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行吗?”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是透子充满敌意的视线再次向我投来。
“怎么可能不行呢?交到一个同名的好朋友,你不觉得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么,时坂老师?”冬子向我追问道。
“我们是一心同体的存在。”像是附和着冬子的话语,透子小声呢喃道。
“那么,明天再见了,时坂老师。”冬子向我挥手道别,然后和透子手挽手离开了。
把西园唯和今邑遥的照片送到夏目那里委托她进行面部对比以后,我回到了家。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那不是遗体的身份;
但是,我又迫切地想知道失踪者的下落。
——从接过委托的那一天起,这两种矛盾的心情就在不断地交织纠缠,让我越陷越深。
吃过晚饭,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抽着烟。
“第一次去学校的感觉怎么样?”收拾完餐具,从厨房回来的小紫问道。
“这个嘛……大家都很温顺呢。”
“是啊,并没有特别吵闹的人——除了加菜子以外吧。”嗯,又是这个家伙。
“是因为校规很严吗?”
“我并没有觉得很严格,不过学校里好像有人是这么想的——”紫突然停住了话头。
“怎么了?”
“……这个,是作为老师提出的问题吗?”
“不,是身为侦探的调查。”
“该怎么说呢?我很明显能够感觉到,确实有这么一股情绪在学校里蔓延着。不过呢,我周围都是一些怪人,所以我才会这么想吧。”
“怪人?”
“嗯,就连我也是个明知道好朋友在违反校规却默不作声的坏孩子呢。”小紫微笑着回答我。
——这倒无所谓,我甚至觉得,小紫不像其他人那样毫无个性实在是太好了。
“说起怪人,对了,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朽木冬子的学生?”
“嗯,当然知道。我们在同一个社团嘛。”紫当即回答道,然后头歪向一边。“朽木同学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也是美术部的吗?我还一直以为你在昆虫社之类的社团里呢。”我的妹妹小紫对虫子这种恶心的生物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这一点令我敬而远之。
“……那是要进行怎样的活动啊……”小紫愕然地叹了口气。
“算了,那些都无所谓……朽木同学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呢?”我及时切回正题。
“朽木同学吗?她挺奇怪的,给人的印象跟其他同学完全不同——某些地方感觉非常成熟,简直不像是个初中生。不过没人讨厌她就是了,事实上,我们不知道怎么和她交往。”小紫如是说道。
“还有位水原透子同学是吧?她怎么样?
“水原同学吗?确实经常能看到她和朽木同学在一起……不过最近加菜子好像也是……”说到这里,紫有些怀疑地盯着我。“她们跟哥哥正在调查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不,这只是作为刚刚上任的讲师提出的问题。”
“真是的,哥哥总是在自说自话。”小紫呵呵地笑道。
少女已陷入沉睡。
在书桌上铺上白色的床单仿造出床的样子。
纤细的胴体勾勒出平滑的曲线。
抬起那无力地垂下的左腿——这个不错,正合适。
留下不该有的擦伤是绝对不行的。从袋里取出染成漆黑的棉布,工整地缠在少女的左腿上,突然注意到小腿肚上的一颗黑痣。
要剜出来吗?不,那样做的话就会留下伤痕。没办法了,放弃吧。虽然长度和肥瘦程度都正合适,不过这种瑕疵是决计不能容忍的。
揭下黑布,看看右腿怎么样?更糟,大拇趾趾甲的形状实在是觉得很不顺眼。
那么就检查一下右臂。几乎没有什么肌肉,十分柔软。而且最重要的是,手指的长度很让人满意——那就用这里吧。
工整地裹上黑布,少女始终没有醒过来。这是当然的,因为之前已往她的静脉中注射了大量吗啡。虽然使用分量已经接近致死量了,但没关系。
好了——开始吧。
将粗重的柴刀刀刃对准肩头,然后抡起,砍下。
“刺啦——”撕裂血肉砍断骨骼的声音,在死寂的黑夜里荡起了一丝涟漪。
少女的身体猛地弹起,鲜血喷涌而出。在那被砍下来的右臂落地之前将它一把抄起,捧了上来。本应失去意识的少女不停地痉挛着抽搐着,活生生像一条刚被钓起的大鱼。
把右臂小心翼翼地放到别的桌子上,顺手拿起书——这个真不好办。
把仍在抽动着的上身固定在桌子上,像怀抱一样抓住少女的头颅。然后,用力把头颅往反方向拧去——
比拧抹布要难一些,但还是办到了。
颈椎间响起沉重的摩擦声,红黑色的血液混着空气从破裂的喉咙里涌了出来。让脸朝向背后,在耳朵上压上重物加以固定。
呼吸已经停止了。不过也无所谓。最后,手持菜刀绕到少女的下半身。
——必须把污秽部分除去。
刀尖刺入脐下,剖开腹部。“噗啪”一声,鲜血构成的泡沫破开。
子宫的切除似乎已相当熟练。明明只是第二回,但该切哪里很快就明白了。
把取出来的子宫随意地扔到一边,然后将黑色的蛋壳塞到原来的位置上取而代之。
——黑之卵就是污秽的证明。
在沉默的愤怒之中,将蛋壳捏碎。
缝合创口,封住腹腔。接下来,只要把这个扔掉就好了——
等等,看到脸后突然想起来了,还得让这东西流出血泪才行。环视周围,正好发现了合适的工具——前端磨得十分尖锐的锥子。
将这个扎进眼球的话,毫无疑问会让那个女人流出血泪。如果血量不够,那就在后背画上血痕,这样看起来一定很像。
用手指扒开那已无法动弹的尸骸的眼皮,把锥子刺了下去。
第三歌.蒙面的舞者
天刚破晓,我和小紫一同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平生第一次以教师的身份前往学校,此刻的心情竟然比当年刚升入高中的时候还要忐忑不安,不禁哑然一笑。
“呐,哥哥,你笑什么呢?”
“啊,只是有点怀念那很久很久以前的学生时代了呢。”我眯起了眼睛,任凭回忆的潮水在脑海里卷起波澜。
——那是昭和16年樱花烂漫的春天,我踏入了期待已久的高中校门。距离今日,已过去将近十五年了;
——就在那一年的冬天,山本五十六的零式战斗机冲向了珍珠港,投下了太平洋战争的第一颗炸弹。而我的人生,也从此改变了轨迹;
——那真是一个疯狂的年代,整个国家都陷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曾几何时,我也和高年级的学长们一起,留着平头,穿着诘襟制服,戴着白线帽,罢课到街上去□□示威;
——挥舞着太阳旗,声嘶力竭地喊着诸如“皇军万岁”“美帝必灭”的口号,高唱着“替天征讨不义之徒,膺惩暴支”的军歌——在血气方刚的我们看来,这就是大和魂。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真是肤浅;
——没过多久,我便如愿以常地上了战场。然后,我终于明白,在东南亚等着我的,绝不是什么荣耀,而是时刻与死亡相伴的绝望;
——连天的炮火愈加猛烈,并肩的战友接连倒下,手中的枪支逐渐冰冷,可是许诺的胜利却始终遥不可及。多少次,我和鱼住还有秋五三个人躲在阴冷潮湿的洞穴里,咒骂着军部的蛊惑人心。
——一想到自己即将葬身在之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热带荒岛上,什么九段坂见,身死名留,统统都去他娘的吧,保命要紧。
不堪回首的少年时代,逐一浮上心头。如今,看着道路旁毁于东京轰炸的飞机厂旧址和美军高级军官住所,我越发觉得,十几年的战争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无非是给自己的脸上添一些耻辱的印记罢了。
而就连这种耻辱,也开始被世人所淡忘了。
有多少人在想方设法地脱亚入欧,争相向曾经与之拼命的白种人靠拢,唯恐不能早日褪下这黄种人的外衣,换上足以自豪的西装革履。
——那么,今天的历史课,就给樱羽的孩子们讲讲这些吧。
“早安哦,小——紫——”一声爽朗的招呼,兀然打破了晨间的宁静。我转过身去,只见小紫的身旁正站着一位同样穿着樱羽制服,年纪和她相仿的少女。
“早安呢,缀子。”小紫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愉快——这多半就是她的好友了。
“噢噢!小紫竟然和陌生的大叔走在一起!怎么回事?!”一见到我,她便大呼小叫道。
“这是我哥哥啦,昨天的晨会上不是也已经介绍过了吗?哥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四十宫缀子,点缀的缀字。”小紫微笑着向缀子解释。
“啊啊,原来是老师啊,怪不得看着眼熟呢。”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个家伙,真的是樱羽的学生吗?只怕,我见到加菜子以后会更加吃惊。
“别看缀子这副样子,她可是很博学的呢——至今为止已经出版了很多部小说了呢。”
“……真的假的?”
“嘿嘿,叫我老师也可以喔。”缀子嚣张地挺起胸膛。
——但我记得,私自出版刊物在樱羽可是违反校规的。小紫提到的常常违反校规的家伙,原来就是她啊。
“那么,缀子老师,你都写了些什么?”
“嘛,杂七杂八的,要分类的话大概就是志怪悬疑类的小说吧。怎么样,很厉害吧?”缀子的声音里洋溢着自豪。
我们就这样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校门口,原本喋喋不休的缀子突然变得安静了——校门口,学生会长月岛织姬正在检查到校学生的仪容仪表。
“早安,时坂老师。”以织姬为首的学生们排成一列,向我送上单调的问候。
“早安,月岛同学,这是学生会的工作吗?”
“是的。为了度过健全的学生生活,清晨的寒暄是必不可少的。”
“早上好,织姬大人。”缀子突然用无比成熟稳重的声调向织姬问了声好,与她刚才给人的印象相差万里。
“嗯,早上好,四十宫同学。”织姬也向缀子回以问候。
原来这家伙平时也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啊。不过,我总感觉她故意伪装性格的背后有点不大寻常——简直就像是少女小说里描写的内容。
预备铃响起的时候,我来到了二年藤班的教室。
推开门,如我所想的那样——教室里一片死寂,完全看不出上一刻还是课间休息。几乎所有人都在望着空荡荡的黑板,完全不往我这里看上一眼。她们的眼眸里,似乎笼罩着一层氤氲的雾霭。
但显然也有例外的——我很快便发现了小紫和坐在她身旁的缀子。她们一看到我走进来,都点了点头。
“各位同学,我是从昨天开始在贵校担任临时讲师的时坂,请多关照。”我走上讲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但台下几乎没有半点反应,就连听到时坂这个姓氏的时候,也没有人望向小紫。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7_27930/43250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