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应是吧,老伯,不瞒您说,我只是他的下属,说话的分量自然有限,既然他拒绝你,那他肯定是有着自己的判断,我真的……真的有些无能为力啊。”我苦笑着说道,假如石si已经下定决心,那他的想法岂能是我三两句话能改变的。 “小苏,你得帮帮我啊,这些年龙舞山不太平,没有不透风的墙,死尸复活,说出去没人信,或者就是以讹传讹,这里都快经营不下去了,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呆了二三十年,不能就这样看着它无人问津啊,况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也没闹明白,总不能当作没看见,就这样不了了之吧,人死也该有应有的归宿,这活过来算是什么事儿!”潘老伯感慨道,说完就像是脱了力一般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摇头,似乎是在对事件的无力,也有对自己的不满。 他的一番话对我还是有不小的触动,至少从他的话语里我没有看见一个人的私心,反而字里行间全是在为他人作考虑,他大半辈子都在和尸体打交道,或许他的理解和我会很不一样,虽然我也未必理解,但能从他透露的言语里,感觉到一份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一份责任。 “潘老伯,看来你说有几句话要找我说,这才是你的真正用意吧,你说我身上的死气,恐怕也是子虚乌有的了?”我叹了口气,现在我才明白潘老伯找我的初衷。 “小苏,你要说用意我不回避,确实有这个原因,但你身上的死气和噩梦,我真没乱说,而且我确实有办法彻底的解决它们,否则我怎么不找那个女子,和那个中年男人呢。” 他指的是林夕雨和炸膛,潘老伯也算是说开了,他把我身上的问题和他要想解决的问题当成一个交易,这就是他倚仗东西,不过,我也不怎么介意,细细想来也无可厚非。 “潘老伯,那你告诉我,你之前所说的是否都是实情?我指的是尸体伤人,和视频资料之类的,我希望你能客观地说,不要想着夸大其词,我才好向石sir反应。”我虽然不能改变石sir的想法,但至少可以争取,留一线希望总比放弃尝试要好。 潘老伯听闻我的话,冰冷的脸色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不会闲得没事对你胡诌。” “对了,你为何会想着找石sir?你就没有报警吗?这种事,第一个反应是直接找警察受理啊。”我疑问道。 “两年前的事情一出,我们就报警了,警察来这里还待了有五天那么久,但一番调查下来,说是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然后还义正言辞的警告我们不要造谣,最后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线索还能调查五天?我听着怎么那么悬啊。” 潘老伯摇摇头:“是我挽留他们留下观察的,我本以为尸体还会有变化,但没想到那几天偏偏就平安无事,所以……他们以为我撒谎,把我还给警告了一番。” “哦,原来是这样,”我也坐道另一张凳子上,潘老伯这么做,恐怕还有些弄巧成拙的意味。 “小石和你们都是警察吧?我相信找你们就对了。” “啊?你不知道石sir是警察?你不是叫他小石吗?难道你们不熟?”我奇怪道。 “我不知道,只是猜的,我和他说起见面的次数也不少,可能有十多次了,但都是几个照面的功夫,没深入交谈过。” “见过十多次你们还没有深入交谈,老伯,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追问道。biqubao.com “我就是火葬场的一个炼尸人,能和他攀上什么关系,小石可是个大人物啊,你不知道吗?” “老伯,我明白了,按你的思路,可能还真的找错人了,石sir不是那种大部门的长官,他是警察没错,但只是一个扫黄组的组长,而我也就是其中一个组员而已,也难怪石sir没答应你,这就不是他负责的范畴啊。”我解释道。 “小苏,你是不是才去他们部门没几天?”潘老伯反问道。 “是啊,怎么了?” “怪不得,那你还不了解小石,不管他在什么部门,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个大人物。” 潘老伯好像知道些什么,我顺着问道:“老伯,你既然和他交往不深,那又是怎么看出来?” “我不是说和他见过十多次吗,每次都是今天的情况下才见面的。” “今天的情况?”我想了想,问道:“你是说,石sir前后带了十多个人来火化?!” “那可不,大概前后十来年的时间吧,那些尸体都是经我的手,全都是伤痕累累啊,就像是去参加过战争似得,在和平时代能遭受那么多枪伤刀伤的,不是罪犯就是英雄,小石有合法的文件,自然是好人,而且这些牺牲的人都是小石的部下,你说,这能不是大人物吗?”潘老伯分析道。 潘老伯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没想到一位局外的炼尸人都比我更加了解石sir。十多个人的牺牲,也就是说以前的部门比现在强大太多,但这伤亡也太大了,本来部门人就不多,我猜测高峰时期也就十来个,但算下来每年平均都要死一两个,这根本就是常人所不能接受的。我也从未听石sir提起过这些,现在我才开始慢慢的明白石sir内心里的一些沉淀,他或许比我们这些人都承受的多太多。 换言之放到自己身上,假如自己有一天也是牺牲的结局,想想有些害怕,却也带着无尚的光荣。我们默默的在战斗着,肩负着对罪恶的斗争,只是这份荣耀,知道的人不会多,但有时候也能无关紧要,这就是一份信念。 能在我们部门长期的战斗下去,需要的信念真的要无比的强大,或许这也是石sir一直以来对我的要求吧,感情用事,常常会变成负累。 以前我会觉得他在利用我,但现在我会说,他在带着我成长,他要交给我的不是无情,而是无畏! 无畏沉默,无畏罪恶,无畏牺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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