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婷婷没料到陆少东忽然之间对她态度冷淡下来,疏远得这么厉害。 也许,她只是没有料到,她心里居然过了这么些年,还能泛起尘埃。 陆少东来到祠堂,外面蔺家的子孙不让他进去。 他对着里面喊:“要是再不出来,我去报案了!” 蔺家几个长辈从里面走出来,蔺文轩责怪地看了蔺婷婷一眼:“婷婷,你还不长记性。” 蔺婷婷声音清冷:“大伯,陆少梅毕竟不是普通身份,再者,如今事情真相也没有调查出来。” 蔺文轩冷哼:“鬼迷心窍!” 陆少东看不惯他死了儿子就来怼侄女的态度,“蔺敦如的尸检报告出来没有,到底是怎么死的?” 蔺文轩面露痛色:“我儿,是被湿布捂鼻而死!” “憋死的?” 陆少东惊讶。 “我当时把他绑在床底下,他还没醒过来,我送少梅去火车站再回来,就中间这么一个半小时的功夫,大半夜的,他被杀了,不会是有内鬼吧?少梅是不可能的!我把她送到火车站,然后一个人回来,她哪里先我一步回来杀人?” 蔺文轩背着手走到他面前,“恰恰相反!刚刚我们审问出来了,陆少梅她在你离开火车站后,火速骑自行车抄小路从后门摸回了蔺家,杀了敦如之后,又潜逃!我们那天根本就不是在火车站抓到她的,而是在从蔺家到火车站的那条小路上。” “什么?” 陆少东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 “陆师长,没想到吧?你一个外地人,对这里地形不了解,走的是大路,虽然是大半夜的,但是确实有几个人看见你在路上走,所以,我们蔺家才对你既往不咎,但是你妹妹陆少梅……这罪名,恐怕要坐实!” 蔺文轩眼里迸发出决绝的光。 陆少东咬牙:“好!坐实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坐实法儿!少梅杀你儿子,动机呢?我已经把他藏在床底下,不让她管这趟浑水,她只要回了m城,一了百了,为什么还要跑回来杀你儿子?什么仇什么怨!” 蔺文轩意味深长地睨着他:“这就要问你了,陆师长,你给你妹妹吃了什么迷魂药,她要跑回来杀了她的丈夫!” 陆少东退后一步,惊恐未定:“你怀疑我指使?” “不!不是怀疑!” 后面蔺家老爷子亲自带领陆少梅走出来,沉声怒吼:“是肯定!” “爷爷……”蔺婷婷嘴里溢出一声低吟。 明显是担忧陆少东。 可是陆少东这个档口顾不上这么多了。 “肯定什么?我要杀蔺敦如,需要指使她动手?蔺老爷子,你不要含血喷人!” 陆少梅看见他,眼泪哗地落下来,“哥……” “少梅,你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不要说假话!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少东看准了这个老头子给自己做好了一个笼子。 他现在非要把自己往蔺敦如这事儿上挤不可。 都怪陆振华那个老东西,到处乱得罪人!连亲家也得罪! “陆少东,你跟你妹妹有私情……你这次来,不是来看望雯雯的,更不是来跟我赔礼道歉的,你是来逼迫敦如和你妹妹两个人离婚,你好把你妹妹带回家里去养着的!” 这话一出,震惊四座。 唯独蔺婷婷一个人脸上保持着镇定。 陆少东背脊挺得笔直:“荒谬!” 他双眼灼灼,望着陆少梅:“少梅,今天你要是有罪,我用命抵!要是没罪,人多势众也不管用!我照样带你走!” 男人气场十足,不是这满门书香可以比拟。 陆子雯偷偷在一边看着,突然冒出来牵住陆少东的手。 男人眸光一颤,心头软了半分,雯雯…… 终究又要辜负。 他也觉得可笑,每回到危急关头,最先辜负的,就是蔺婷婷和陆子雯。 可是每回,他都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陆少梅要是成了杀人犯……陆家山雨欲来风满楼,白薇薇认祖归宗,逃离了白家的骂名,刚刚才过上安定的生活,又要走到陆家舆论的风口浪尖。 “来人,把雯雯拉开!” 蔺老爷子吩咐。 蔺婷婷铁下心,去牵陆子雯的手,小女孩死命的挣扎,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蔺婷婷用大了力气拉扯,快要拉扯开,陆子雯拼命摇头,忽然咬牙,爆发出一声:“爸爸!” “天啦!”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连带着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雯雯!你可以说话了!”陆少东惊喜交加,蹲下身抱住女儿:“你再叫一声!你再叫一声!” “爸爸!” 陆子雯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爸爸……!” 反反复复的两个字,差点把中年男人眼泪给弄下来。 “雯雯。” 蔺婷婷终于哭出声……这么多年了……终于…… “这……这咋办?” 蔺老二夹在中间难做人。 这时,陆少梅忽然开腔:“哥!” 她叫了一声,可是陆少东没理她。 陆少梅自顾自继续道:“多谢你为我承担的!这么多年,我总觉得你对我不好,但是事到如今,你比爸爸还要厚待我!” 她满脸平静,并没有眼泪。 “我知足了!原本,准备回去膈应死白薇薇的,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她提到白薇薇,让蔺婷婷眼皮跳了一下。 这关薇薇什么事儿? “我没有杀蔺敦如,是谢志平杀了蔺敦如!” “什么?”蔺文轩激动地走到她跟前,“你胡说,志平为什么要杀敦如?” 陆少梅高傲地翘着脑袋:“因为……他嫉恨我哥哥!许多年前就嫉恨,夺妻之恨,哪个人能容忍,现在我哥又来了,上次还打了他,他咽不下一口恶气,半夜潜入蔺家,摸进我哥的房间,想要暗杀他!” 陆少东站起身,牵着陆子雯,呼吸变得凝重。 “可是他居然发现我们和敦如在吵架,还把敦如塞进床底下,等我们走了以后,他想到了一个更恶毒的办法,就是嫁祸陷害!” “这……!” 蔺老爷子瞪大眼。 “我的确从火车站偷跑回蔺家,那是因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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