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晚_分节阅读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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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得太明白,计较太多,就更容易受伤。偶尔撒娇惹人心怜,性子使多了就不讨喜了。当然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你性子太冲,更何况宣扬也不是寻常男子,你更应该多花点心思,多一点耐性,既然你已经占尽近水楼台的机会,就应该好好珍惜好好经营,而不是把局面越弄越僵。”

    被她明明白白地剖析了心思,未晚的脸微微胀红,局促地点了下头,便假装专心地对付自己的午饭,可一颗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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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得朦朦胧胧,依稀觉得有些冷。三月末的天气依旧有些凉,料峭春风轻寒。

    风突然停了下来,像是窗帘被人拉上,接着温暖的触感自额际一直流连到脸颊,又仿佛有谁在耳边轻轻一叹,低低地唤了一声,晚儿。

    太过熟悉的声音,却有种深重的怅然和无力感,即使在睡眠中,她都觉得心里一酸。

    努力地想睁开眼,看清究竟是谁在身旁,头顶忽然一麻,她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再醒来时,窗帘真的是被拉上的。

    心中有些异样的惆怅,下意识地撩开丝帘的一角,已是夕阳西下,暮霭沉沉。湖面水气氤氲,远山陷入昏暗的暮色中,只剩影影绰绰的轮廓,显得格外苍凉。

    堤岸的灯一点点地亮起来,沿街酒肆渐渐热闹,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一抹熟悉的白色蓦地闯入眼里,码头上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风姿卓绝。

    她猛地坐起身奔到船头——没人。

    只是一瞬,那个位置空无一人,仿佛刚才所见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可是心里强烈的存在感告诉她,她见到的那个身影一定是宣扬,而且他就站在那里,远远地眺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心跳突然间剧烈起来,她大声地唤:“凤娘!”

    “怎么了?”沈凤诧异地望着她苍白的脸色。

    “刚才有没有人来过?”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噢,是宣扬,”沈凤笑着答道,“他看了你一会儿就走了,还让我不要叫醒你,我想他还是放不下你,回头你还是回去好好道个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要叫醒我?”未晚讷讷地重复,想到梦中头顶一麻的感觉,不由微怔——是他点了她的睡穴么?

    “嗯,我想他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未晚犹疑地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方才那转瞬消失在她视线里的身影,让她觉得更加忐忑,就仿佛,他真的要就此消失在她生命里一样。

    八、勿念

    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接着一道藏青色的身影闯进了屋,急匆匆地就往里走。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熟悉而清淡的药香若有若无地弥漫着。

    这个时候,他去哪里了?

    未晚失神地在床边坐了下来,无意识地把玩着床幔上垂落的穗子,脸上隐隐浮上一丝落寞。

    视线漫无目的地巡回,落在书桌上——她蓦地站起身,表情震惊。

    他喜欢的镇纸与笔墨都消失了。

    而这些向来是他游遍天下也会带在身边的。

    下一刻她冲到衣橱前,猛然拉开橱门,浑身顿时冰冷——他常穿的那几件衣服也不见了。

    “步天青!”她奔出房间连声呼喊。

    “小姐——”闻声而来的是管家,他神色犹豫地望着她,讷讷出声:“爷和步公子都走了。”

    “走了?”未晚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他们去哪里了?”

    “爷没有说,只是给小姐留了一封信。”管家见她一脸寒霜,战战兢兢地把信递给她。

    未晚接过来,手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她狠狠撕开封口。

    保重。

    勿念。

    一纸素笺,只写了四个字。

    她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小姐?”管家关切地问询。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她扶住一旁的廊柱,用尽所有力气挤出一句。

    脚步声渐远,四周安静下来。夜色深沉,霜露正寒,冷意从四肢百骸入侵,连五脏六腑几乎都凝结成冰,仿佛轻轻动一下,都会化成碎片。

    他是什么意思?他这算什么?

    眼里酸热翻涌,她以为自己会掉泪,结果嘴边浮上的却是冷笑——白痴也看得出来,她被抛弃了,像一个傻瓜一样,被独自留在原地张皇失措。

    六年前,他自那场地狱之火中将她救出,六年后,他又亲手将她推入无助的深渊,手段是同样的从容潇洒,同样的——绝情。

    保重?她不禁冷笑——既然选择离开,又何必惺惺作态?

    勿念?他是猜透了她那些愚蠢却又不可救药的情思么?怕她伤心难过还是怕她执意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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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要做什么?小姐——”丫鬟们看见她提剑从房中出来,吓得连连惊呼,却又不敢上前阻拦。

    穿过走廊,她的脚步越越急。浮云时而蔽月,忽明忽暗的天光让她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寒光闪过,数枝嫣红坠落,一地残艳。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离开?就算要走也应该是我走,凭什么是你?

    既然最后还是会留下我一个人,当初又何必救我,何必收留我?

    总是你作决定,总是你说了算,对你而言,我是否只是一个宠物而已,高兴了来逗弄一下,不高兴甩手就走?

    这些虞美人,是你为我种的,你说过你可以种下它们,也可以毁了它们,既然你不在乎,我又何必心疼?不如让我自己亲手毁掉,从此干干净净了无牵挂!

    ——泪眼模糊,饱含痛楚的控诉在心底叫嚣,她却死死地咬住唇,一个字也没有出声。

    花瓣如雨一般飘洒,无声地坠入泥间,就如她的爱情,连哀悼的机会都没有。

    火油刺鼻的气味飘来,疯狂的火焰吞噬了惨败不堪的花枝,姹紫嫣红的花瓣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一阵风过,浓烟与火光冲上半空,纠缠成凄艳的绝舞。

    一场火开始,亦一场火结束。

    关于你离开的理由,我不会再去追究,假如没有你,六年前我就已不在人世。

    而我难过的是,如果不爱我,就不该误导我,何必给我幸福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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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月如钩,清冷的月光洒在楼阁高耸的屋檐上,一道孤绝的身影淡然而立。

    远处隐隐的火光映入深沉如墨的眼底,他静静地望着薄唇紧抿。

    “爷……”步天青飞身而上,站到他身旁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宣扬出声,仍是清冷的语调,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心思。

    “为什么?”步天青语气里有些不忍。

    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当他几乎要放弃自己的问题是,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徐徐响在耳边:“晚儿后腰有一个紫色花瓣胎记。”

    步天青浑身一震,蓦地看向他,却瞧见后者眼里那一抹苦涩。

    “希望她不要想不开。”遥望天际那一片火光,步天青忍不住轻叹。

    “你瞧她现在做了什么?她不会想不开,也不会死缠烂打,”宣扬微微一笑,神色间痛楚和温柔交杂,“虽然伤心是难免的,可她那么骄傲,脾气又那么坏,不会允许自己软弱下去。”

    “可是……她也许会恨你。”

    “恨么?也好……恨比爱简单,爱一个人时总是希望对方也爱自己,恨一个人时对方却不一定也恨自己。”

    视线里的火光渐渐小了下去,夜色再度侵袭的那刻,他想起那一夜月光清朗,她只到他胸口高,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小小的脸上却满是倔强。

    然后她抬头望着他说,你保护我。

    他问,多久?

    她答,等我和你一样强的时候。

    他笑而不语。

    ——原谅我,这样早就离开了你。

    因为,我想保护你。

    九、相逢

    流云散尽,漫天清辉一泻千里,月下大漠更显得茫茫无边,冷寂孤清。

    如闪电般迅疾的火红影子一掠而过,凝眸时修长的指拉弓满弦,只听铮地一声,离弦之箭以同样惊人的速度追了过去。

    远处的沙丘后传来一声呜咽,白衣少年眼里染上一缕得意,弯起嘴角,他扬鞭策马奔去。

    银白色的沙地上,一团艳红如火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正是他追捕多时的火狐。

    然而在看到火狐的瞬间,一阵冷意同时袭上心头,接着他全身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有一个人。

    离火狐不远的地方,早已有另外一个人骑在马上,长剑一挑,火狐已到他手中。

    白衣少年几乎可以肯定那人知道他的存在,可对方竟是视若无睹一样,拉起缰绳就要离开。

    “放下它。”他拉弓瞄准那人的后背。

    一声低沉的冷笑扬起,那人调转马头,缓缓朝他而来。

    在那一瞬间,白衣少年的手颤了一下,几乎是怔忡地望着来人。

    那是怎样一双妖异得让人心惊的绿眸!

    深不可测的颜色,在月下更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光芒,让那张冷峻的容颜显得越发地阴森无情。

    在彼此相距十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下来,离得这么近,白衣少年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高大,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和威胁性,他就这么坐在马上,以一种嘲弄的眼神睥睨着他。

    即使箭已对准了他的眉心,他仍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给我个理由。”清冷如寒秋的声音,却带着浓重的霸气。

    “是我发现的它,也是我射中的。”白衣少年不依不饶地出声,眉心一颗朱砂痣殷红如血,正是男装打扮的韩未晚。

    “你确定?”男人冷笑,提起手中的火狐,“可惜射中它要害的,不是你的箭。”

    未晚一怔,只见那火狐被一枝玄铁箭穿腹,黑色箭羽,而她的那只白羽箭,只射中了股部。

    心里添堵,她不服气地反驳:“或许是我先射伤了火狐,它行动不便才被你捡了便宜。”

    “我还从没遇见过箭比我还快的人,”冷魅的绿眸锁住她,男人冷笑出声,“至于你,更不可能。”

    未晚平生还从未被人如此奚落,再加上连日追捕火狐早就耗尽了耐性,不由激怒,手一松,箭已脱弦,朝那人直射而去。

    电石光火间,她只来得及瞧见那人手迅速一扬,下一刻金属破风声入耳,她顶上发髻松开,束发的玉环簪碎裂成两半跌落在地,如瀑青丝披泻在肩头。

    心头震惊,她蓦地望向对面的男人。

    “想取我命?真是个歹毒的丫头。”冷酷而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迎上那双绿眸的刹那,未晚竟觉得无法呼吸,仿佛被他的视线钉在原地一样。

    他认出了她的女子身份!而他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巡回——她双拳紧握缰绳,努力平稳呼吸,不动声色地瞪视他。

    绿眸微微眯起——银色的月光里,她乌发轻扬,白衣胜雪,眉目宛然,就像一株月下蔷薇,幽雅迷离,清冷绝俗,却浑身带刺。

    在他的生命里,从未有一个女人敢与他对视这么久,更别说敢出箭伤他。

    ——有点意思。

    于是,他笑了。

    薄唇微扬,勾起一丝魅惑却又冷淡的笑意,他静静地望着她,深沉的绿眸里跳跃着让人心惊的暗焰。

    他就那样倨傲地坐在马上,高大的身影后,是一轮巨大而明亮的圆月,天上无云,风沙扬起的瞬间,月色竟染上迷离而诡异的红。

    而他就像沙漠苍狼,傲然于月下。

    未晚望着他,久久都无法平息心头的悸动。

    “那么,”她终于开口,“要怎样,你才肯把它给我?”

    “你要它做什么?”男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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