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谢总是觉得凌航是对她唱的。

    这是女人的虚荣感，还是精准的第六感，何小谢都不知道了。

    只是慢慢的聆听着，一直到这首歌的完结。

    钢琴曲完结后，全场爆发了雷鸣的掌声。

    凌航站起身来，优雅的欠身道谢，那个样子，他神采奕奕的样子，让何小谢觉得时间没有走过。

    很多年前，凌航也是在台上，优雅的谢幕，而她在人群中，只是看了黑衣俊秀男子一眼，变再也逃脱不了。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密咒，何小谢不知道，她只是抱着自己，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火热的视线，焚烧殆尽。

    歌曲结束后，凌航受到了茜茜公主的邀约，何小谢终于是移开了目光。

    尼雅夫人的声音再次在身后轻轻的响起。

    “知道么，小谢，凌航为了你，才是继承海斯家族的，你知道的，他一生高洁，既然喜欢音乐，就不会喜欢那么反面的血腥，但是为了你，他的双手染上了鲜血，为了你，他不得和不喜欢的女人茜茜公主，甚至……结婚……这些，你知道么？”

    不知道。

    何小谢当然不知道。

    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她只是想到了遥远的异国，那葬在山岗上的女人，也是为了她，在花一般的年龄无情的凋谢了。

    她想，她真的不值得，不值得凌航——

    过的这么委屈。

    何小谢转身，摇头，轻轻的说道：“尼雅夫人，我知道怎么做了，或许以前还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她其实和何党很相似，喜欢一个人，就要把他囚禁在自己的怀抱。

    只是，她一直怨恨何党，不懂爱，像个小孩。

    但是，她从来没想到。

    她其实也一直没长大。

    而现在何党都长大，知道放手了，她还有什么不该学会的了。

    那一刻，何小谢轻轻的拉开了尼雅夫人的手。

    她想，她终于懂得了。

    相爱，不如别离。

    更加的天长地久……

    95

    今晚上的第一支舞曲当然是作为主人的茜茜公主，而她的舞伴毫不意外的是凌航。

    何小谢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优雅的音乐声响起，与之共舞的是一片的繁华。

    所以的人都在繁华中幸福飞舞，只有她，在这繁华中寂寞如雪。

    身边的尼雅夫人都被优雅的尼古拉伯爵拉去跳舞了，空气中散漫了一种奢侈的芳香味道。

    何小谢站在原地，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她想，果然这里真的不属于她。

    一直，都有这样的觉悟么？

    怔忪之间，有个声音在她面前温柔的响起了。

    “美丽的女士，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么？”

    何小谢回过神，是何党。

    何小谢直觉的收回手，但是何党一向是不会允许拒绝的人，何小谢的拒绝并没有影响他，他只是快速的拉着何小谢滑入了舞池中。

    这时候，音乐已经换成了热情的伦巴。

    何小谢不懂，公主的宴会上，这般正规的上流社会，也有这种热情的代表爱情的舞步么？

    她一直以为这是泰坦尼克的高级船舱，而热情的伦巴只适合罗斯和杰克在低级的地下室共舞。

    但是，事实是，真的就是伦巴音乐响起了。

    何小谢会跳这种舞，曾经也和何党跳过无数次，但是这是这么久，已经决定离开后，第一次和他共舞。

    她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何党的热情，头发微微有点湿润，额上还有薄薄的一层汗，这样的一个男人，却用他一双海一般的眼睛，深深的盯着她。

    何小谢几乎是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反应了。

    但是身体，已经跟着何党的动作，快乐的共舞起来。

    或许是这种快乐太直接，何小谢很快的忘了一切，在精致的脸上绽放出美丽的笑颜来。

    这种笑颜，足以让一个男人一世倾心，也足以让一个男人永远死心。

    何党近乎贪婪的看着何小谢，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她的气息，还在他的鼻尖，敏感的甜蜜，一点点渗透到他的五脏六腑，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渗透着满足。

    这种感觉，是罕见的，也是唯一的。

    何党握紧了何小谢的手，仿佛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凌航和茜茜公主也不知道什么停下了舞步，他们都看着台下，这对紧贴着共舞的男女。

    茜茜公主毫不掩饰的惊艳。

    “是不是东方人，都这么火热，都这么搭？”茜茜公主惊叫道。

    凌航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高台，看着台下那笑颜如花的何小谢。

    他没有回答茜茜公主，只是在忽然之间，觉得失去了一切。

    她虽然跟着他走了，但是想想，三个月以来，她居然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笑颜如花。

    凌航就算是再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从来，何小谢和何党就像一个共同体一般，不论是地域，还是时间，都不能分开她。

    何小谢有些气喘吁吁，何党抚了抚她的鬓角，温柔的开口出声：“今晚，你很漂亮。”

    许是何党从来没有这么真心，并深情的夸奖何小谢，就算是何小谢告诉自己何党的话不用在乎，真的不用在乎，但是在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谢谢。”她的声音微微如蚊蚋。

    “不客气。”何党还是礼貌的回答道，但是一双眼睛，宛如生根了一般，怎么也没有离开何小谢的脸。

    这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这支舞完结了，何小谢还以为何党不会放开她。

    但是出乎她意外的是，何党在这支热情的舞完毕后，就礼貌的放开了她。

    何小谢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仍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或许，真的有什么改变了，就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月。

    何小谢无比心酸的想，自己是个坏女人，吃着碗里的，居然还觊觎锅里的。

    是不是，她总是这么无耻。

    接下来的舞会时间，何小谢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纵然是被凌航拥到温暖的怀中，但是视线还是情不自禁的往何党那边看去。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何小谢对自己说，这真的不好。

    对谁都不好。

    何党就像罂粟一般，美丽诱惑，但是会上瘾。

    虽然远离了他，但是每一次靠近，都会让她这个上瘾者，心悸不已。

    “怎么了，小谢？”许是何小谢的心不在焉让凌航都察觉到了什么，是的，他也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自私的不想放手而已。

    何小谢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看着面前的何党，深深的愧疚击中了她。

    摇摇头，何小谢搭上凌航的胸口，轻轻的说了这三个月，她一直都想说的。

    “凌航，我们谈谈，好么？就在今晚后。”

    只是这一句，何小谢放开了凌航。

    也是这一刻，凌航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是怎么努力，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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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何小谢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她拿着毛巾走了出来，擦了擦湿润的头发，看见窗前惦着酒杯，整个人都好想要溶色一般的男人，心里掠过些不舍。

    要说这么久以来，她对凌航没有感觉，那是假的。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更何况，何小谢在人生最美丽的时候，疯狂的迷恋过这个男人。

    可是，她决心了，也努力了，但是终究是不适合。

    两人的文化差异，地位差别，是很多都弥补不到的。

    那是一个深深的沟壑，怎么都跨越不过去。

    而且——

    最重要的是——

    何小谢有些动容的从后面抱住凌航的腰肢。

    感觉对方一僵后，她轻轻的摇头，小声的说道：“不要动……让我抱一下好么？”

    凌航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着。

    何小谢把脸沉入那宽阔的背后，温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眼眶一红，差点就要掉下泪了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好，只是，何小谢决定走另外一条路。

    那是自己的，也是她一直需要的。

    就算是爱情，她也希望走在一条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地位上。

    凌航从前面握住了何小谢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上的酒杯已经放到了一边的窗台上。

    意大利的晚上，安静，湿啊润，他其实，早就有一个觉悟了。

    何小谢并不开心，他以为他们离开了那个城市，会是一个开始，但是没有想到，不是，永远不是。

    “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我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凌航轻轻的开口道，他一心想垄断海斯家的权利，好好的把何小谢安排在他的羽翼下，但是从来没有想到，就是他们这种过分的为对方安排，反而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他们都很久没有认真的谈话了。

    “不……不是你的错……凌航……”何小谢放开凌航，轻轻的扳过凌航的身子，抚上那俊美的脸颊，她轻轻的说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只是我，不够好……我有很多缺点，或许你爱我，这些都不重要，但是从来，我们之间不只是有爱情，就是一切的……”

    “小谢……”凌航的眼眶有点胀痛是湿啊润，他喜欢何小谢，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双手，想要紧紧的把她抓到怀中，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忽略了一个事实。

    他们的爱情，没有成熟，但是在他的催熟下，只能早早的走向灭亡。

    凌航吸了吸鼻子，一瞬间让何小谢想到了被遗弃的小狗。

    心口微微一酸，何小谢埋首到凌航的怀中，轻轻的叹息一声。

    “凌航，你要幸福啊。”

    是啊，就像以前没有遇到她一般，那么幸福，那么自由。

    不要为她做太大的改变，甚至是放弃了自己的自由，还有梦想。

    “什么时候离开？”最后，两人在窗台上靠着坐了下来，两人聊天了很久，最后凌航轻轻的问出他最不愿意问出的事实。

    何小谢想了想，“明天。我已经摆拜托沈圆圆安排好了……我会去上班……我想我会好好生活……养活自己的……”

    “我可以去看你么？”凌航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何小谢轻轻一笑，吻上凌航的嘴角，“当然可以，你永远都是我最美好的意外。永远都是。”

    凌航眼神一黯，最后扶着何小谢纤细的腰肢，也是轻轻的吻了上去。

    “我爱你。”卷入温暖的杯子的时候，凌航在何小谢耳边，轻轻的说道。

    何小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知道。”

    凌航不知道哪里来的失望，但是就是“我知道”，而不是“我爱你”。

    96

    经过一番波折，何小谢终于搬出去了，在沈圆圆公寓的旁边住了下来。

    并且，何小谢也通过沈圆圆的帮忙，找了一个华裔超市收银员的工作。

    因为何小谢意大利语不是很好，虽然在三个月也学了些，也只是应付平时的交流，所以收银员，说话少，无疑是一个很适合她的工作。

    这算是何小谢正式的上班，以前都在别人的羽翼下，这次是她一个人出来，真正意义上的生活。

    不过总体来说，生活很累，但是也很幸福。

    这是何小谢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想到的。

    “砰砰……”正当她要睡觉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何小谢愣了愣，这么晚了，是谁。

    开了门，就看见徐徐抱着一只大熊，一脸可怜的看着何小谢。

    “怎么了，徐徐？”何小谢看了一眼周围，这么晚了，沈圆圆还没有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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