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晴空万里。 蔺婷婷被陆少东牵着手来到他母亲林晓曼的墓前。 “妈,我带她来看你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似少年。 “少东,你妈妈真美,薇薇和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蔺婷婷暗暗心惊,果然传说中的女人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在我心里,你也很美。” 陆少东转过来对着她:“来,我们当着妈的面儿拜天地。” “嗯。” 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匪夷所思地在墓地里拜天地,要是传出去,恐怕是一桩笑谈。 “婷婷,希望你理解,我不愿举办婚礼,因为我不喜欢俗气那一套,对于我来讲,和你结婚是我私人的事情,如果可以,这辈子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是夫妻,我怕别人用有色眼镜看你,好或坏,都不可以。” 男人还没讲完。 蔺婷婷拉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们既然结婚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好。” 陆少东挽住蔺婷婷的肩膀。 两个人一起看着墓碑上的女人照片,那照片上的女子仿佛也在对他们笑。 有什么婚礼比在他母亲墓碑面前的仪式更隆重呢? 在陆少东的生命里,只有两个女人来过这里,一个是白薇薇,可惜她也仅仅只是杨卫国带来的。 唯独蔺婷婷,是陆少东此生挚爱。 ** 陆少东和蔺婷婷低调结婚,陆老太太还不走,说要考察这个新孙媳妇儿一阵子。 白薇薇愁得头疼,考察什么玩意儿? 她本来就不太接地气,一考察不是负分? 这个老太婆事情真是多。 陆振华也不反对。 结了婚总是要一起过日子的,就陆少东那个鬼样子,要是女人家不贤惠,以后日子过得走么? 爱情? 爱情能当饭吃? 这一来二去,矛盾就出来了。 陆老太太对蔺婷婷意见大得狠。 “做饭不会,洗衣裳凑合,家里的家务基本上没有多少干得体面的,你们蔺家是怎么教你的?” 蔺婷婷蹙眉,低声道:“我们家,不让我干这些。” 蔺家很传统。 虽然已经打倒地主分田地,他们家也没佣人,但是不该她这种嫡女干的活儿,就是不该她干。 再者父亲是建国前家里就安排了通房丫头,所以有几个妾侍帮干活儿。 “哟,那还是千金小姐了还。” 陆老太太说话正难听呢。 陆少东一脚踹开家门,气冲冲走进来,朝着蔺婷婷就是一喊:“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呆着吗?乱跑什么?” 看起来像是在责怪蔺婷婷,其实是在骂陆老太太,居然把蔺婷婷从那边的住处叫到陆家来干活儿。 “少东,我……” 蔺婷婷对这种家庭矛盾处理无力。 陆老太太杵着拐杖站起来,“哼,是我这个讨人嫌的老不死,偏偏要凑上去帮人家教导老婆,多事了多事了。” 陆少东扫了一眼蔺婷婷,脸上臊红得要滴出血来。 这是被这个老太婆说了多狠的话。 “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回上海去,那边有人捧着您,这里,捧您的人已经死了!” 捧她的自然是梁玉了,梁玉带着陆少梅回上海去看病去了,听说跟陆振华还大吵了一架。 但是蔺家蔺敦如那件事闹得有点大,估计这才是梁玉带陆少梅跑路的原因。 陆老太太气得脸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敢赶我走!” 陆少东撇唇,走过来揽住蔺婷婷的肩膀。 “您要是再继续像对我妈一样对婷婷,我不怕赶您走。” 陆老太太一听林晓曼的名字,顿时气来了:“好啊,你果然,你这个白眼狼,果然还记着当年的那些事!” “您要是不做那些事,怕别人记什么?” 陆少东面不改色心不跳。 “哼,我是她婆婆,我让她干家务怎么了?” 陆老太太特别有理。 陆少东的眉毛横起来:“一个让自己体弱多病的儿媳妇,每天早上四点钟起床给您煮粥,五点就开始在大冬天用冷水洗衣裳,整个四合院的叶子垃圾全由她一个人扫,对外还宣称是她贤惠热心肠的婆婆,你这种毒妇,就是男人见了你,也要退让三分!” “嘶……” 蔺婷婷抽了口冷气,现在还不是冬季,该不会她真的要自己冬季去江滩洗衣裳吧? “你……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陆老太太气糊涂了,举起拐杖朝他们砸过去:“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东西,未婚先孕,丢尽我们陆家的脸面,居然还敢这么说我!” 砰地一下,拐杖被男人劈手躲下,扔到一边,陆少东脸上挂着邪肆的笑。 “我提醒您一句,今时不同往日!” 陆老太太根本不听。 “哼,我要让振华把你赶出陆家,跟你解除父子关系,你这个歌女生的贱种!你不配做我们陆家的人!” “奶奶,您三思!” 蔺婷婷赶紧站出来,她不能让陆少东跟他家里人闹掰。 “哼,求我也没用。” 老太婆特别得瑟。biqubao.com 陆少东拉过蔺婷婷,眉毛微微一挑,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春风得意。 “看来你是不看新闻不看报,最近爸被组织调查了,少梅在京城广播电视大学故作非为的事情都被人写成了稿件发表!我恰好准备回来跟他商量解除父子关系的事情,您既然这么想,那正好!省得我多解释!” “什么!” 陆老太太吓得发抖。 “怎么可能,振华他!不会的!” “靠女人上位,爬了这么多年,站这么高,难道就没想过有摔下来的一天?” 陆少东眼中包含不屑。 他从未忘记心中的仇恨! 从未! 如果没有这个老太婆怂恿迫害,没有陆振华薄情寡义,他母亲不会死!妹妹不会骨肉分离三十年才相认! 他的善良早就泯灭了,所剩下的,也不过是想复仇的欲望。 当年,他不顾蔺婷婷和陆子雯,一意孤行,坚持自己的计划,也不过是杨卫国在他耳边不断的提醒他,他多年的筹谋有可能毁于一旦! 陆少东窝囊么? 不! 他从来都不是个窝囊的小男人! 他的眼界和格局,比谁都大! 纵使被老天爷玩弄半生,他到最后也要胜天半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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