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晚_分节阅读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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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绿眸没有一丝波澜。

    “韩未晚,”他居然淡淡一笑,“你的脾气和从前一样坏。”

    相同的话语,不久前他也说过。

    在那瞬间,未晚想起那夜的小巷,落雪无声,一切那么安静,她的命运却从那刻起有了变化。

    “你说过,要我带你走。”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重复她那夜的决定。

    “你也说过,世上从此再无韩未晚。”她的视线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

    关于过去,谁都是无能为力,可不能因为这样就停下自己的脚步,也许为爱伤心不够潇洒,但没关系,因为真爱一个人从来都无法潇洒。

    三十二、夜宵

    望着眼前那双清澈见底的水眸,谢钦淡然出声:“走吧,早点回营休息。”

    未晚跟着他身后,他步伐稳健有力,却又走得不快,像是有意在等她。一身惯穿的黑衣,让他的背影显得越发孤高,她的视线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心里竟有一刻平静的感觉。

    “你会不会暗自嘲笑我?”她赶上去,与他并肩,觉察到他的速度更慢了些。

    他轻嗤了一声:“我要是想嘲笑你,从来都不会偷偷摸摸。”

    未晚闻言不禁懊恼。

    脚下的沙石随着两人的步履节奏发出规律的响声,不远处营地的灯火在眼前闪烁。

    “你有喜欢的人吗?”她突然开口,第二次问他同样的问题。

    谢钦侧首扫了她一眼,夜色下脸庞的线条越发冷硬:“有。”

    未晚顿时讶异地望着他:“你上次说没有。”

    “既然我已经回答过你,为何你还要问。”他反过来责难。

    未晚被抢白得无语——这个人简直比女人还善变。

    “她……”她犹豫着怎么开口。

    “嫁人了。”他冷冷地扔一句,步子快了些,摆明了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

    未晚顿时怔住。

    话说到这地步,是该打住了。

    其实每个人心里应该有一些不欲人知的往事,不愿被人问起,也不愿主动提及,即使是外表再强势的人也不例外。

    又或者,有时候人要对自己残忍一点,不能纵容自己的伤心失望;有时候也要对自己深爱的人残忍一点,将对他们的爱、记忆搁置。

    “饿吗?”她忽然问。

    “什么?”谢钦转过头,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以为自己听错。

    “我是说,有没有胃口陪我吃夜宵?”未晚笑了一下,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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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面,兑菜汁,擀面,刀切……炉子上的汤锅里热水汨汨翻腾,白色烟雾缭绕。

    一边的油锅里,煎得金黄的鸡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白玉般的柔荑将面条轻轻抖入水中,有几缕调皮的发丝从未晚的鬂际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柔地晃动,让人忍不住有冲动伸手将它们挽起来。

    “葱花。”用筷子搅了一下翻腾的面条,她头也没抬地吩咐。

    “哎,”没感觉到动静,她讶然地侧首望向一旁的男人,“谢大人,麻烦您抬下贵手,将你面前的那碟葱花递给我。”

    冷不防对上她的视线,谢钦的表情似乎有片刻的僵硬,没有说话,将小碟拿给她。

    普通的白瓷碗,一大一小,金色的煎蛋和翠绿的葱花摆在三色素锦面上。

    未晚摆好筷子:“吃吧。”

    谢钦却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怎么了?”未晚疑惑地望着他,随即莞尔一笑,“是惊讶吗?收回前言吧,我已不是你记忆中那个骄纵的千金小姐。”

    谢钦没有回答她,低头吃他那碗面条,俊颜上的表情却越发冷峻,好像是在被逼着吃毒药似的,好在未晚早已习惯他这副没礼貌的嘴脸,只是撇撇嘴,只管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吃的很慢——未晚忍不住偷眼瞧他。

    一直觉得她自己吃东西很慢,今天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吃得居然比自己还慢。她狐疑地盯着碗里的面条——除了眼色花俏之外,味道也没有多出类拔萃。

    “看什么?”他突然抬头,将她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未晚的脸莫名地一烫,连忙摇了摇头。

    “你怎么样了?”他问。

    “嗯?”她望向他。

    “跟笨人说话果然费劲,”他扫了她一眼,一开口又恢复毒舌刻薄的本性,“你不是气得急火攻心,都吐血了么。”

    “没事,”面对他这种特别的问候,她又好气又好笑,“我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

    “有人告诉我,人要吃得饱饱的才开心。”她轻叹,有点想念凤娘。

    谢钦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难得地没有讽刺她。

    “这面条的做法,是谁教你的?”他问道,绿眸深深地凝视她。

    “一位朋友,”未晚挑眉回答,“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这可是我第一次给男人下厨。”

    话说出来,气氛忽然有些不对劲。

    未晚懊恼地低下头,却听见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嘲讽:“我记得是你主动要我陪你吃夜宵吧?”

    三十三、联手

    “你只需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便是,”习惯了他没事就爱挖苦人的风格,她也学会了避重就轻,“这面的味道到底怎么样?”

    谢钦瞅着她笑了一下,点点头。

    营帐外有夜风掠过,微微作响。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双迷人的绿眸里显得越发深邃,未晚不禁有些恍惚。

    “看什么?”他的眼神对上了她的。

    “你好看。”未晚托腮,笑容似春风般和煦。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可以如此自在地调侃他?是因为明白了在他冷硬的外表下,其实心底仍存有一处柔软?

    她低头收拾碗筷,有些自嘲地笑了——其实,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谢钦静静地望着她嘴边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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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不似方才那般深浓,连天际的弯月也朦胧了许多,显得越发寂寥。

    “谢督军。”一道清朗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

    “宣兄还没睡?”谢钦转身作惊讶之色,改掉了对宣扬之前的称呼,“如此风露中宵,宣兄总在外头小心着凉啊,话说回来,未晚的厨艺居然还不错,早知道方才应该叫您共享一番的。”

    “谢督军的好意宣某心领了,”宣扬眼神微冷,“没想到您也是个爱废言之人。”

    “谢某一介武夫,自然毛病甚多,比不上宣兄您阔绰豪爽,一出手便能买下半个鄂荻,实在是国之幸,民之福啊。”

    “谁说我要买鄂荻?”宣扬嘴角浮现一缕嘲讽的笑容。

    谢钦目光一闪:“更深露重,谢某不敢怠慢,宣兄还是进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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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要的是雁沙,不是鄂荻?”谢钦指着案上的地图,脸色凝重起来。

    “正是。”宣扬微笑,“反正我在昌平王眼里只是个空有财富沽名钓誉之徒,卖半个鄂荻他始终心疼,但像雁沙这种不毛之地,他就觉得拿来糊弄我足够了,他赚钱,我为国扩边,皆大欢喜。”

    “你和我想的一样,”谢钦坦诚而答,“其实克桑换鄂荻以地易地也十分困难,昌平王不会因为皇上对曾经失地一直耿耿于怀就买账,要一劳永逸地拿下鄂荻最现实的就是靠武力。”

    而雁沙乍看不起眼,只是个荒无人烟的小地方,实则无论从地形还是位置,它都是一块极佳的跳板。

    “不过昌平王也非平庸之辈,他朝中也不乏能人志士,早晚都会识破我们的目的。”宣扬点出忧虑所在。

    “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现在就准备兵力部署,一旦你谈下这桩买卖,我的人马就立即进驻雁沙,这样他们悔时已晚。”

    只是谁去向陈永年传达这个消息?虽然是打着和谈的幌子,但昌平王对他们防备甚严,人员走动必定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所以随便派人去送信,一定会让他们起了疑心。

    “让未晚去吧。”像是窥透了他的心思,宣扬缓缓开口。

    “她?”谢钦有些踌躇,以她对陈永年的仇恨……

    “她会去。”宣扬脸上仍是风轻云淡的笑容,却字字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一定会。”

    “为什么?”谢钦盯住他,忽略自己心头异样的感受。

    宣扬仍是微笑,没有说话。

    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她是他的晚儿,相伴六年的岁月里,有许多只有他们才能体会的理解和默契,别人永远不会明了。

    “你既然是贤王的人,又为何来找我?不怕我临阵倒戈?”在他即将举步的那刻,谢钦盯着他的背影问道。

    “三国鼎立之时,蜀吴不也联手了么?”宣扬转过身,嘴角的弧度自信傲然,“我今夜既然来找你,自然就知道我不会失望,你说呢,谢督军?”

    “庙堂之争,有人为名,有人为利,宣兄似乎什么都不缺,我有些好奇,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宣扬望着他反问:“你为了什么?”

    “名利双收。”谢钦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

    “爽快,”宣扬微笑,“我喜欢诚实的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钦目光犀利,“是不想回答么?”

    宣扬摇头:“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

    “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谢钦不以为意地挑眉。

    “我只是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宣扬望着他,徐徐出声。

    谢钦脸色一变。

    宣扬静静地盯着他,随即淡淡一笑,撩帘出门。

    出得帐外,清俊面容上那抹笑意在月色下居然有些苦涩——所谓当局者迷,话真是如此。

    他终于知道一年未见,未晚身上那种令他陌生的冷沉气质是从何而来了。

    “魏晚,”容湛搁下手上的白子,笑容温和,“要劳烦您一件事。”

    “王爷客气了,”未晚抚着手中的黑子,狐疑地望着他,“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容湛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擦拭长剑的谢钦。

    后者瞅了未晚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陈永年顽疾复发,军中大夫束手无措,要麻烦你回去一趟了。”

    “啪。”手中的黑子清脆地磕上棋盘,未晚面色微僵。

    “他得了什么顽疾?”她轻讽出声,“肺病还是麻风?我若赶回去还来得及么?”

    “那你是不愿意回去……”容湛探询地凝视她的表情。

    “我去,谁说我不去?”未晚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该你落子了,王爷。”

    “谢钦会把药方给你。”容湛微笑。

    药方?未晚有些讶异地望向谢钦。

    后者将一纸信笺递给她,目光中染上一抹激赏。

    容湛只以为她是单纯不喜欢陈永年这个人,而谢钦却知道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还愿意回去给陈永年“看病”是多么为难她的事情。

    未晚看到那张药方上所写的内容,和谢钦的亲笔署名,不由浑身一震,看向眼前二人。

    “那你们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她一时间难以言明心头的担忧——毕竟事情一往计划的方向发展,就会有很多变数。

    “最多五天,我们会回去。”容湛回答了她心中所问。

    “如果五天之后呢?”

    “那就不要再等我们,让陈永年向朝廷请战,”谢钦语气淡定,仿佛不在谈生死攸关的大事,“信上也跟他说清楚了。”

    “我明白了。”未晚仔细封住信笺,抬头浅笑,目光从容,“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今晚就走,免得延误‘病情’。”

    三十四、夜援

    青烟袅袅,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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