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安排?”人妖把枪口移向我问道。 我的心也放平了,从未有过到如此地步的觉悟,不是看淡生死,而是根本就没有生,那还有什么怕与不怕的,这些都不再重要了,我笑道:“不错,是我的安排,你想怎么样吧?” 人妖看着我,渐渐的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而我却慢慢的放松下来,直视着他,虽然心里有着万念俱灰的不甘,但我不想在最后一刻对敌人示弱。 “苏武,你真的变了,我以为自己一眼就能把你看透,但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你的心机很深沉,甚至让我感受到了威胁。”人妖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另类的眼光。 这反而让我有些懵了,难道柏老对人妖这么重要?我压根儿就没看出来,在我看来要是强子能把媚芯儿绑去,或许还能有所谓谈判的筹码,但柏老…… 人妖把枪收了起来,“苏武,再说说你怎么杀水笙。” “嗯?”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不是说了吗,借以得罪你的机会,靠近水笙,再杀他,就这样。” “中间最关键的一点是,能让水笙相信你,不是吗?”人妖说。 我顺着的点点头:“这是自然。” “好吧,你说服我了,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放开手脚去做,杀掉水笙!”人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以前的笑意。 我愣了愣,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要说柏老是人妖的十分看重的人,人妖应该对我狠啊,但现在他这模样……,而且也没提柏老的事儿,我真的感觉是云里雾里的,甚是莫名其妙,这到底是重新回到了我的掌控之中,还是一切都在人妖的算计之下? “苏哥,你还在想什么呢,快谢谢妖哥吧。”媚芯儿也魅惑一笑。 我回过神来,没时间去多想,我还是道:“谢谢妖哥,谢谢芯儿姐,但我还有话没说完,我现在回去,就算办法用尽也只能取得水笙的初步信任,这不足以杀掉他,如若要得到更大的把握,我还需要帮助。” “这就是你要的配合?需要的筹码是吧?说吧,你要谁?”人妖一语道破。 “还是请妖哥安排。”我想把这个问题抛给他。 “苏武,你在我这里就不必有所顾忌,我知道你想要谁,黑斑脸,对吗?也只有他才够分量,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一定要护他的周全,而且必须完成任务!”人妖似乎也是下了决心,果断的说道。 “谢谢妖哥成全,我一定全力而为。”我立刻点头道。 “不行!”媚芯儿再次站了出来,确实直接否定道:“哥,黑哥是你的死忠,现在你不能让他冒这个险,万一有点差错,那我们将损失惨重,甚至导致满盘皆输。” “芯儿,没有其他人了。”人妖摇了摇头。 “不,还有我。”媚芯儿微微笑了笑。 “乱说话!不用再提了,苏武,你退下吧。”人妖立刻把她打断。 “别走!”媚芯儿在自己的长腿上一拔,竟然摸出把匕,同时横在了自己的脖颈,“哥,我不傻,我了解你的处境,就算我出事,我的人手都会完全服从你,这样才是最大的把握,让我来吧。” “你在做什么!”人妖显出一丝慌乱,在慢慢的靠近媚芯儿。 “哥,别过来,赶紧答应我,我知道你的脾气,但你也知道我的秉性,没有人能改变你的决定,同样,也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决定!”媚芯儿脖颈上的刀锋锐利之极,已经在她白皙的颈部印出了一个血痕。 “妹妹,好,我答应你!赶快把刀放下!”我第一次看见人妖有这种类似手足无措的状态,他虽然冷血,但还是要看人的。 “苏哥,到时候你就找小女子,我一定鼎立配合。”媚芯儿没有回复人妖,反而是对我温柔的说道。 “这……”我看向人妖,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对我点了点头,我立马回道:“芯儿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武,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记住了,一定要护我妹妹周全!去吧。”人妖对我挥了挥手。 我应了一声,回身向门外走去,虽然就像死过一回,但好歹算是把命留下了,从结果来看也算是按着我的计划在走,虽然直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感觉。 在门口那个女子把挎包还给了我,我道了声谢谢,背在身上,这次她没有送我,而是我自己单独向下走去。 黑斑脸还在那里等着,他惊奇的看着我:“苏武?你还活着?刚刚那枪没打死你?” 这话虽然有些不好听,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黑斑脸见我活着,还是挺开心的,我回道:“我死了还能走出来和你说话?那枪是冲着的是刚刚上去那人的,不是我。” “是有个急匆匆的人跑上去,肯定是不讲规矩丢了命,活该。”黑斑脸摇摇头,又对我道:“那你的事儿呢,妖哥就这样放了你?” 他这一问,其实也是我的疑问,我当时都觉得自己死定了,不知道怎么就反转了,只好回道:“我也搞不明白,妖哥的心思你能猜得透?” 黑斑脸还觉得很有理,果断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妖哥的心思你最好别去猜。我以为你九成都要挂,没想到你还真是活在了一线生机里,苏武,尽可能的好好活下去吧,下一次也许就没这么好命了。” “那是,黑哥,谢谢你的关心了。”我回道。 我们一路向外走去,我想了想开口道:“黑哥,我问你个事儿,柏老是不是妖哥的亲信?我指的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苏武,不该问的就别问,你才从鬼门关走一圈,又想找死了?”黑斑脸脸色一变,立刻铁了起来。 我凑到他耳边说道:“我之前在房间里看见妖哥和芯儿姐吵架了,连妖哥都怕她三分,很重兄妹情谊吧,但妖哥对外人肯定不会这样,那是杀伐果断。”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借妖哥在唬我?”黑斑脸停下脚步,就像条黑斑老虎作势要一口把我吞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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