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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这么个可爱小姑娘以柔软语调请求,是个男人就无力拒绝!萧阡立马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他跳上窗沿,以剑气卷了床被子过来将小蝶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托着她御剑而起,直冲天际。

    萧阡虽然平日里老是掉链子,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特别是佳人在侧,他的御剑水平更是超乎寻常,剑光是又快又稳,不一会儿便上了高空。

    江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上厚厚的云层已然散去,露出了漫天繁星。脚下的江南小镇十分繁华,燃着夙夜不灭的明灯,连成十里长龙,绘成壮阔画卷。子夜的黑暗悄然散去,伴着响亮的鸡鸣,一轮红日跃然而出,照彻大地。

    温暖的日光并不刺目,小蝶却止不住地涌出泪水。她想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夜晚,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比任何话本绘卷中都要动人心魄千万倍的,美丽人间。

    萧阡离开时信誓旦旦地承诺:“明年的风筝大赛我定将夺得魁首,将头名奖励风筝带来放给你看!”

    小蝶期待地望着他御剑而去的背影,撑着窗沿站起来大声喊道:“小阡哥哥,我叫小蝶,就是蝴蝶风筝的蝶,黎小蝶!”

    作者有话要说:

    ☆、六、心字灰

    六、心字灰

    “小阡哥哥说,我还是如当初一般模样——那是当然,早在他离开后不久,一登徒子潜入宅院,与我纠缠间打翻烛火。我一家,连同整所大宅,皆在那场大火中化为飞灰……沧海桑田,时光变迁,我才得以在这江南鬼村旁借这浓厚阴气化出生前模样,自然与他见我时无有不同。”

    小蝶飘立在门口,抱着风筝远远望着躺在床上昏睡的萧阡,对忙得脚不沾地的蔓荆埋怨道:“小阡哥哥如此病重你还带他来鬼村,你是何居心?”

    蔓荆换了条药帕敷在萧阡额头,抽空看了她一眼,平和道:“姑娘既心愿已了,便该往生极乐,莫要再与活人纠缠。”

    小蝶眯起眼睛看他,蔓荆已然扭头继续配置药浴,只传来两句话,语气冷淡疏离。

    “多谢姑娘院中的腐草萤……还要麻烦姑娘离开时将门带上,小阡需宽衣浴药了。”

    真是……碍眼。小蝶充满敌意地看着蔓荆,却只是手指一弹,将一粒水色圆珠射入蔓荆手中,随后带上房门飘然而去。

    “我这滴泪为他而落……自然也该用在他身上。”

    女鬼泪……鬼无心无泪,一旦落泪凝珠,便是世间难求的鬼泪,可生死人肉白骨,有逆转回天之效。

    蔓荆看着掌中的泪珠,略一犹豫给萧阡服下。他轻抚着萧阡的额发,无限怅惘地叹了口气。

    萧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又是蔓荆。他摸了摸下巴,发现最近好像每次他一醒来就能看见蔓荆在他眼前晃荡啊……不过说实话有这么个超出他审美线的养眼同伴还挺不错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唔,正穿着单衣泡药浴,而蔓荆坐在一旁低头捣药。他感到嘴里有极淡的苦味,胸中盈满感动完满和惆怅苦涩……他纳闷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将这些奇奇怪怪的纷乱情感全部丢开。

    “小阡,怎么了,很难过吗?”蔓荆立刻放下了手中药杵,两步并一步地迈过来,想贴在萧阡额上试体温的手在半空一顿,只向下测了测水温。“是因为很闷吗?”

    萧阡眨了眨眼,看蔓荆一副实则万分关怀偏要装作漫不经心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就想逗逗他。他够了勾手指,让蔓荆凑过来些。

    蔓荆不疑有他地照做。

    萧阡抓住机会,两手撑住浴桶沿,凑近脸去轻轻亲了一下蔓荆侧脸,然后恶作剧得逞般地大笑起来。

    不可置信的狂喜瞬间攫住了蔓荆,他猛地倒退几步,带倒了椅子,双手紧握成拳瞪着萧阡。他的胸中仿似燃起了熊熊火焰,然后在萧阡的笑声中消失殆尽。他嘴唇开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默默弯下腰,扶起被自己带倒的椅子。

    大笑慢慢变成了干笑,萧阡尴尬地摸了摸嘴唇。“我……我就是开个玩笑,不好意思啊。”

    “没事。”蔓荆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

    “朋友嘛,开个玩笑算什么。”萧阡大度地一挥手,表示这事就此揭过了。他面色转肃,先看了看周围,才小声对蔓荆道:“你也看出来了吧,小蝶她已经不是活人了。五年前我拿到风筝的时候就去找过她,结果发现她一家都不在了。我怀疑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可以开开心心地做她的大小姐,不知道真相只凭自己心意而活也挺好。蔓荆你可别说漏嘴了啊!”他严厉叮嘱。

    “好。”蔓荆抬起眼看他,轻轻点头。

    “咱们先对一下口径,先前我一碰到她就晕了是因为我身患急症,与她毫无干系。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承受鬼气?”

    蔓荆深深地看着他,心中既倦怠又难舍。他轻轻别开眼,微微笑道:“待我再下几剂汤药,养好了你的急症。你自然可以,不惧阴气,与小蝶姑娘,共述离情。”

    作者有话要说:  萧阡又在作死【蜡烛】

    ☆、七、到如今

    七、到如今

    卧床养病的日子着实无聊,萧阡深恨没有将剑阁密室中他最喜爱的《剑侠寻美护花记》誊写一份带在身边时时赏读。而今他翻遍包裹,竟只有剑匣中压箱底的几本冰心姑娘们塞给他的糟糕读物……萧阡不愿自甘堕落,宁可对着配置药材的蔓荆发呆,也不想去刷新一下自己的世界观。

    不过好在蔓荆身姿清雅,眉目容色一举一动皆可入画。萧阡再把他脑补成一位在自己最狼狈最落魄的时候,也愿意不离不弃,温柔体贴巨细无遗为自己端茶倒水、熬药诊治的冰心姑娘,瞬间便觉得心中温暖柔软,纵是前路一片荆棘,他也愿与这姑娘携手同行!

    他兀自沉醉于自己的想象之中,连扶着轮椅坐在窗外看他的小蝶也是好一会儿才发现。他赶紧对着小蝶连连招手,大声笑道:“再得几日,我的病就该好啦!到时候也不怕将病气过了给你。”

    小蝶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终只是娇笑着答应。

    蔓荆看萧阡满眼期待,忍不住低声叹息。

    “若有一日,她忆起前尘过往,或是无力维持人形,泯灭消散,你又待如何?”

    萧阡透过窗口,看着院中姹紫嫣红,以及繁星般的萤虫,微微一笑:“能高兴一日,便是一日。到了那时,无论小蝶是想投胎转世,或是长留人间,我都会尽力帮她。若是泯灭无形……有这些快乐回忆,想来她也能无悔无憾!”

    那么你呢,小阡?

    若是天长日久你与她朝夕相对,若是你情根深种一往而深,若是你年华逝去青春不再,而那时却要坐视她无可避免的消亡……那么你会不会伤心呢?到那时候,你再不能打马游苏堤,满楼招红袖,你又是否也能无悔无憾呢,小阡?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制药研医时,萧阡便倚着床头看他。可他深知,萧阡看他的眼神,与在桃溪时观赏桃花的赞叹,与在御剑时俯视大地的感慨,与欣赏一颗晨露,与体会一抹晚霞时也并无不同。他们都不过是萧阡生命中会惊叹,会留念,会想起,却绝不会驻足停留的风景。这样的一抹风景,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去争夺,去掠取呢?

    对于蔓荆的忧虑,萧阡是分毫不知,无可救药的风流与浪漫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和美丽的小蝶姑娘共度一生,让她开心快活已被他想象成如同《再生缘》一般的传世佳话,至于自己会怎样,这种细枝末节他一般不会去考虑。

    萧阡眼光澄澈,笑容明朗,对着蔓荆说道:“他日你回了冰心堂,便告诉甘草掌门萧阡放荡薄幸,不堪托付……这婚约二字,不提也罢。其实我觉得像蔓荆你这样随和温柔的,应该找个硬甲的姑娘,至少她们不太关心绯闻八卦,与我的这一段婚约,想来也不会太过带累于你。”

    蔓荆定定地看着他不含一丝杂质的澄澈笑容,眼光深邃难明。半响蔓荆虚握了握手指,唇角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看着蔓荆这与平常随和淡然全然不同的表情,萧阡忍不住愣了一下。这笑容既不温柔,又不娴静,反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危险意味,却衬得他容姿更盛,几乎令人炫目。萧阡以己度人,眨眼便明白了过来,心中暗笑,道这冰心小哥果然被自己口中英姿飒爽的硬甲妹子打动,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大笑着抬起手掌。

    “与君共勉!”

    蔓荆抬掌与萧阡相击,贴合的掌心迟迟不愿放下。他知道萧阡误解了什么,他也无意去解释,只是含着极有深意的微笑应道:“与君……共勉。”

    在出冰心堂之前,蔓荆曾无数次告诫自己,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他留在自己身边。能作为同伴与他同行一段,一同体验过旅途的风光,那便已然足够。

    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看他带着他永远澄澈的眼神,与明朗的笑容,去走他喜欢的路,去做他喜欢的事,去喜欢,他喜欢的人。待到垂垂老矣,自己或许还能温一壶新酒,与他闲听细雨,围炉夜话。

    不过,那已是出冰心堂之前的事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若是没出冰心堂,哪怕你我已定下婚约,只要你有半分不情愿,我自当随你心意。可偏偏我就是舍不下自己的妄念,想着再多看你一眼便能心满意足,与你一同走过这大半月。

    而如今……

    蔓荆从嘴角逸出一抹似自嘲又似释然的笑意。

    而如今,这放手二字,也不必再提。

    作者有话要说:  萧阡谁叫你没事就爱撩拨人家【蜡烛】

    ☆、八、旧温柔

    八、旧温柔

    从一开始的黑暗混沌,到如今凝结鬼气,化出人形,已近六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她都怀抱着最美好的期待,等待一个人的归来。

    我虽愿意等待,却不愿意这等待毫无意义。不过……

    小蝶抱紧了怀中风筝,笑容明丽。

    小阡哥哥,是你为这等待赋予了最完满的意义。而小蝶,如今也只能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她水袖轻扬,将院中以自身鬼气幻化的下人花草统统散去,收归己身。失却诡丽的风景,整所大宅瞬间破败没落,显出阴森可怖的本来面目。最后身旁轮椅也化为一缕青烟没入袖口,她才满意一笑,一步步向客房走去。

    客房内蔓荆目睹了这一番变化,他将萧阡的被角掖了掖,坐在床边,迎上小蝶森冷的目光。

    “纵小阡刚服下最后一剂汤药,一觉醒来便能大好,姑娘也不必如此急不可耐地露出本来面目。可知小阡一直以为你不知真相、天真快活,你又何必逆他心意?”

    “若是没有你,我自然愿意做个不知真相天真快活的小蝶。可我此次前来,却不是因为小阡哥哥——蔓荆,我要你死!”

    蔓荆摇头劝诫:“姑娘何必如此。我观姑娘阴气纯正,不染血腥,想必从未害过人。长此以往,修成鬼仙亦不是难事,又何必执意与蔓荆为敌?若是小阡知道姑娘要害他的友人,他又该如何自处?”

    小蝶气急道:“我就是为了小阡哥哥!小阡哥哥说要留下陪我,我的确开心,却根本没有想过要这么做。我活着时尚没有求他带我一起走,死了更不会恬不知耻绊住他的脚步。”

    说到这里,小蝶抬起一手,看着自己尖利细长的指甲,语气更厉:“蔓荆,你莫要将别人都当做傻瓜。你眼中对小阡哥哥赤(河蟹)裸的欲(河蟹)念,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就算你装出这样一副随和体贴的温柔模样,可我知道,你一定会伤到他!”

    不,我怎会伤害他?蔓荆听得冷笑连连:他是我唯一不会伤害的人。可我对他的心情,又凭什么要一字一句解释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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