缳萝眼泪又掉了下来,边哭边说:“我不想在这里……妈妈让我学舞技,学了就会被人欺负……坏人天天摸我的脸……我害怕!”放声痛哭起来。
齐弈急忙将她抱在怀里哄着:“我一定问问我爹……叫他接你回我们家!好了,好了,别哭了……”
‘扑哧’!门口传来嗤笑声。齐弈抬起头一看,见夜羽和安心站在门口笑他们,夜羽耻笑道:“你还挺喜欢哄小孩儿!”
安心也在笑:“你爹怎么会要你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回家?别做梦了!”
缳萝本来听齐弈的话,还存了很大的希望,被安心这样一说,立刻觉得希望破灭了,本来已经小了的哭声又大了起来。齐弈有点恼了,对他们道:“你们就会欺负小孩儿!我回家叫我爹一定带走她!你们等着看!”
夜羽还是耻笑着,安心却有点变脸。
“人都跑哪去了?!”妈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夜羽和安心一听见立刻一溜烟的跑了。齐弈对缳萝道:“萝儿,你今天早点睡吧。我去跟妈妈说。”
“她不会生气么?”
“不会的。你别怕!”齐奕保证着。缳萝立刻放了心,爬上塌躺下:“那我睡了!”
齐弈点点头,给她盖上被子,起身出来掩上房门。来到院子里,就看见妈妈气呼呼的在那里叫骂:“一天不干活光知道吃!我养条狗还知道让我开心嘞!”其他的孩子全都远远的躲了,齐弈却一点儿也不怕她,上前对她道:“妈妈,萝儿我叫她先睡了,今天晚上她的活我给她干!”
妈妈愣住,瞪着缳萝的屋子骂道:“小浪蹄子现在就会勾引小子了!明天就让你接客!”
齐弈羞得脸通红,大怒道:“你说什么?!你敢让她接客我……我叫我爹不管你们!叫盗匪烧了你这楼!”
妈妈急忙挤出笑脸:“哎呦,我的小爷!我闹着玩呢!萝儿才六岁,哪能接什么客!你可别当真!”
齐弈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妈妈看他走远,这才呸了一口道:“臭小子!你爹不过是个郡尉!你还当他是皇帝!”又回头看了缳萝屋子方向:“等这事完了在找你算账!打死你个小蹄子!”
齐弈来到前楼,见客人已经慢慢多了起来,大厅的歌舞也已经开始了。翠银站在楼上冷冷的盯着他看,安心正从楼上下来。齐弈暗暗‘呸’了一声。
他来到大门处,见夜羽已经站在门外迎接客人了,几个楼里的姐姐也站在外面。夜羽看他出来,便上前笑:“齐弈,你还真的要接萝儿回你们家?”
齐弈不答反问:“萝儿怎么来你们这儿的?妈妈为什么对她那么狠?我看她对别的姑娘挺温和的。”
夜羽看看旁边站的那几个女子,将齐弈拉到旁边角落里,悄声道:“萝儿是我们这常来的一个将军带来的,好像跟他有什么仇,连钱币都没要就白送给妈妈的。也没签卖身契!还跟妈妈说稍微大一点就接客。也是他叫妈妈对萝儿狠毒一些!”他看着齐弈:“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些姑娘都是妈妈的摇钱树,妈妈怎么舍得对她们动手动脚?就是因为有那个将军特意关照她,所以妈妈才总是打萝儿!”
齐弈恍然的点点头。
夜羽继续道:“萝儿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糊涂,妈妈开始的时候还想栽培她,叫她学舞技和乐器,谁知道这丫头净捣乱!妈妈还真以为她笨!哼!我早看出来这丫头是故意捣乱!不想学!妈妈看她也没什么用,要想等她接客起码还得养她七、八年!所以才总是这样打!打死算完!”
齐弈问道:“她是燕国人?”
夜羽点头:“嗯……肯定不是一般的人……那个将军就是随同王翦将军攻打蓟城的,我看萝儿不是蓟城的王孙也是贵族!人小心眼不少!”
齐弈点点头:“难怪说家里没什么人了……国亡家破,这么小年纪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怜!”
夜羽问:“你就是看她可怜才对她这样好?”
齐弈又点头:“我看她那么小总是挨打,还干那么多活。实在是太可怜了。”
夜羽摇头道:“你这样对她好其实是害了她!”
齐弈吓了一跳,道:“怎么说?”
“你总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着萝儿,妈妈面子上下不来,等你走了,妈妈还不得痛打她解气?还有……”夜羽探头看看那几个门口拉客的姑娘,见没人注意他们,接着说道:“那些女孩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翠银本来就讨厌萝儿,嫌她太小做事不利索,总在欺负她,今天又被萝儿撞上破事,以后也得变着法整治萝儿!还有……最坏就是安心!”
“安心?”齐弈惊讶道:“我看她对萝儿挺好的。”
“哼!她那是笑里藏刀!”夜羽冷哼着:“她也不想接客,一心想离开这个破地方!萝儿没来的时候,后院没人干活,妈妈还不一定让她接客,可是现在萝儿来了,后院的活有人干了,等她月事一来,妈妈自然不能在白养着她,肯定让她马上接客!所以暗地里她最恨萝儿!巴不得萝儿被妈妈打死!今天这事也是她叫萝儿去翠银的房间的……现在又让她听见你说要带萝儿回家,还不得气死她!你走了安心能出阴招把萝儿阴死!”
齐弈有点慌:“真的……我也是想安慰一下萝儿……”
夜羽道:“这个破地方能出什么好人?你看翠银、安心才十一、二岁,坏心眼多的不得了!妈妈有时候都被她们俩牵着鼻子走!”
“那怎么办?”齐弈没了主意。
“除非你真的带萝儿回家。不然我看她活不过七岁!”夜羽也才十二岁,但是他此刻脸上露出的表情却像是历尽沧桑的中年人一般。
第四章 抓捕盗贼
齐弈有点为难,愣了半响才道:“我跟我爹说,一定带萝儿走!要不我就去求求我娘……萝儿那么小,我娘一定会心软的。”
夜羽道:“反正得想办法让萝儿离开这儿。”
两人一时都无语。
齐弈原本为了安慰萝儿才说接她回家,可是被夜羽的一番话点醒,开始认真想着怎么让萝儿离开这里了。他父亲虽是临潼关校尉,但是家里很穷,母亲眼睛又看不见,如果提出带萝儿回家,父亲肯定不会同意。多养活一口人对日子很艰难的他们家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再说萝儿跟他们非亲非故,来历又不明。无缘无故父亲怎么会同意呢?
齐弈不由叹口气,夜羽竟然也叹口气。齐弈有点难为情:“夜羽,你虽说只比我打两岁,不过可比我有见识多了,做事也有分寸!以前我看萝儿挨打的时候你漠不关心的样子,还觉得你很冷漠,现在看来反而是我太冒失了。”
夜羽又叹口气:“要是你从小也在这种地方长大,自然会算计……这种见识我宁可不要……唉,这种地方一般人都不想多呆,我也不想老呆在这儿,我要是能有点儿钱币,也带着萝儿走了!”
两人又无语。门口人多了起来,夜羽急忙跑过去帮忙拉客。齐弈也回到楼里干活。
这天夜里来的人很多,妈妈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一迭声的喊着这个、那个姑娘的名字,像只花蝴蝶一般在大厅穿梭。并且叫出最好的歌舞表演节目助兴,很多客人就在大厅边喝酒边看歌舞。
齐弈回到后院看了看,因为萝儿先睡了,很多活就安心一个人干,安心有点不高兴,撅着嘴干着活。齐弈跟她一起端茶提水的,但是因为听夜羽说了她的为人,就有点心结,也不主动跟她说话了,也不像前几天那样对她和气了。
一直给他们供酒的酒坊送来了酒,车子停在后门处,安心叫齐弈去搬,齐弈来到后门,先将酒坛全部卸在地上,车走了后再一坛一坛往里搬。
搬着搬着后门处一直站着的一个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人蹲在墙角,四处张望,也不走也不进去。齐弈觉得可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人就呵斥他:“走开!臭小子!”
齐弈立刻起了疑心,他来玉扇楼就是父亲让他来盯着,以防那群盗匪真的来城里烧了玉扇楼引起混乱的。他一个小孩不易引人注意,也好藏身。
齐弈也不在理那个人,快手快脚的将酒坛子搬完。匆匆来到前面,见着夜羽悄悄跟他说了,叫夜羽小心盯着,先不要惊动妈妈,以免她惊慌失措露出马脚,自己去给父亲报信。夜羽也有点紧张,点点头答应着。
齐弈悄悄出来,飞也似的跑到郡衙,见到父亲跟他说了,父亲立刻派了一个衙尉单独去玉扇楼查看,一会儿衙尉回来说果然有很多陌生人在玉扇楼,父亲立刻安排人到玉扇楼抓捕。为防备这些人声东击西跑到衙狱劫牢,分了一部分人到衙狱处守着。
齐弈先悄悄潜回玉扇楼,衙尉们化妆成嫖客也前后进来几个,整个大厅歌舞喧天,只是里面倒有一半的人心不在焉。
齐弈在后院忙着,顺便盯着后门蹲着的那个人。那人一直蹲着没动,似乎是睡着了。四更刚过,那人突然站起身,向着巷子黑暗处走去,齐弈立刻警觉起来,紧盯着看,一会儿巷子突然有火光出现,那人拿着火把,手里提着一个大桶跑过来。齐弈知道不好,大叫起来:“放火了!有人放火了!”说着冲着那人飞跑过去。那人先被齐奕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火把掉在地上,急忙弯腰捡起来,就看见一个小孩儿飞身跑过来,大怒叫道:“臭小子活腻了!”将桶放在地上,恶狠狠的朝齐弈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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