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司徒宇，他像是在冰厢里冰冻了很久，浑身是骇人的凉意。

    “这是莫可然和我之间的事，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这件事，由我和她来决定！”

    他撂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开了车，绝然离去。

    路上车水马龙，但司徒宇像是行政驶在无人的旷野。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上升，猛的窜到头顶，让他神思紊乱。

    他猛的踩下急刹车，心跳到了嗓子眼：一个女孩，站在他的车前。

    你疯了吗，大白天过马路怎么不看车？

    司徒宇的恼怒猛的暴发，他打开车门冷冷的走向似乎被吓坏了的女孩。

    但他看清女孩的面孔时，就脑袋一片空白。那是莫可然，差点被卷进他车轮的那个女孩，竟然是莫可然。

    “你不想活了吗？！”

    司徒宇大吼，想到她差点丧命，出奇的愤怒。

    莫可然抬头，发现是他，眼神呆滞的看着他：“我真的不想活了。”

    她的话像一颗大石头把司徒宇的脑袋砸懵了，他看着她，一动不动。

    “如果……如果死了的话，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

    莫可然再次对他说。

    “你疯了吗？什么死，过马路看车都不会吗？”

    司徒宇像是在训斥一个小孩。他一把把莫可然拉进车里，驶出拥挤的街道。

    莫可然一声不响的坐在车上，眼睛怔怔的透过车窗看向前方。

    司徒宇把车子在一段车辆稀少的路边停下，看着她。

    她这是怎么了，不想活了，那么多日子都活了下来，怎么会突然活不下去了。

    他摇下车窗，让风轻轻的吹进来。

    “因为什么？”

    “……”

    “……为什么要这样？”

    “……”

    “是因为……林凡吗？”

    莫可然始终不说话。

    她怔怔的注视着车窗外，似乎那里有她所有的希望。

    “我请求你给她一次幸福的机会……”林凡的话在耳边嘤嘤作响，司徒宇的手在方向盘上越收越紧。他看着她美丽的但此刻像被悲伤浸染的侧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不会不再恨我？”

    莫可然突然转过脸，无比认真的说。

    司徒宇的心一颤，握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你欠我的东西，还没有还给我！”

    第58章

    把似乎是中了蛊的莫可然送到花语附近，司徒宇回到家，重重的倒在床上。

    他的眼睛睁开，看着整齐的书架，突然坐了起来，然后他手忙脚乱了找到那本书，书还在，那两张纸也好好的在中间夹着，可是不对，他的书换了地方。他的眼里迅速升起一片黑云，想起林凡说过的话，想到莫可然的反常，他似乎明白了。

    司徒缓缓的下楼。

    “宇，周末去你杨伯伯家吧，你和依依也很久没见面了。”

    司徒夫人满怀期待的看着儿子，她的儿子也看着她。

    “依依是个好女孩。”

    “妈妈，”司徒宇说：“妈妈既然已经选好了儿媳，选个日子，把她娶进大 门不就好了。要知道，妈妈安排的命运我向来抗拒不了。”

    “你这是什么话！”司徒夫人大怒，“难道你心里还想着那个女人吗，像她那样一而再的出卖别人出卖自己的女人，就值得你这么挂心！”

    话一出口，她立马后悔了。司徒宇正目不转眼的看着她：

    “妈妈，你是知道了什么吧？你知道了我那份协议，去羞辱她了是不是？”

    “羞辱？怎么会是妈妈羞辱她。是她自己不知羞耻。宇，你怎么能跟着她胡闹，像她这种女人……”

    “够了！”司徒宇猛的发怒，“除了这个原因，除了这个，说良心话，她哪一点说明她不是好女孩。妈妈，我一直想知道，当年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不是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司徒夫人看着儿子的眼睛，有点惊慌，“她不喜欢你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那还能怎样，她不是自己也那么说吗？”

    司徒夫人慌忙去找茶杯，却忍不住手的抖，杯子掉在地上，咣当一声，碎了。

    59

    林凡意外的接到司徒宇的电话：

    “我想了想，决定给她一次机会……今天我会做个决定，如果我放了她，会让她在十二点回去，灰姑娘不是也要在午夜十二点前离开城堡吗？”

    莫可然抬起手准备敲门，三秒钟后又放了下来。

    她想着司徒宇在电话里说的话：

    “今晚，你来，我会作个决定。”

    她知道他要做的是什么决定，但不知道他究竟会怎么决定。

    现在，在另一个地方，林凡正焦急的坐着。

    “我等你回来。”

    来之前，他对莫可然说。

    深吸了一口气，莫可然敲响了门。门立刻打开，司徒宇看着她：“很守时，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站在门外呢。”

    莫可然没有理会他的话，走进房间。门在她身后砰的关上。

    “坐吧。”

    司徒宇指着沙发。

    莫可然静静的坐下。

    他们没有说话。

    莫可然的眼光抛到墙角，空洞的看着白色的笼罩着咖啡色光芒的墙壁。司徒宇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的头发闪着光泽，她的脸颊圆润白皙，她的眼睛像乌黑的宝石。虽然他见过太多美丽的女孩，比她好看的比比皆是，但没有一个人像她看起来这么动人。

    他闭上眼睛，责备自己：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能够对她动心。他敲了敲茶几，对发怔的女人说：

    “怎么，准备一直不说话么？”

    莫可然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深不可测。

    “决定是你来做的。”

    “没错。所以你不是应该说些话让我做出你所希望的决定？”

    “一个人真正想做的决定不会固为别人说几句话而改变，所以，我并不想说什么。”

    司徒宇笑了，莫可然就是莫可然，决不做没有用的事。

    “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他看着她，变得很严肃，“当初，是为了什么签了那样的协议？”

    “像我跟你说过的那样，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又能得到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莫可然面无表情的说。

    司徒宇心痛的叹口气：

    “那你现在，喜欢他吗？”

    莫可然看着他，“跟他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我爱他你就放了我，那我一定会告诉你我喜欢他。”

    司徒宇定定的看着她。想起她灿烂如花的笑脸，想起她流着眼泪说：我遇到了一个想珍惜的人，可我知道，我不能……

    他又想起林凡的话：

    我相信她是个好女孩，至于那些事，我感到心痛的是，那样的时刻我不能在身边分享她的苦难……

    其实，他也相信，在很多的日子里，他也相信，她是个好女孩，可是这个好女孩亲口告诉他，她背叛了他，除此之外，没有答案。因此，他发了疯，决定让她也得不到幸福。可是，她的不幸福并没有给他快乐的感觉，，反而是，让他越发的迷惑和痛苦。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的气息逼近她的脸，她的血液渐渐热起来，但她静静的坐着，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

    司徒宇情不自禁的把她的头发拔到耳后去。在初恋的那些日子里，他就是这样把她的头发拔到耳后。

    那时他说，“这样子更好看，你看起来像天上圆圆的月亮。”

    现在，月亮安静的在他身旁坐着，却再也不会让他沐浴美好的月光。

    我要素证明，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这样子，放了她，我也许会甘心吧。

    他这样想着，手抚上她的脸。

    莫可然隐忍着，几乎不能呼吸。男人宽厚的手掌在她的脸上温柔的摩挲着，每到一下，她的心便狂跳一次。

    他散发着成熟男子的气息，那种有未感受过的气息让她慌乱，又有些眩晕。本能的，她想躲开，但马上想起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便闭了眼，定定的坐在那里。

    司徒宇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嘴唇。

    女孩的嘴唇饱满丰润，像一片娇嫩的玫瑰花瓣。犹豫了片刻，他向那片花瓣吻过去……

    像触电般，那一瞬间，他们同时感觉有电流从身体里穿过。

    司徒宇尽情的吻着香甜的唇瓣，身体渐渐紧绷起来。她的唇那么香甜可口，他渐渐有吞噬她的欲望。他的臂有力的紧箍住她柔软的身躯，两具年轻的身体渐渐向沙发上倒去……

    莫可然感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但那一刻，她竟然没有感觉到委屈和不乐意，她忘了自已来的目的，忘记了这本是一个苦难，忘记了在一个地方，林凡痴情的等待着自己……他的吻，像一个蛊，迷惑了她的灵魂……

    她的喘息微微，他吻痛了她的嘴唇，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痛呼，听起来却像迷人的催眠曲。暴风雨就要到来……

    司徒宇突然把她推开。

    莫可然的脸颊泛红，嘴唇因迷惑而微张着，红艳如玫瑰花瓣，眼睛里是迷惑和不知所措。司徒宇走到窗前，懊恼的低咒了几句，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里又充满了惯有的嘲弄和满不在乎：

    “以为至少想要你，但是，没有任何感觉。所以，对我来说，你没有任何价值了。”

    莫可然怔怔的看着他，他努力控制住心跳，再次说：“我决定放你走，六年前，虽然我们分了手，但我似乎不能把那当作是正式的分手。现在就算作正式的分手吧，从此，我将不记得那个叫莫可然的女人……”

    司徒宇找出那份合同，掏出打火机，点燃，看着突突跳跃的火苗，莫可然却觉得若有所失。

    这一切，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如我希望的那样，结束了吗？

    “你走吧，从此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司徒宇说着，打开门。

    莫可然茫然的站起身，茫然的走向门口，出了门，她站立了片刻，背对着他：“违背自己良心的才叫背叛……我从没有背叛过自己和任何人。”

    她像一片鸽羽迅速隐没在夜色里。

    司徒宇倚着门框，突然坐了下去。

    林凡又一次看了看表已经午夜1点了，莫可然，没有来。他喝完最后一杯酒，让服务生理过来埋单。

    “先生您是在等什么人吗？”

    美丽的女服务生微笑着问。

    “是。”

    林凡点了下头。

    “那您可以留下她的姓名，我们如果在打烊之前见到他，可以通知您。”

    “她……”林凡沉思了一下，脸上的痛苦一闪而过，摆摆手，他说：“谢谢，不过她，永远不会来了。”

    莫可然从司徒宇那里出来，就昏头昏脑，在街上走了很久，当听到街上一个古老的钟猛的敲响十二下时，她想到林凡说过的话：“可然我会一直等你。”她慌忙打了车，向他说的咖啡馆驶去。但当司机把车停下来时，她却没有下车。透过车窗，她看见了独自坐在窗前的林凡，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

    “小姐，还下不下车了？”

    司机疑惑的问后座的女孩，不是说到这里吗，为什么还呆在车上。

    女孩没有说话，响起了啜泣声，先是小小的，后来越变越大声。

    “小姐……”司机被女孩满脸的泪水弄的大惑不解，“还要下车吗？”

    “不了……”莫可然透过泪眼再次看了看咖啡馆里的男人，泪水更加汹涌，“请继续往前走。”

    很难过。

    看着林凡等待的身影，很难过。

    但似乎令她最难过的并不只是这个，当司徒宇说“我们从此再没有任何关系”那句话时，她的心好像就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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