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想到老天爷还是没作弄完我,那个高峰仪滚到深圳去了,居然还要回来代表组织命令我配合他进行反间谍侦查工作,结果他查着查着,平步上青云不说,逼走丈母娘坑了岳父,他媳妇儿还是死心塌地跟着他作妖,劳资查着查着,把自己的女人和女儿搭进去了,人还被降职!” 陆少东猛地灌了一大口白酒,吓得蔺婷婷忙拉住他,“你……你少喝点。” 她还没跟这么苦比的人讲过话呢。 陆少东放下酒杯,双眼发红望着她。 蔺婷婷被他望得眼圈儿红红的,当年只觉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战场英雄,只是性子放荡了些,不为世俗理解。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这么可怜。 陆少东的眼珠子也是血红血红的,不过蔺婷婷以为那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而实际上是男人憋了好多年的火没有泄出来,猛不丁重新沾上女人的小嫩手激动出来的。 “少东,当初是我不理解你,你别再喝了。” 蔺婷婷被他这个阵仗吓到了。 他喝酒喝得太吓人了。 陆少东酒量虽好,却也抵不过这么喝。 不过,那瓶白沙液其实只剩下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兑了白开水,蔺婷婷大抵是不晓得。 “你不怪我?” 男人问。 蔺婷婷想说是,可是当年的痛在心里头怎么也抹不去。 “我……我只是不想去记恨那些过往,我从来不会去记仇,只是也不想重蹈覆辙。” 果然,蔺婷婷的想法,跟他猜的一模一样。biqubao.com 所以第一次初见,她才那么平静的面对他。 陆少东捏住她的小手,狠狠咽了口唾沫,“你不记仇,那……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男人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蔺婷婷猛地触电一般把手缩回去,她忽然像被惊雷劈中一般,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眼看着陆少东前面装了那么久,即将露馅儿,他忽然站起身,敬了个军礼:“抱歉,我先走了。” 男人匆匆离开,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临走前,他还顺走了那瓶白沙液,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蔺婷婷忧心忡忡,他该不会还要换个地方继续喝酒吧? 这就是两个人的区别。 ** 陆子雯不记得白薇薇了,她当初失去记忆后,就只认得妈妈和爸爸。 现在重新认识白薇薇,也不晚。 因为她的薇薇阿姨还是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看待。 陆少东根本就没醉,他是个一喝酒皮肤就泛红的体质,顺顺当当地开了车去白薇薇家里接雯雯。 一路上心思百结。 蔺婷婷还是没跨过最后一道坎儿,再者说,她对他根本就是日子过得太滋润的人,猛不丁认识一个惨的,同情心泛滥。 这不是他想要的。 最起码,现在还不想! 白薇薇家里,陆子雯已经开始想要妈妈了。 虽然薇薇阿姨很好,可是现在天色晚了,她想和妈妈睡觉。 恰好这个时候爸爸陆少东来了。 陆少东特别严肃走进来,脸上醉红。 高峰仪打趣:“那么点白沙液你也能喝成这样?” 那瓶酒也是陆少东叫他做的手脚,这个男人真是花招百出。 “总不及你一喝完酒,第二天就跪搓板当孙子。” 陆少东回嘴。 气得高峰仪想揍他。 嘴贱呐! 他当初几次喝醉酒要给白薇薇赔不是,是因为他喝多了对她做了糊涂事。 白薇薇正在哄陆子雯,看见陆少东来了,只好顺坡下:“雯雯,姑姑没骗你,你看,爸爸来接你了。” 陆子雯转过头,“爸爸!” 陆少东双手插袋,伸出一只手来牵住女儿。 “雯雯有没有很乖,听没听姑姑的话?” “有!” 陆子雯赶紧回答。 她是怕极了爸爸不要她。 “好,真乖,爸爸带你回去找妈妈。” 陆少东抱起孩子往回走,白薇薇赶紧跟着送出来:“哥,怎么样了?” 她问的啥,陆少东一清二楚。 男人回过头,安抚性地轻笑:“顺当,你放心。” “那就好。” 白薇薇忧虑地点头。 实则,她不敢打包票。 因为如果是她,肯定两辈子都跟陆少东断干净。 可是蔺婷婷毕竟不是她,而且看她愿意跟陆少东回来,是不是有一线希望呐? 陆少东当晚把孩子送回蔺婷婷那里,简答交代了两句就回陆家。 陆子雯躺在床上,背对着蔺婷婷,闷闷不乐。 蔺婷婷只好抱住孩子:“雯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陆子雯小声嘟囔:“为什么现在爸爸不陪雯雯睡觉了?雯雯记得以前,爸爸陪过雯雯睡觉的。” 爸爸居然送她回来,马上就走了。 她可怜巴巴的仅存的那点记忆,可是全都是爸爸的身影呐。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弥足珍贵。 “这……” 蔺婷婷回答不上来,难道说,是因为她么? 因为她不接受陆少东,所以陆少东不愿留下。 不是说好,是假夫妻么? 怎么可以同床共枕? ** 第二天一大早,白薇薇去陆家接自己的两个活宝贝儿。 结果餐桌上陆振华开腔了:“陆少东,人呢?领证前,总得领回来见一面吧?” 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陆老太太也还没走,自从高富帅和白富美的计划落空之后,她勉为其难只好接受陆少东在外头的那个野种。 没错,这个老太婆不止一次在心里嘀咕。 陆子雯是外头女人生的,算是野种。 其实她还挺瞧得起白薇薇的,这个孙女吧,命好! 一出生就被换了,顺风顺水,一帆风顺。 在高门大户长大,气质又好,带出去顶有面儿。 尤其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只要一开口,就能震倒一大片老东西。 “就是,都要结婚了,总要让我这个姥姥看一眼。” 陆老太太一开口。 陆少东就蹙眉,他顶讨厌她。 在他记忆里,她不是欺负他母亲,就是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种猪。 领他回家,就是继承香火的。 幸好她对白薇薇没有太刻薄,不然……他真的要跟她杠! “孩子年纪小,胆子小,怕人,过些时候。” 男人敷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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