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假期要去哪里？”林敬言把行李箱整理好推到方锐的床边上，转头问他。

    “不知道。”方锐正靠在林敬言身上刷微博，随口答了一声，“去哪儿玩一阵然后回家？”

    “嗯……那用不用我陪你？”

    “哎呦，”方锐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林敬言一眼，“林大大这是想陪我去哪儿？旅游景点还是回家？”

    “都行。”

    “几个意思？”方锐继续似笑非笑，林敬言在方锐意味不明的打量中无奈地摸摸鼻子。

    “兴欣规矩不是亲了就得负责？”

    “那个是你被坑了可以不算！我可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唔……”

    林敬言探出手托住方锐的后脑，倾身上前，亲了上去。

    不同于上一次乌龙状态下的蜻蜓点水，林敬言的吻和他本人一样温和体贴，方锐无法拒绝，也没太过矫情，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后就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许久后两人分开，林敬言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方锐，方锐不甘示弱地回看过去，一抹嘴马上翻脸不认账。

    “林敬言你这是非礼！耍流氓！恶霸强抢良家妇男！”方锐指着林敬言义正辞严。

    “好吧，我是。”林敬言好脾气地点点头，而后问他，“抢都已经抢了，方锐大大不如干脆就从了？”

    “再亲一下我就考虑考虑……”

    苏沐秋去楼下小超市走了一趟，回来时打开他和叶修房间的门，看见叶修正懒洋洋地靠坐在床上打电话，随口嗯啊地应付几声，显然对电话中的话题十分不感兴趣。见他进来叶修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不由一愣。

    “你拿瓶酒进来干什么？”他诧异地问，“沐秋你不是不喝酒吗？”

    “给你喝的。”苏沐秋随口坦白，回身把房间门带上了，从里面落了锁。

    “我也就一杯的量。”叶修说，继续诧异地围观着苏沐秋这一系列举动，感到无法理解。

    “你今晚有病忘吃药了？”他怀疑地开口。

    苏沐秋轻笑着挑眉，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好整以暇地问。

    “你猜？”

    ——TBC——

    （58）

    “我猜是。”叶修在叶秋的挣扎和抗议声中挂了电话后如是评价。苏沐秋坐到叶修床上，把酒瓶往两人中间一放，精神抖擞地摸出一副扑克牌来。

    “来打几局？”苏沐秋晃晃手中的牌问，“输了要么喝杯酒，要么说一个自己的最大的秘密，怎么样？”

    “惩罚倒是没问题，不过两个人你打算玩什么？摆火车头吗？”叶修看苏沐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野生神经病。苏沐秋不以为意，把纸牌洗好后举到叶修面前：“形式不重要，主要是惩罚——那就来个简单的吧，我们抽鬼牌。”

    “真好，荣耀已经容不下我们两个了，我们现在已经转战鬼牌圈了？”叶修一对一对往外挑着牌，把剩下的一手牌递到苏沐秋面前，“快点，简直浪费哥的宝贵时间。”

    “得了吧，说得跟你今天一天除了开嘲讽拉仇恨之外还干了什么别的事一样。”苏沐秋抽出一张又甩出去一对，在叶修面前晃了晃，“快点，手速还能不能行了？”

    两人没什么营养地对话着，你来我往。最后一张牌剩到了叶修手上，叶修一脸生无可恋地把牌扔回床上，看都没看那瓶酒一眼，苦思冥想什么算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以前打比赛用的是叶秋的身份证。”叶修坦白，“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拿去不谢。”

    “你再说这种我十年前就知道的事情，我就把牌都甩你脸上。”苏沐秋友情提醒。

    “我也没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啊。”叶修无奈地回应，苏沐秋觉得这条理由勉强可以接受，但又不想便宜了叶修，于是账先记着，两人继续越战越勇。

    第二轮是苏沐秋输了，叶修一脸大仇得报的欣慰感，在酒瓶上充满调侃意味地拍了两下。

    “合着是给自己准备的？”

    “也不是。”苏沐秋摇了摇头，看了叶修一眼，淡淡开口，“我刚才来之前就觉得自己应该勇敢点，我也说一个自己的秘密吧。”

    “知道为什么会是凑齐十八对职业选手爱的证明吗？因为我觉得……要是十八对姻缘我们都一手促成了，而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什么进展，那我就不存些不该有的念想了，你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叶修愣了一下，突然沉默下来。

    两人再次抽牌时便彻底安静下来，他们一张张把牌甩到床上，沉默地玩着这种简单机械的游戏，中间几次都是叶修比较倒霉一点，爆出的秘密有的苏沐秋知道，有的苏沐秋不知道。酒放在那里不知道是壮了谁的胆气，几轮下来最后一张牌再次落在了苏沐秋手上，叶修和苏沐秋无声对看一眼。

    “不玩了。”叶修突然把牌收拾到一边，干脆地扔进小桌抽屉里，“没意思。”

    “那就不玩了吧，我把这个秘密爆完。”

    苏沐秋笑笑，拿出那张从他回来起就带在身上的纸片在叶修眼前晃了晃，然后耸耸肩，双手一错，将纸片用力撕开，几下扯碎。

    “如你所见……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集齐十八对职业选手爱的证明就能复活我的事情，整件事情都是我自己编的。”

    “怎么会有爱的证明这种东西呢……你看，我站在你面前，你都猜不出我的心思。”

    （59）

    “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苏沐秋问叶修。

    “不算早。”叶修抽出根烟叼在嘴上，掏出打火机点了几下才将烟点着，“战队文化节的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后来研究那张纸的那一晚差不多就确定了。”

    “你现在手抖得特别厉害，早就猜到了还这么吃惊？”苏沐秋笑他，朝叶修伸出手，“给我一根。”

    叶修把烟和打火机一起扔给苏沐秋，苏沐秋不怎么熟练地拿出一根点上，被呛得连连咳嗽。他抚着胸口平复着剧烈的喘息，执着地又把烟送到嘴边，用力地深吸一口。

    “来说说心路历程？”叶修问。

    “你先。”

    “我啊，最开始看到你复活的时候是真惊喜。”叶修笑了笑，躺倒在床上，“就是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个姿势，我一睁开眼睛突然就又看见你，依然是十年前的样子，好像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有喜，更有惊。开始的时候没想太多，后来什么都不想自己也觉得是种逃避了，从你说出那句‘我之所以回来全是为了他’之后就开始觉得好像你回来并不能算是个偶然，起码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你没跟我讲。”

    “这太奇怪了，你居然有事瞒着我。”

    “我回顾之前的事情时开始发现你一直在若有若无地试探我的态度，当时只觉得不过是一时玩笑，后来发觉并非如此。你的态度要么满不在乎，要么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得厉害，要不是过分重视，哪来这么复杂的心思？”

    “你变了，尽管这种变化就是我想象中你可能变成的样子，但到底跟十年前有所不同。”

    “说得真好。”苏沐秋赞美一句，认同地点点头，“后来呢？怎么确定的？”

    “回忆了一下在一起的这些职业选手。”叶修抬手，一个一个数给苏沐秋看，“喻文州和黄少天、孙哲平和张佳乐、高英杰和乔一帆、卢瀚文和刘小别……都在一起了没错，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我们的努力结果，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喻文州和黄少天是唯一勉强能算的，结果你在医院里还特意重新声明了一下，给他们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要不怎么说你傻呢。”叶修最后笑起来，看着坐在床边的苏沐秋给出自己的总结，“说是要当助攻撮合别人，结果其实从来都没有强求的意思，这消极怠工得简直看不下去了。”

    “还以为自己始终没什么大破绽呢，看来我不适合坑蒙拐骗这种画风……”苏沐秋感慨，一边听叶修说话一边艰难地抽完了一根烟，在第二根面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虐待自己嗓子这种行为。

    “这种事情怎么好强迫别人。”苏沐秋无奈耸肩，“其实你不知道，选这对切入进去也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对差不多很容易成——我这十年又没闲着，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十年？”叶修问。

    “是啊，十年。”苏沐秋摸摸鼻子，自己露出个自嘲的笑来，“你的十年全是荣耀，我的十年……就看着你怎么一路走过来了。”

    “怎么不早点回来？”

    “这个回来的机会哪是那么容易争取到的……很多人贪恋已经过完的这一辈子，舍不得名利，舍不得牵绊，像我这样的人太多……而我能够回来，不过是我等得足够久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

    “这个最大的秘密果然是够劲爆的。”叶修感慨，然后看见苏沐秋突然俯身上来，像他们刚重逢时的那样，离他极近地打量着他，摇了摇头。

    “那些都不算。”苏沐秋说，“我喜欢你，这个才是。”

    有些话若是你不问起，我永远不会告诉你。

    像我刚离开时纵然万般不甘，依然想着不过是从头再来。我对自己说看你拿下联赛的冠军后就去开始另一段全新的生命，后来变成想看第二个、第三个……想看你怎么颠覆别人认知地拿下第四个。我不是常常能知道你的消息，只是靠着得知的零星片段，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里断断续续地想，漫无目的地猜，毫无意义地替你琢磨剩下的路怎么走，而后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你的未来，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光这么想就会觉得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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