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传来刺痛,右眼没办法睁开,大概是因为受伤导致的无力,亦或者只是肿的睁不开,左眼的眼角有着一道不大不小的刮痕,没有流出来多少血,但看上去依然显眼,手臂上挂着笨重的铁链,脖子也有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圆环,电流的声音可以透过圆环传过来。 身上的伤痕数不胜数,烧伤、冻伤、割伤、击打产生的淤青印刻在身体的表面,一个接一个地产生难以忍受的触痛。 但是没有反应,奇鲁莉安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些东西而做出反应。 但是任谁都知道,透过那双无神的、略带一丝粉红色的眼眸所传递出的绝对不是坚强这种东西。那双眼睛所呈现的,只是无尽的绝望。 灯光很昏暗,以至于是不是有光都很难确认,耳边时不时会传来细微到不非常仔细听就听不到的风声,还有水滴每个几分钟就会滴到奇鲁莉安的脑袋上,时刻提醒她保持清醒。 无比的痛苦,她已经没办法忍受了,寻思的念头一个劲地冒出来。 奇鲁莉安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但是现在她别无选择。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碰!” 昏暗的大门被一脚踢开,过于刺眼的光芒一下子射入屋内,奇鲁莉安只是瞳孔收缩了一下,头都抬不起来。 可就算不用抬头她也知道,这里除了她以外,就只有这个将她折磨至此的他了。 “呦!你还醒着啊,啧啧啧,真是精神可嘉,你可比那帮打发兴趣的垃圾有意思多了,简直跟那个利欧路一样,怎么都不肯认输啊,我都想好好奖励奖励你了呢,嚯哈哈哈哈哈哈!” 德朗双手插着快被撑爆的牛仔裤口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肌肉怪物仿佛就在这几天让全身的肌肉又长了一倍。 下巴被猛地抬起,奇鲁莉安面容憔悴地看着抬起自己脑袋的德朗,他的手掌大的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让她的脑袋变得粉碎,可什么都做不了的她现在连思考都困难,害怕则更不可能存在。 “那就告诉你个秘密吧,”德朗笑道,雪白的牙齿在黑暗中闪着寒光,“我稍微透露了点消息给你的那些朋友们,不需要多久他们就会来救你们了吧。我可是很·期·待·呢!” 奇鲁莉安还是没有反应,德朗见到居然都不给自己回应,本来以为能看到有趣表情的他顿时没了兴趣。 他把手从奇鲁莉安下巴上收了回来,奇怪地摇摇头:“终于玩坏了么,果然是玩具啊,精灵这种东西真是无聊……不过人类也一样无聊就是了,嚯哈哈哈哈!” 随着丧心病狂的笑声越来越远,伴随着大门“哐!”的一声关闭,德朗的声音终于是听不见了。 奇鲁莉安眼前一片漆黑,被拐到这里来之后她就什么都看不见,并不是因为眼睛出了问题,只是纯粹的黑暗。 又过了很久,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能够告诉奇鲁莉安时间的只有落地的水滴声。 可现在,被绑在墙上的、伤痕累累的她的身体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又陷入平静。 —————————————————————— “你都愣了很久了,差不多还有点反应了吧?” 伊马靠在树干上,脚下是一名被利欧路击晕的火箭队成员,身后的大袋子折叠了几次用粗麻绳系在腰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拿着自己的通讯工具发呆的利欧路。 “抱歉,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冷静。”利欧路左爪按在了脑门上,另一只爪子把手机一样的工具还给伊马,“娜姿说了,被德朗抓住的不光是奇鲁莉安,花翎也是……可恶,为什么总是输给他一步!” 利欧路的拳头猛地举起,带着破空声袭向身旁的大树,可最终还是停在了树干前,只有拳风蹭着树皮吹了过去。 “抱歉……” 利欧路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伊马也跟着坐了下来:“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感受,不过都要收起来,德朗既然特意袭击她们用来引我们上钩,想必不可能杀死她们,他的目的就是你,不要上当了。” “……嗯。” 利欧路点点头,但对他来说现在是真的陷入了绝望。 “哎——”伊马相当头疼的样子,“所以说我讨厌麻烦啊。” 挪了挪屁股,伊马坐到了利欧路对面,双手毫无征兆地从左右两边拍在利欧路脸上。 “啪!”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伊马看向利欧路:“搞什么啊,当时我和悠斗那家伙和德朗作对的时候,遇到的困难可比这个难得多,区区一次绝望就打倒你了?还真是没用呢,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你这样没用的家伙会有人喜欢。” “我说过了,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只有这点我坚持和你一样。” “不要再耍小孩子气了,虽然你矮了点,但年龄肯定不小了吧,是时候接受这个世界的恶意了!” 说罢,伊马一把将利欧路推到在地,他自己则拍了拍手,然后环抱在胸前。 “那该怎么办啊?” 利欧路连反击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匆匆爬起来,猩红色的双眸望着满脸都是不耐烦的伊马。 “以前的我总是独自一个人做事、独自一个人承担后果……现在这个样子,我完全不清楚该怎么做,你说我该怎么办?” 面对利欧路无礼的质问,伊马眉毛微微一挑:“这么说你知道如何独自行动……嗯,愿意当独狼么?” “这是我的生存方式,本来以为我的能力能够保护所有人……我从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哼,说什么‘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现在才考虑这些……如果你是人类的话,我绝对会用我的全力揍你一顿”伊马挥起了拳头,虽然在利欧路看来那只拳头的确握的很用力,可实际存在的力量并没有多少,“不过既然你说过你知道如何独自行动,那就很简单了。” “……” 利欧路没有说话,一本正经地看着伊马,等着他说出计划。 伊马撇了利欧路一眼,对他没有擅自接话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德朗的目标是你,那他只能由你来对付。之后的事,尽管交给我,如果成功的话我能保证让她们痊愈。” “好,就这么办!” 利欧路甚至想都不用想,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非常简单的事情,只要能将德朗拐走的两人救出来,他才不管过程如何。 论卑鄙,德朗可要比他们强上太多了。 伊马微微一笑:“你同意的话就没问题,不过要是你现在去了,估计难免一死,我是不知道你想怎么做,但在去之前,我还有些情报可以告诉你。” 现在的场面对于熟悉德朗的伊马来说实在是太过便利,情况发展的好似专门为了他行动提供便利一样。实在是奇怪。但如此只好的状况不利用的话,伊马也会觉得情况麻烦了。 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利欧路的确有能够和德朗战斗的资质……就跟悠斗一样,尽管正面没办法敌对,可加上了伊马以前提供给悠斗的技巧,就算是德朗再变强几倍,利欧路也有机会打倒他,毕竟精灵的身体素质可要远比悠斗强啊。 “时间越拖越对我们不利,要做就赶快做吧!”伊马双手一撑地面站了起来,朝着利欧路招了招手,“我们只能一边前进一边学习了。” 利欧路不清楚伊马要告诉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不是懦夫,出于责任心,他也必须这么做。 “嗯!” 站了起来,利欧路小跑着跟上伊马。 脑袋昏昏的,可同时清晰无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必须跟着伊马走。 只不过,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伊马要一直跟着他们直到现在,明明就算是利欧路本身都让伊马觉得厌烦了。 —————————————————————— 又过了三天。biqubao.com 利欧路和伊马仰望着。 暴雨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地打在他们两个身上。 “这……或许就是最后了……” 利欧路握紧了拳头,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于三天前的那样。 “那就按说好的那样,我去了。” 伊马笑了笑,点点头:“这样才对嘛,我会履行承诺帮你把她们两个救出来的。” 利欧路转过头,真诚地回望一眼伊马。 “嗯,拜托你了。” 这宛如暴风雨一样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的、仿佛开玩笑一样的剧情终于要拉上帷幕了。 尽管前路未卜,可是别无选择。 目送着利欧路离开,伊马也松了口气,疲惫重新以最严重的形式出现在他身上。 “那么现在……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伸了个懒腰,伊马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德朗的所在地,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脸上写满了不满。 “果然你也会来掺一脚浑水……一个两个都这样,世界上难道就剩我一个正常人了么?” 伊马目光所指的阴影里,身披黑袍的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而后像一阵黑雾一样消失在了阴影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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