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枫满意地点点头,意味深长道:“我幽都有一秘术,能以歌声惑人心智,使人陷入幻境之中,从而成为施术者的傀儡……无论之前武功多么高强,意志多么坚定,品格多么高尚,一旦中招,也只得对施术者言听计从,再不得重返自由……”
萧阡一开始还以为张凯枫要传他幽都秘术,结果越听越糊涂,又越听越熟悉……突然灵光一闪——这熟悉的幽都秘术不正是《张凯枫秘史》里某位美貌幽都歌姬对卓君武使用过的吗?一夜春雨一夜落红巫山云雨愿与君同什么的……萧阡眼神飘忽,眼看又要歪到某些《花都猎艳》之类的□□上去了。
说到这里,张凯枫顿了一下,深深看了萧阡一眼,道:“你明白了?”
萧阡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若是降香在此,说不得一句“这么说十个月后弈剑就会有位小掌门了!”就要脱口而出。好在萧阡立刻明白过来,这位幽都魔君的意思是虽弈剑掌门陆南亭武功高强、意志坚定、品格高尚,仍不敌幽都秘术,为其所捕获,从而泯灭人性,屈辱地成为对幽都魔君言听计从的傀儡……只要萧阡成功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以后有人见得陆南亭张凯枫一同行动,只会道是幽都魔君控制了弈剑掌门,而不会对陆南亭不利。
“我明白啦。”萧阡有气无力地回答。这个消息简直太理所当然了,若是传出去,应该大多人都会信,但就是因为太平常了,反而一点意思也没有。
张凯枫移目望向侧门,边对萧阡微一颔首,表示他可以退下了,就见一道人影打开侧门,端着碗碟走了进来。
萧阡定睛望去,进来的正是陆南亭。只见他换下了平日那套灰蓝布衣,装备上了一套泛着金属光泽的玄嚣战甲,高高的头冠束起往日披散的一头白发,再不见黯淡愁绪,唯余英气勃勃。萧阡顿感风中凌乱,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张凯枫刚说的是真的,掌门果然中了幽都秘术,整个人连画风都变了!
“凯枫师弟,你先用些药膳,待我与门下弟子交代些事务便回。”陆南亭将餐盘放在矮桌上,对萧阡示意道:“萧阡,随我来。”
萧阡忐忑不安地跟在陆南亭后头,不住从侧面打量这突然变得英气逼人的弈剑掌门,试图找出一点他性情大变的痕迹。陆南亭走到后院中央,晨晖映照在他的战甲之上,泛出墨绿色的幽光,他看着萧阡,摇头失笑。
萧阡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发问:“掌……掌门,您还好吗?”
“当然。”陆南亭笑道:“我很久没这么好过了。”他顺着臂上战甲看向自己手掌——这双手,本就该持剑护生,而非沉溺往事。
仔细瞧了他半天,萧阡终于松了口气,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以前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糟了啊哈哈哈哈~”
“萧阡,慎言。”陆南亭淡淡瞥他一眼,解下身后曾经装载朱曦素影两大仙剑的玉清剑匣,郑重地交到萧阡手上:“萧阡,吾命你将此历代掌门信物交予你大师兄。他心无旁骛,性格果毅,深得弟子信服,可担大任、行大道、成大器。昨日吾已发出掌门剑令,从今往后,他便为十七代弈剑听雨阁阁主!”
萧阡差点没被突然交到手上的掌门剑匣吓傻,还好只是虚惊一场,陆阁主还算靠谱,并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逮着哪个就抓哪个弟子当掌门。他正抹着冷汗,又听得陆南亭道:“若有人问起,你只管告诉他们,陆南亭心慕幽都魔君绝世风采,深陷畸恋,甘愿自荐枕席,追随魔君左右,生死相从。故——”
陆南亭一撩下摆,双膝跪地,对着西南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决然道:“弈剑听雨阁弟子,第十六代掌门,陆南亭,自请逐出门派。从此,不为天下,不为苍生,不为弈剑,仅为一人。”
雾艹艹艹艹!!!这简直……简直、简直太劲爆了好吗!!!虽然十分出人意料,却也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啊!这两人虽都想保护对方,但明显是陆阁主更胜一筹呢~
萧阡郑重地捧着剑匣,向他一拜,痛快道:“谨遵掌门谕令!”
陆南亭欣慰一笑,起身将萧阡一同扶起,抱拳道:“告辞,保重。”
他回踏几步,握住从屋内迈出的张凯枫的左手。两人相视而笑,驾起剑光,相携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陆阁主或许也是降香姑娘的忠实读者来着_(:з」∠)_
这就是……弈剑啊……啧啧
简直有种魔性的潇洒(??????)??
☆、十七、凭栏静
十七、凭栏静
“弈剑啊,啧啧。”微岚啧啧着走进来,三口两口把手上半个蟹肉包子塞进嘴里,语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赞赏。
萧阡自然习惯性地把这当做对弈剑及自己的赞美,哈哈一笑,接过蔓荆的半袋糕点递给微岚,悠然道:“无债一身轻的感觉,真好!”
微岚一脸嫌弃地接过来,还是掏了一块慢慢啃着,问道:“怎么样阡阡,还惊喜吗?”
萧阡一脸血地望着她。
“还有更惊喜的哦阡阡~”微岚扬了扬下巴,后头仲康喘着粗气抱着一堆包装喜庆的礼盒艰难移动过来。那堆礼盒高高叠起,几乎比他整个人都高,挡住了视线,他只得侧着脑袋横移过去。微岚从礼盒中抽出张东西,抵着下巴朝萧阡蔓荆笑盈盈道:“走吧,咱们去苏堤。”
“去那干啥?”
“因为苏堤有块能定下三生情缘的三生石啊,不经过那儿,怎能进入鹊桥呢?”
萧阡心头巨震,出手如电将蔓荆扯过来挡在身后,推着他连退好几步,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微岚,一脸警惕:“岚岚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突发奇想继承了我掌门遗志,脑子有坑要绑我和蔓荆去鹊桥成亲啊!”
“蔓荆蔓荆你就只想得到蔓荆吗蠢货!”微岚恨铁不成钢地笑骂了句,使了个巧劲将手中喜帖递到了萧阡手中。“的确是成亲,邦子和香香成亲!”
“咦?”萧阡惊喜地叫了一声,展开喜帖和蔓荆一同看了起来。
而仲康跟着被微岚抽动喜帖而堆叠不稳的礼盒一同晃了半天,终于脚一滑,被埋在了礼盒堆底。微岚挑眉看了看凑一块看喜帖的两脑袋,又用余光扫了扫旁边垂死挣扎的仲康,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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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顷波涛凭栏静,一水莲叶接天晴。想必此地便是鹊桥仙境了,小柳,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及时赶到,不至误了友人的喜宴。”英挺的翎羽弟子肩驻苍鹰,背负天羽,双目饱含感情,注视着身侧……的空地。
旁边的采莲弟子同情地看着这位单看面色十分正常的翎羽少侠,心中暗暗叹息:这位少侠对着块空地自言自语又搂又抱得挺开心嘛,只可惜我冰心堂虽能治愈身体上的病痛,对于精神上的疾病却无能为力。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若无逸风在侧,我也未必能到得鹊桥。”
被空地上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采莲弟子惊疑不定地仔细观察着那块地方,才从水面上浅浅的波纹中发现了细微的痕迹。那里应该站了个隐遁之术极其高明的魍魉,就算身体被触碰也未令身形现出。
“钟期既遇,乃奏流水。”
“满腔热血,为酬知己!”
采莲弟子打了个冷战,在牙被彻底酸倒前捧着莲叶默默远离这位和空地深情对望的翎羽少侠。
“我说……小柳分不清方向也就算了,旁边那个羽毛鹰眼开到鼻孔上去了么,前边中和堂上那写着冰心堂三大字的牌匾也看不见?”旁边草木之下传来声音,一位半蹲的魍魉冷冷地看着逸风。魍魉并未使用隐匿技能,却似与草木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冷冷寒光,如同草原上的孤狼。
“喜闻重逢已有期。竟是淮影师兄,当日荒野一别,我还道相会无期……”空空的水面上凭生波纹,传来的语调也几近哽咽。“故地已失,唯望故人常在。”
魍魉青年淮影正和逸风僵持,听完柳随风一席话顿时战意尽消。他无力地耷拉下眼皮,默默叹了口气,将沧淮双刀插回腿侧,走出来摸索着拍了拍柳随风肩膀,终于让红着眼眶的柳随风现出身形。
“行了行了别伤心了,我们都在呢。把你弄出来后我们又回去搬了几趟货,然后他们就扛着家当投奔九黎魍魉驻地了。我是因为还想把我养了好久才养活的一簇蘑菇挖出来抱走才落在了后头,结果被困了几个月。不过我都站在这了,他们肯定没事啦。”
“淮影师兄,在下翎羽弟子逸风,乃小柳好友。”另一边的逸风对淮影抱拳露齿灿烂一笑,而后鼓励地握住了柳随风的肩。“沧海化桑田,情义未改迁。就在鹊桥,还有朋友在等着我们呢!既然此处为冰心堂,那取道九黎,自丹朱入鹊桥,想必亦为时不晚。”
“正好我也要去鹊桥,那就一起上路吧。”淮影眯着眼睛把逸风的手拍开,抓住柳随风一同开了化血。
逸风朗笑着追了上去。三人都是以速度见称的门派,不过半日功夫就翻山越岭乘船渡河,赶到了九黎南门。淮影想着既是去参加喜宴,自然要备下贺礼,便在南门停下,于路边摊贩处挑了件礼物,结果短短一刻功夫,就发现身旁两人不见了踪迹。他冷冷一笑:身为魍魉,怎能不精于追踪?然后崩溃地发现他竟然没有查探到那两人一丝踪迹!最后只得在沿路的奸商处买了一堆不需要的东西才打听到那两人买了贺礼后欢欢喜喜地直奔九黎城而去了。
淮影满头大汗,化血狂飙,好容易在两人闯进王殿之前拦下他们。那时逸风小柳正一脸喜悦地穿过妃蝶轩,还边道:“花团锦簇彩烛高照,这喜堂装饰得果然喜庆!”顺便还一手一个挑飞了几个阻拦他们的护卫,竟以为是来抢亲的歹人。淮影简直要给他们跪了,欲哭无泪地把围住他们的护卫敲晕,拉住他们开溜。
那时他还只道师弟的路痴属性愈发登峰造极,带得那个有鹰眼的也晕头转向。直到经过丹朱的三岔路口,眼看前面几步就是三生石了,他一松懈,旁边的翎羽就蹲着转了几圈,摸了摸地面,对着两位魍魉一脸诚恳道:“小柳,淮影,我们已经到了丹朱村了,再往前几步,就能看见三生石了。”说罢,他的手指坚定地指向了来路。柳随风一脸信任,果断转身顺着他指的方向行去。
淮影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终于明白这第一翎羽为何能与第一魍魉志趣相投:原来不仅是都喜爱文学,而是真真正正的,志·同·道·合的知交好友!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大家要在鹊桥相会啦~
☆、十八、有所托
十八、有所托
这最后短短几步路,淮影是走得心力憔悴,只觉得比之魍魉门派的生死试练还要来得令人痛苦。
好容易进了鹊桥仙境,在入口处将贺礼交给了一位慈眉善目仙风道骨正撰写礼单的道长,他才心内一松,让另外两人去跟朋友道喜——反正鹊桥就这么大,再怎样转几个圈圈也找到人了。
他双目放空,神情呆滞,游魂似的伸手拦住了一位路过的冰心姑娘,抱拳一礼,道:“姑娘,在下魍魉淮影,前日至冰心堂求医,乃知掌门及众多冰心弟子都来到鹊桥准备同门合髻之喜,今日前来,既为贺喜,亦为求医。”
冰心姑娘被他悄无声息一拍,吃了一惊,抬头看他,只见这魍魉青年长身玉立气质冷冽,半张冰冷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庞,却遮不住他一双如暗夜般黑沉的眸子,那眼睛深邃到了极处,仿佛要把人的魂魄吸入,一齐带进九幽地狱之中。这样的暗夜杀手,大概也只有如翎羽逸风一般的开朗阳光,才能温暖他如万载坚冰的心吧……冰心姑娘暗叹,手指搭在淮影腕间细细诊断。半晌她收回手,皱着眉头为难道:“对不起,我、我医术修行得不到家,未曾诊出你有什么问题……明明脉象很正常呀……要不你跟我走,找掌门看看——哎!不用了!蔓荆师兄——蔓荆师兄!”她边叫着,边向入口处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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