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去后我给你找干洗店吧?”李易峰的这衬衫价格我报不出来,但牌子我当然是认识的。
“没关系。”他轻轻笑笑,重新把袖子卷起来,低头开始吃饭。
“你那个同事干嘛要走啊?”我的腿靠在他的桌沿上,为他敞开咖啡盖子。
“可能想多了吧。”他低头吃着饭,声音小小的。
——一个孩子,两个男人,也许现在文化如此,想多……不过习以为常。
我回头看到了沙发上放着一个猴子的毛绒玩具,问:“你们公司还这么童趣呢?”
李易峰喝了口咖啡,说:“这是给你外甥买的。”
“他多大了还玩这个,你也随着他,他要什么你就买什么啊?”一个八岁小男孩怎么会看上一个紫色还带蕾丝的猴子毛绒玩具呢,我挠挠头。
“他说觉得这猴子跟你有点像。”李易峰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回头看了看那个猴子,嘴角提了提又回身吃饭。
“……这个严雨晴,在外面这么不把我放眼里呢。”我被噎住了,半天才说。
这时阿敬已经和严雨晴回来了,我领过严雨晴,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教育道:“今天弄脏你易峰叔……哥哥的衬衫你道歉了没有啊。”
“易峰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这小外甥对着李易峰乖巧一笑。
李易峰站起身来刚想摸摸严雨晴的头,想起他不喜欢被人摸脑袋,又停下了手,改捏了捏他的脸蛋:“没关系,下次我再请你吃好吃的吧,好吗?”
“好!”严雨晴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跑到沙发边抱起那个猴子玩具,还不忘对我显摆,“这是易峰哥给我买的,你看像不像你哦!”
“没大没小的,好啦,走吧,别打扰你易峰哥工作了。”我无奈的笑笑,朝他招招手。
刚跟李易峰道了再见,我的手机就响了。
“等哥!老地方啊!”是马天宇,一听他周围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还有他那迷迷瞪瞪的语气,我就知道他又去酒吧了。
“喂,诶,今天……”我低头看了眼严雨晴,又看着刚要送我们出公司的李易峰,朝他尴尬的咧咧嘴。
“就等你了!”马天宇竭力把自己的喊声盖过热烈的舞曲,吵得我耸肩蹭蹭耳朵。
我收起手机,踌躇了五秒钟,终于鼓足勇气对李易峰说:“那个……要不你再多帮我看他一会儿?”
“有场合?”李易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却也已经把严雨晴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去吧。”
而似乎严雨晴也乐衷于跟李易峰在一起,何况还有说好的一顿大餐,他对于我临时的转交也没什么意见,我对李易峰道了谢就上了电梯。
我是个有着让人无法确定生活作息的人,通常来说我的夜生活远比白天丰富。
马天宇创业经商肚子里道道是我所不能及的,商场上的大风小浪他都见过,我答应去找他顺便也是想问他我签约的事靠不靠谱。
“前几天你刚跟那公司打交道的时候我就帮你查过了,总的来说公司出片产率不错,审核过的也快,公司里近几年捧红的新人有几个还是我朋友,收视率这个就不好保证了,质量运气缺一不可啊。”马天宇把他的朋友请到了另一桌去,单独和我坐在一起,酒也不喝了,提及专业工作方面的时候他比我还要认真。
“那就是说,还是可以肯定的?”我点起一支烟抽着,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面。
马天宇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喝了口我点的纯净水,说:“我会一直帮你留意的,现在这方面出岔子的也不少,暂时你是可以安心了,至少我也没发现什么漏洞。”
我点点头,气氛莫名的有些严肃,他情绪一向转换得快,笑了笑拍着我的肩,八卦起来:“那哥们儿,你和他怎么样了?”
我当然知道他所指是谁,努了努嘴摇摇头,拿起他喝过的那杯水也喝了一口。
马天宇靠回座椅,食指交叉着放在二郎腿上,他仰头环顾了一眼五光十色的酒吧,深吐了一口气:“什么时候你们两个修成正果了,我这个江湖浪子也就相信爱情了。”
马天宇的手机响了起来,刚一接通一声尖吵的女声就传了过来,马天宇把手机拉远,不耐烦的对我翻了个白眼,才凑近听筒随便应付了来电者两句,挂掉了电话后,还朝我晃晃手机屏幕。
“新女友,子璇。”他勾起嘴角,摇摇头笑着。
我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无语的说:“明明这个女的叫安锦啊。”
“啊!又记混了!”他语气惊讶却看起来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朝身后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咂咂嘴,装模作样的虚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无奈的挠挠鼻子,拒绝了服务生为我的倒酒,说:“你能不能专一一点,都这么大人了还能玩多久啊?”
马天宇一听噗嗤笑了,这么原本天真的动作让他做的浪荡起来:“我这辈子没对女人专心过,相反对哥们儿最专心。”
他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一直以来非常佩服他,因为我知道他从前的家况,他那时说起来不想哭也哭了,我一个当听众的大男人人都哭了,他的故事我会为他保密,但不得不说这也许是他对男女之间的爱情一直不放在心上的原因之一。
他的生活规律比我还好掌握,白天拼命工作晚上疯狂泡吧,这就是他。
我垂了垂脑袋,招呼了服务生给我倒了杯酒,陪他喝了起来。
晚上出酒吧的时候,我记得是马天宇给我扛出来的,他的酒量就好像是从小在酒缸里泡出来的一样。
我一到家上了楼径直就敲响了李易峰的家门,心里想着轻点敲轻点敲,他大概已经睡了,可是动作完全不受支配,仍然大力的“咚咚”的砸着他家的门。
于是我带着一股酒吧里特有的味道一头歪进了他的家,他用半个身子撑住我,把我拖向沙发,说:“你这能喝的也碰上高手了吧?”
“哈哈。”我笑了,喝酒后我还是会笑的,只是再没有年轻时那么剧烈了。
李易峰拍拍我的脸,疑心的问:“你是不是还嗑药了?……喝成这德行谁照顾你?!”
严雨晴穿着李易峰宽大的T-恤光着脚就从小卧室里出来了,他睡眼惺忪的嘟囔:“我小舅经常这样,以前我在他家住过好几次,有时候吐都吐到半夜,还是我给他倒水呢……”
李易峰看着严雨晴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完全无言以对了,只说:“先回去穿拖鞋去,别光脚,会着凉的。”
“哦……”严雨晴打了个打哈欠,转身回了房间,不过他半天也没再出来,估计是又倒回床上睡了。
我已经扒拉开李易峰跑到厕所吐了起来,李易峰捏着自己的鼻子给我拍打着背,又去给我接了杯水漱口。
接下来我就一直待在厕所里了,因为一直起身子就觉得满肚子里的肠子胃的都在拼命往外涌动,而李易峰就一直在翻箱倒柜,又从我口袋里拿出我家的钥匙开了门去找,我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从我家回来的时候只听他生气的大骂:“这个傻X,天天吐天天吐不知道给自己备点药吗?!”
我知道李易峰的药箱里无非就是些感冒药创可贴而已了,毕竟他一直十分爱惜自己的身体,连烟都不抽的他应该会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吧。
李易峰已经在换衣服了,他喊醒了重新睡着的严雨晴,嘱咐着:“好好看着你家小舅,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严雨晴带着起床气站在我身边,嫌恶的在鼻子边扇着手,跟我抱怨:“舅啊,你以后还娶得上舅妈吗?”
我没空搭理他,又喝下一杯水等待它再次涌上喉咙。
李易峰拎着药回来了,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就给我把胶囊一颗一颗的从包装里摁出来,连温水一同递给我。
我摇摇头,干呕着,颇是一副久病成医的样子:“现在吃下去还会吐的……”
“这是醒酒药,”他放下水杯,扶我站直身子,把药递给我,看着我喝下去,“胃药一会儿再吃。”
他驾着我躺到他的床上,拿抽纸给我擦着嘴角的唾液与酒的混合物,现在我才想起来,他不是有洁癖的吗?!
“易峰哥,你俩真应该住一起,这样我小舅也就有人照顾了,我也就放心了,”严雨晴在一边说,也真是童言无忌,“哥哥,你搬到我小舅家去,或者让他住到你家来吧?”
“别胡说。”李易峰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但是我已经睁不开眼去看他的表情了,“你去投块毛巾来。”
严雨晴便颠颠的去卫生间取了块毛巾,先把毛巾打湿,再用力拧干它,把毛巾递给李易峰的时候,又说:“你们实在应该在一起,根本不会吵架,不跟我爸妈似的,买个东西连用什么牌子都吵,你们卫生间用的东西都一模一样的!”
李易峰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严雨晴投的毛巾根本没拧干,水滴答滴答的落在我脸上,我不舒服用手背的蹭蹭脸。
李易峰这才回过神来,让严雨晴回去睡觉。他擦脸擦得稀里糊涂的,差点把我闷死,他解开我衬衫的几个扣子,把床上我枕的过高的枕头抽去,给我盖上被子,关了灯。
他抱着刚才抽去的枕头去了客厅。
半夜里我就爬起来了,吃的药让我嘴里又干又苦,我起身想倒杯水喝。
可是我迷迷糊糊的觉得我所处的地方跟我自己家的格局完全不一样了,往常闭着眼都能找到的地方,现在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饮水机到底在哪。
恍惚间我感觉有人把水接好递给了我,我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水仍然是温热的。
我才想起应该仔细看看是谁这么好心为我倒了水,跟我想的一样,是李易峰,看来我又在做梦了,我抱住了他,像我在所有梦见他出现的场面一样。
“又见到你了,还以为今晚你不会出现在我梦里呢。”我抱着他,手抚在他的后脑。
李易峰挣扎着,压低的声音带着忍无可忍:“放开!你放开我!”
“没关系,跟平时一样,你还是这样挣扎着要逃开我,”我把他搂的更紧,继续呓语着,“我能抱一时就抱一时吧,让我抱抱再消失吧。”
听了这话,我怀里的人终于停止了动作,他顺承着我,再不挣扎。
我傻笑起来:“今晚你真的听话了。”
我把他放出我的怀抱,深深地看向他,水到渠成,那是一个该接吻的气氛,对方没有回避,连目光也丝毫没有闪躲的看向我,我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凑近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是我多么渴望的一个动作,就趁现在,可我迟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我垂下遮在他眼前的手,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说:“我不敢动了……我再过分一点点易峰你一定就要消失了,我好疼啊,我想你想的发疼……”
我不知道这个形容究竟是怎么从我脑海里蹦出来的,可是那是我切身的感受,我身上的每一处,都很疼。也许所谓疼爱——能让一个被无数伤痕搞的麻木的人重新疼起来的人,便是真爱。
我没想到的是在我梦中出了“放开”、“松手”从不多说别的话的他,竟轻轻地对我说:“就这一次,你在梦里,醒了你什么也不会知道,对吗?”
我脑子已经运转不过来了,他主动贴上我的唇,我几乎是有些受宠若惊,那一刻我的理智全数被冲毁,我主动侵掠着他的领地,每一处每一处,都是我的。
我们两个呼吸紊乱的分开彼此,我抓住他的手:“别再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溜走,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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