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让她的身体贴住了他的,他微微前倾,策马前行,更让两人的姿势显得格外亲密。
即使隔着衣裳,未晚仍能感觉到后背上传来的热力,他的体温简直是烫人的,让她自己都觉得全身发热。
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宣扬,她还没有和别的男人如此接近过。他坚毅的下颚就抵着她的发,她整个人都被环在他宽阔的怀抱里,被他的披风牢密地裹着,隔去了外面的风雪,只剩下笼罩周身的温暖。
这一刻,她居然觉得温馨而安全。
可笑的是,她是在这个几乎是她冤家的男人怀里——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发堵,不由扭了下身子。
“不要乱动,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因为寒冷的天气,他的呼吸氤氲成白雾,显得格外轻佻和魅惑,“你要是有兴趣,改时间我们再好好切磋。”
未晚愣在那里,等反应过来时血色从耳朵一直蔓延到双颊:“下流!”
“我说什么了?”连夜赶路,他居然还有闲情和她开玩笑。
她索性狠狠地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这可是凤娘经常用来对付那些手脚不干净男人的手段。
他低吟了一声,微微诧异,没有料到她会毫无顾忌地做出这种举动,这女人果然够野——薄唇勾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未晚哪里猜得出他此刻在想什么,她只是透过披风的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冷清的月光洒下来,纷落旋舞的雪花有种狂乱凄绝的美。
耳畔,是悠远呼啸的风声,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自身后那片胸膛传来。
渐渐地,她昏昏欲睡。
一别经年,多么想,多么想再回到那个人的怀抱。
假装的也好,梦里沉溺也好,她其实一直都害怕一个人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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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的时候,谢钦才发现她不对劲。
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瞪着她通红的双颊,他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她在发烧。
他抱着她进了客房,将她放到床上盖了厚被,把火炉搬近了一些。
不能太过声张,他只好亲手将冷水浸过棉巾一次次地敷到她额上。
烧得昏昏沉沉,她睁开朦胧的双眼,视线落在炉内的火光上,心底深处炼狱般的回忆顿时凝聚成惊恐的呼喊。
她又听见那些屋梁崩塌的声音,火焰吞噬着窗棂,里面的人发出凄厉的呼唤,痛苦的呻吟。
她不受控制地往那片火海扑过去,她看见她熟悉的亲人们正绝望地向她伸出手臂,她觉得好热好痛,烈焰似乎已舔上了她的肌肤,她也要被吞噬了——该是有人会拉她出去的,是谁呢,是谁呢?
谢钦凝神听着她破碎的哭喊,深沉的目光落在那张泪流不止的容颜上。
这样的她让他有种熟悉感。
忘记了是哪年哪月,小小少年蜷在角落里,牙齿死死地咬住拳头,也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得不伸手按出她躁动不安的身体,可她却反过来捉住他的手,紧紧地抓住。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要我?”她想回头去寻找那个总是在她身后守护的身影,可是没有,她只看见那一片妖艳的虞美人,在火海中化成灰烬。
谢钦浑身一震。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要我?
——简单的问句穿越时空的界限,与幼时他心底绝望的呼喊重合,纵使光阴似水冲刷了无数遍,依旧磨不平旧日斑驳的痕迹。
他的心,早已是埋葬在深潭暗流下的磐石,冰冷坚硬,却伤痕累累。
他终于明白了心头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或许,他们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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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晚在清晨幽然醒转,抬头是张冷峻的睡颜,他倚在床前,几乎是立刻睁开眼回望着她,绿眸深沉如海。
“我们在……”一开口,她才愕然发现自己的嗓音粗哑艰涩。
“客栈。”他猜出她的问题。
“我怎么了?”她问,只觉得头部昏胀。
“发烧,”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人医不自医。”
未晚抬手抚了下额头,还有一点热度,脑海中闪现破碎的片段,她有一刻怔忡,竟觉得心酸。
“我说梦话了?”刚出声她就后悔了——真是个白痴问题。
“没听见。”他依旧那副拽样子,未晚却觉得胸口一宽。
她突然仰头望着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表情一僵:“没有。”
“骗人。”她轻声反驳,不怕死地盯着他。
“无聊。”他站起身,声音冷淡。
要骗人,先要学会骗自己。
他有喜欢的人么?他也不知道——又或者说,这世上,还有值得他喜欢的女人么?
真是个可笑的问题!
十五、做戏
“你照顾了我一夜?”未晚看着他挺拔的侧影,问出心中的猜测。
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未晚有些不自在,“就算真遇着什么事,也是我自己倒霉。”
“你以为我真闲到当什么护花使者,陪你喝茶聊天四处乱逛么?”他失笑转过身,绿眸带着惯有的嘲弄。
未晚一怔,随即淡然出声:“我没那么傻。”
“我们现在在哪里?”她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望着他问。
“平沙镇的客栈。”
“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未晚有些惊讶——平沙镇是沙漠边上的小镇,也是出关的必经之路,但离他的营地却是越来越远。
“等人来杀你。”他慵懒出声,仍是没心没肺的调调,绿眸中却带着一抹凌厉之色。
未晚猛然抬起头望着他。
“当然,在杀你之前他们会问你几个问题。”
“就像那两个黑衣人一样?”未晚抿唇,目光转冷。
“没错,”低醇的笑声轻扬,“就不知道这回你运气如何了。”
“不是一路人马?”未晚盯着他,一针见血。
“你的聪明还真叫我意外,”深沉的目光锁住了她,他的声音迷人却带着威胁:“不知道留着你是对是错。”
未晚不语,只是静静注视着他,眼神无畏。
“记得手下留情,放个活口回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未晚不耐地皱眉,“我没兴趣陪你演戏。”
“不陪我可以,”大手捏住她的下颚,逼着她抬头与他近距离对视,他瞅着她阴沉一笑:“我会亲手宰了你。”
“别忘了你还有毒在身,希望你别先饿晕过去。”未晚一掌拍掉他的手,冷冷地嘲讽。
“你真的忍心?”他凑到她耳畔轻问,前一刻还是残酷的嘴脸,这一刻却又换上了挑逗诱惑的俊帅笑容,未晚心中一颤,身子不由往后退开一些——这个男人果然是邪气得可以,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未晚冷啐,撇开视线。
“回头你自己出门,昨夜我只是跟客栈里的人说你一个人住。”他敛住神色,沉声开口。
“然后你又是爬窗进来的?”未晚一笑,眼波流转的妙目里盛着讽意,“阁下果然偏好宵小行径。”
谢钦也不恼,懒得搭腔,自顾自地从桌上拿了水壶,斟了一杯,慢慢地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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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窗独坐,举目远眺,胡杨林外黄沙万里,天空蓝得如此纯粹,仿佛是上好的丝缎,不起一点皱褶。
恍然想起烟花三月的江南,即便天光明媚,也有白云悠悠,漫步湖堤上,轻风吹来,柳絮飘飘迷人眼。
今时已非往日,很奇怪,从前的回忆,即使是很寻常的事情,再回想起来都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天涯孤旅,如若一人独饮怕是极寂寞的吧。”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关卿底事。”未晚抿了一口茶,冷冷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是个身形清瘦的男人,戴着一顶纱笠,叫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店小二端了一壶酒,在桌上放下。
“在下看小兄弟一个人坐在这里,面有愁绪,诗云解忧惟有杜康,不如共饮一杯如何?”
未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兄弟敬酒不喝,莫非爱喝罚酒?”那人隔着黑纱瞅着他,似真似假的笑语。
“我从来就不爱喝酒,”未晚睥睨着他,“更何况是和来路不明的人,阁下蒙着面纱,到底是长得见不得人,还是做的事见不得人?”
那人似是轻笑了一下,居然扬手摘下纱笠,狭长的眸里暗藏冷光:“若论见不得人的事,怕是小兄弟更该注意点,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未晚神色如常,盯着眼前这张纵然俊美却过分阴柔的容颜,“阁下真是说笑了,在下行医江湖,虽才艺不精,但还是救人的行当。”
“哦?”那人挑眉,“您怕是也救了不少人吧?”
“小病小痛居多,大伤难症偶尔也能遇上。”
“那最近可有遇着什么棘手的患者?”
“大难不死,后福难言。”
“你是个聪明人,小兄弟,”那人望着她幽然一笑,“可人想活得久一点,还是笨点好。”
“看起来阁下不比我笨,”未晚反唇相讥,然后站起身,“失陪了。”
那人瞅着她的背影,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嘴边浮现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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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甩掉身后跟踪的那几个人,不然真的性命难保。
该演的戏都已演完,可那个姓谢的王八蛋却不知道跑哪去了——该死的,她一点都不怀疑他会有见死不救的可能。
前面的人声嘈杂起来,她瞅了一眼牌坊,紧跟在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身后进门。
临近傍晚时分,赌坊里特别热闹,撇开那些整日流连赌局的人不说,白日里劳作的人们也得了闲过来试几把运气。
雕花木门被人悄悄拉开,一双穿着玫红绣花履的莲足轻巧跨出门槛,婀娜的紫色身影出现在长廊里,如云的发髻下是一张绝色容颜,顾盼倾城。
只是若细细察看,便可发现那双翦水秋瞳里暗藏着一丝慌乱,长而翘的睫毛也不时不安地忽闪着——她正是女装打扮的未晚,方才迷昏了一名娼妓,换了她的衣服出来。
“过来,陪爷赌几把,去去晦气!”刚走到厅内,纤细的腰身就被人一把揽了过去。
“这位爷,奴家现在不方便……”她挣扎着,低声恳求搂着她的彪形大汉。
“人都到这里来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男人显然不满于她的反抗,指了指这桌上另外两个男人揽着的流莺,“看人家多安分!”
眼见人群里几个巡回的身影,未晚眼里的焦虑之色更甚,却又不敢轻举妄动,额上都沁了一层薄汗。
“她说不方便,是因为我已经要了她了,”熟悉而低沉声音在身后扬起,一双健臂将她搂了过去,紧接着一个金元宝丢到了桌面上,“怎么样,各位大爷,赏个脸和小弟一块玩几把?”
这声音分明是——未晚惊讶地抬起头,眼前的男人络腮胡,黑发随意地束在背后,额头棱角分明,是张陌生的容颜,可却有着一双叫她难忘的绿眸。
果然是易了容的谢钦——算他还有点人性!
十六、旧识
未晚悬着的一颗心忽而就放了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莫名地,他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全。
“光赌钱也没意思,要玩就玩点刺激的!”右边的男人开口,手趁势摸了一下怀里女人的胸部,惹出一声娇呼,一桌的男人都哈哈大笑。
“不如这样,哪位大爷赢了,他选中的女人就要亲他一下,这个玩法怎么样?”另一个长相妖艳的女子暧昧出声。
“好极!有意思!”那几个男人抚掌而笑,连谢钦也跟着附和。
好个鬼!
未晚趁人不注意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视若无睹,反而假戏真做地把她搂得更紧:“我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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