞪大眼,憋屈而愤怒地盯着他与莉莉相拥。西弗勒斯回拥住莉莉,诚挚地低声回应:「谢谢妳,莉莉。」
罗德与杰森揶揄地微笑着,也给了他一个拥抱,分开前,杰森雀跃地小声说:「嘿,西弗勒斯,等我明年结婚记得过来观礼!」在母亲的牵线下,他与一名同为小贵族的女孩正打得火热。
牵着卢修斯的手送别宾客时,西弗勒斯瞥见一道人影伫立在人群外,熟悉的身影与笑容让他颤抖起来,卢修斯注意到动静,松开手示意他上前。
有一张婚礼请帖是最先发送的,他早在一个月前摆在了蜘蛛尾巷的屋子里,期盼母亲能够出席,现在,爱琳穿着一袭深蓝裙装,微笑着出现在他眼前。她看起来过得不错,西弗勒斯边想着边走到母亲面前,脸上微笑比过去在蜘蛛尾巷的任何一刻来得轻松愉快。
他们面对面站立,沉默地凝视彼此,片刻後,爱琳垂下眼帘,抬手轻轻握住西弗勒斯的手,他顺势抬手轻揽住对方,俩人的手臂都像是在拥抱云朵一般小心翼翼,深怕用上力道就会使其消散。
「祝福你,西弗勒斯,我的孩子。」爱琳颤抖着嗓音,微带沙哑地说。
「我很好,母亲。」喉头重重滑动了下,西弗勒斯轻声答道。
他没有问爱琳是否已停止旅程,是否决定回来,与卢修斯立下婚誓後,对於过去与现在的爱琳,他已有所理解。
『那是只属於爱琳的魔药。』普林斯启蒙曾这麽解释。
而现在他也开始熬煮只属於自己的魔药。
「啵!」
西弗勒斯回过神,双眼重新聚焦在坩埚上头,里头的液体间歇地冒出圆滚的气泡,他查看了下魔药色泽,调小了火焰,十分钟过後,他取过水晶瓶装瓶。
好在这种魔药在冒泡时会发出声响,否则他会因为稍早的分神而让这埚液体成为无用的废料,掏出魔杖挥过空中,西弗勒斯看了下时间後,熄掉火焰,动手收拾起桌面上的器具。
把水晶瓶装进木匣内时,他的脑中浮现今早卢修斯百般叮嘱的模样与蜷曲着小拳头安睡的儿子,嘴角轻轻翘起。
『记得早点回来,西弗,或许你能请假一天?今天可是德拉科的一岁生日。』卢修斯站在他身後,对着穿衣镜帮他调整衣领,边凑在耳边询问。
一岁的小孩除了吃喝外还懂什麽呢?需要他费心的从来不是这个,瞒着卢修斯,他今天已向霍格华兹请假,为的正是准备送给那只白孔雀的礼物。
关上木匣,西弗勒斯抬脚踏入壁炉,极轻地哼了一声,哀怨地握着蛇杖前往魔法部上班的家伙见到礼物大概会惊喜得笑咧嘴吧?
────孕育了德拉科丶他们的孩子的家伙,他愿意为其奉献所有的伴侣。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结婚以後2
当西弗勒斯沉默下来时,卢修斯感觉握住的掌心变得冰凉,有如满腔的热情与期待当头被泼上冷水,或许那冷度来自对方,於是他下意识地缩紧手指,同时透露内心的焦虑丶忐忑。
相处多年,俩人之间仅差一场正式的婚礼与诚心的誓言,他并未向任何人询问或请求西弗勒斯的同意,径自将日期订在对方毕业的那年。卢修斯计划中会是一场热闹美好的夏日婚宴,清澈无云的蓝天与金黄阳光下鲜明动人的绿树鲜花,西弗勒斯肯定会对贵族婚礼特有的浮夸排场有所意见,但他能收敛几分,并说服对方接受,毕竟马尔福家的婚礼从来和简单扯不上边。
为了今天的求婚,他特地揽下了N.E.W.T.ls考试的小职务,并让朵拉在他们曾躺下观赏过星空的草地布置上午茶桌,步出试场的路线或食物桌椅的摆设,全在一个月前规划完成,卢修斯唯一没计划在内的是西弗勒斯的拒绝。
棘手丶出乎意料的情况,卢修斯暗暗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克制住想转动的眼珠,这种时候祈求梅林也无法得到帮助,最伟大的巫师的爱情路可一波三折,到了底也没人知道结局如何。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的脸上,黑色的瞳孔动也不动,出神般地空洞,嘴唇没有抿紧或下弯,只是平平地阖在一块儿,卢修斯注视着对方,心底意外地有了打趣的兴致,猜测他的好友与情人,是否曾留意到自己最深沉的表情是现下的模样,过去只要他对上这样的表情,除了妥协外再无办法。
「……我们能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後。」卢修斯刻意扯紧上弯的嘴角,温柔平和地说道,化解了无言以对的尴尬。
梅林知道什麽是一切就绪?胸有成足的体谅模样只是熟练的伪装。
他牵着西弗勒斯的手重新散起步来,故作平常的优雅姿态与对方谈论稍早考试发生的趣事,绕着咏叹调对波特在测验时惹出的糗事大肆嘲讽,甚至提起了葛莱芬多四人组外三人的表现。
脚下一弯,卢修斯领着西弗勒斯重新走入城堡,回到斯莱哲林地窖。
「杰森与罗德哪位是名好室友?」他环视了圈寝室的摆设,侧过头问道。
「恐怕罗德更好些。」西弗勒斯瞥了眼散落在床角周围的器具,皱了皱眉头。
「可惜罗德成了级长。」卢修斯笑着调侃,很快意识到相同的话题早在五年级西弗勒斯更换室友时,他们便闲谈过。
招回朵拉离开霍格华兹後,卢修斯行走的步伐添上几分冷漠,思索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插错,掰开每项细节顺过多遍仍不得解答後,他忍不住恶意地假想换作是莉莉·伊万斯那名泥巴种,是否西弗勒斯的反应会不一样。
在西弗勒斯离校前,他没有再踏足霍格华兹,仅保持着平常的书信往返,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挥舞出微笑愉快的脸孔,远比直接面对来得简单。
阿布拉萨斯与卢修斯的朋友从他的若无其事,与婚礼的无消无息中隐约猜测到他与西弗勒斯发生了问题,西弗勒斯搭特上特快车的前一天,卢修斯收到纳西莎自德国捎来的问候,上头写满美丽的德国风景与粗犷烹调的食物,邀请他与西弗勒斯前去游玩,只字不提婚礼一事。
她似乎也寄给了布拉斯坦,在国际魔法合作司欢快蹦踏的对方,从罗马尼亚出了公差回来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放声大喊自己需要休假,自由自在旅游。
面对类似的关心,卢修斯扯起唇角露出微笑,轻描淡写地呼咙过去,不显半分勉强的游刃有馀,直至汤姆在他整理文件时,冷笑扑面而来的嘲讽:
「看看你,卢修斯,结果似乎不如你所意吗?当然啦,我一直以为西弗勒斯比起你更有脑子些……即使他胆敢背叛黑魔王,也无法否认比起只懂得虚伪应承的家伙,更是位难得的人才……卢修斯·马尔福,你以为那套蒙骗人的花腔能顺利成功吗?可笑至极!」
汤姆的声音轻柔无比得令人发寒,卢修斯抬头看了那张微笑着的面孔一眼,旋即苍白了脸色低下,他畏惧的举动大概被当成了心虚,对方放声大笑出来,回荡在部长办公室内的刺耳笑声让他感到不适与厌恶,一度失去躯体的黑魔王重塑的形象或许更接近本质,遮掩在俊美亲切之下的浓浓恶意。
压抑着郁闷与烦躁,卢修斯尝试着重新掌握局面,西弗勒斯回家是个良好的时间点,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他有自信能够以从容地迎接对方。
「亲爱的西弗,欢迎回来,还有,恭喜你自霍格华兹毕业。」他微笑着上前,轻搭住刚步下特快车的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绷着脸,瞥了他一眼,有些冷硬地回道:「回去再听你那些恭维,卢修斯。」
卢修斯的微笑僵硬了下,搭住对方肩膀的手感到几分不踏实,他轻仰了仰下巴,藉此隐去自己的失落,「当然,想必你一定累了,我已经请朵拉准备好了餐点,莱特也整理好了房间。」後一句他说得极不情愿,自从在西弗勒斯十五岁时彻底拥有了对方後,俩人平日都休憩在自己的寝室。
沉窒的幻影移形後,因着放下手臂而松开的距离马上被西弗勒斯主动拉近,被抓扯住发丝的头皮隐隐作痛,面对猛烈好似倾尽所有的亲吻,卢修斯很快地投入其中,弯下头颅,手掌轻柔地揽住对方。
有种失而复得荒谬感触荡震着心脏,微泛酸涩又令人无比温暖。
他似乎从来拿西弗勒斯没辄,无论是过去的朋友关系,或是现在。扯过棉被盖住俩人,卢修斯伸臂揽过西弗勒斯後,弯出了无奈的微笑,叹息声则充满喜悦。
没有承诺或解释,西弗勒斯的情感透过一举一动清晰地作出了宣言,卢修斯恢复了从容的步伐,开始了等待。
在圣诞节等来西弗勒斯的答覆时,他推翻了前一版的婚礼构想,重新进行了设计,偏向了对方喜好。
站上誓言台时,卢修斯回想起过去的婚礼,那年他曾经如此年轻,为了与纳西莎的婚礼满面笑容,表现得与一般少年一样毛躁,牵住新娘的手诉说誓词时,失去了尽力维持的优雅从容,语调急切丶轻快。
他的目光掠过群众,迎上了挽着丈夫手臂的纳西莎,她轻轻把头靠上丈夫的肩头,朝他露出甜美的微笑,湛蓝的双眼闪了闪,无声打趣着他现下的紧张。
微微挺起胸膛,卢修斯转回目光,低头凝视西弗勒斯,缓缓开口:「从今时直到生命终止,以卢修斯·马尔福起誓,尊敬爱惜西弗勒斯·斯内普,无论风雨喜乐,永远相伴扶持,梅林为证。」
平稳的嗓音藏着细微抖动,说完最後一个字时,喉头无法控制地滚动了下,他握紧西弗勒斯的双手,收住了窜上的激昂情绪,弯起嘴角微笑,除了将与他牵手一生伴侣,再没人知道他在这刻的颤动。
西弗勒斯笔直地回视他的目光,与说出誓言的声音同样坚定,卢修斯近乎屏息地听完整段誓言。
「我爱你,西弗。」走下台时,他忍不住凑到西弗勒斯耳边轻声说。
耳根泛起暖红,西弗勒斯轻轻哼了声,走了几步後,才侧过头回应,「我爱你,卢修斯。」说完後,他又撇了下唇道:「停下你的花腔,卢修斯。」
低笑几声後,卢修斯以暧昧的口吻说,「我会的,西弗,还有很多时间等着我耍耍那些贵族花腔,也许我们能从每天早晨开始?」
西弗勒斯状似不屑地嗤了声,嘴角则轻轻上勾。
那天结束後,卢修斯两侧脸颊僵硬微酸了好几天,高扬的嘴角没扯平过。
几年後,卢修斯从阿布拉萨斯手中接过蛇杖,下一代的继承人问题被排上时程,在此之前,他暗示过西弗勒斯几次,并没有得到答案,这次在父亲的催促下,拟了话稿後,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西弗勒斯对於孩子的看法。
西弗勒斯皱起眉,陷入了沉默,猜测对方或许纠结於由谁负责孕育孩子,他又继续说道:「我有足够的魔力能够承担孩子的生长所需,相信你也有实力熬煮出标准上的生子魔药,至於那些稀罕的材料,对於马尔福并非问题。」
为了家族继承外,卢修斯更渴望他曾经疼爱的孩子能够重新回到身边,那肯定会是名拥有马尔福铂金发丝丶灰蓝眸子的孩子,而他将为其取名为德拉科,过去唯一的子嗣,拥有他所有宠爱与骄傲的德拉科,为此,他并不在乎承受外界的目光。
「如果你这麽说的话,那倒不成问题,卢修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西弗勒斯答道。
「再好不过,亲爱的西弗。」卢修斯微微一笑,眼底满是温柔与慈爱。
等到他们的孩子出生後,卢修斯才知道西弗勒斯在过去未曾正面给予答覆是在研究生子魔药的配方,查找是否有更稳妥的方式或改良办法,而对方也不曾在意孕育孩子,甚至已为此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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