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琳琅在六点九分醒来，伸手把定在六点十分的闹钟取消。两人半夜的谈话让贺书尧依旧酣眠。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悄地关好房门。
面前的小碗里有白的葱花、黄的姜末、绿的芹菜叶、和炒制过的肉末。琳琅把案板和刀具清洗干净放回原处。已经放油的锅也就热了，把准备好的材料按顺序一一放入锅内，翻炒几下倒入清水，趁着等水烧开的空儿，琳琅把面倒入搅拌好的蛋液中，锅里的水冒出水泡时，面也就下锅了，待到停火时把芹菜叶放进面鱼汤里，早饭就做好了。
推开卧室门，琳琅伏在书尧身上，用手捏紧他的鼻孔。书尧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早醒了。”
“醒了还不起床，饭凉了就不好吃了。”琳琅点点他的额头。
“等你来叫啊。”书尧伸出一只手：“来，拉我起来。”
琳琅站起身，笑着跑开了：“想得美。”
两人很快的洗漱、吃饭。
在路口分手时，琳琅看着书尧有些发青的眼睑：“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下次再不跟你晚上说话了。”
“那你想跟谁说呢？”书尧见旁边没人伸手把滑落到琳琅脸颊旁的碎发掖到耳后：“有什么关系，有空的时候眯一会儿就好了。”
“车来了，我先走了。”琳琅向站牌走去：“想吃什么给我发个短信，我好买菜。”
“知道了，路上小心点儿。”
☆、记忆橡皮擦
23
叶琳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微微有些发愣。中午办公室同事一起到单位旁边的小吃店吃午饭，琳琅要了一份炒饭，吃完后又要了两个素包。坐在琳琅身旁的李姐悄悄问：“是不是有了？”
琳琅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
李姐凑近些：“孩子啊，你们结婚也一年半了吧？”
“应该没有吧。”琳琅说的不是很肯定。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说恶心想吐之类的？”
“没有。”琳琅想了想：“就是胃口好像大了，比以前能吃了。”
因为周围都是人，所以两人也就没有继续这一话题。
琳琅这时忽然想起自己的生理周期一向正常，可最近两个月，琳琅记得上次买卫生巾还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匆匆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毕，琳琅向主管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李姐偷偷地向她做了一个祝好运的手势。
拿着挂号单琳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候，看着身边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心里一片茫然，说不上是期待、喜悦还是其他的。
“叶琳琅。”门内传来医生的声音，琳琅急急起身，放在膝盖上的背包顺势滑落下来。一双大手替她捡起地上的背包：“很紧张吗？”
“你怎么来了？”琳琅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是谁，能神机妙算你不知道吗？”贺书尧引着琳琅走向诊室内：“医生该等急了。”
书尧让她在椅子上坐好，两人静等医生的诊断。
“恭喜二位，您怀孕了。”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已经有十周大了。b超检查，胎儿发育正常。母亲身体也很健康。一切正常。”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书尧问。
“平时注意休息好，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不要做过重的体力劳动，正常活动就好。”医生嘱咐。
“谢谢大夫。”书尧扶着琳琅的腰际。
“小伙子，不用这么紧张。正常、一切正常就好。你这样会给孕妇很大的精神压力。”医生笑着说。
贺书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就带着这一脸傻傻的笑一直回到家里，直到两人在沙发上坐好，脸上的笑容依旧。琳琅忍不住瞪他一眼：“抽筋了。”
“高兴吗，我要当爸爸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书尧一时摸不着头脑，半晌才接上话：“啊，今天打你手机你不接，怕有事，打办公室电话，李姐接的，说你上医院了。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病了。李姐说可能是有了。我就奔医院去了。”
“那么多家医院，你知道是哪家？”琳琅有些好笑。
“一家家找呗。才找第二家不就找到了吗。”贺书尧显出难得的稚气。
“傻啊。”
“得赶紧给爸妈打电话。”
书尧打开了电话的免提，几声“嘟嘟”之后，就听到了杜款冬爽朗的笑声：“臭小子，今天怎么想到打电话了？”
“妈，我爸在吗？”琳琅白了贺书尧一眼。
“什么大事非给跟你爸说。”杜款冬嘟囔着。
“是告诉你们俩的特大喜讯。”
“说吧，儿子。老爸听着呢。”
“爸妈，我要当爸爸了。”
“什么？”“真的？”
“我要当爸爸了。”
“那我们岂不是辈分升级了。”杜款冬吩咐儿子：“你去一边，让琳琅听电话。老头子你也一边去。”
“妈。”
“辛苦吗？”款冬问。
“没什么感觉，已经十周了，我都不知道。”
“不吐吗？”
“没有，就是吃得多了。”琳琅笑道。
“那是个听话的孩子，知道疼你。”款冬很欣慰：“不过自己要当心些，以后炒菜、做饭、洗衣服、拖地这些活就让书尧干。多吃些营养的，但也不要暴饮暴食，小心生完孩子成胖子。两个人晚上可以出去散散步什么的，多活动对大人孩子都好。”
“好的。”
贺书尧依然坐在一旁看着琳琅傻笑。
李从远知道琳琅有了宝宝后，专门跑到工作现场所在的村里，给琳琅买了新鲜的小米和大枣。
真如杜款冬所说的，是个疼妈的孩子，除了饭量增加一些，有些嗜睡外，琳琅没有任何不适。直到六个月之后，琳琅的身形才刚刚显出来。
贺书尧快乐地为妻子和宝宝忙碌着，一下班就带着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往家跑，抱着菜谱琢磨饭菜，乐此不疲。
七个月后，琳琅的手脚开始出现浮肿，偶尔会有失眠。尽管她从未向书尧说起，但书尧总能在最早的时间里发现。
琳琅静静地倾听着黑暗中细微的声响，感受腹中胎儿的活动。
“又睡不着吗？”耳边传来书尧的声音。
“吵到你了？”
“怎么会，你一动不动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琳琅翻过身，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
书尧帮她按摩着手臂：“睡着了怎么会那么长时间一动不动的。”
“偶尔睡不着不是什么大事，你睡你的就是。”琳琅握住书尧的手。
“一样，一两晚陪你失失眠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睡不着就叫醒我，别一动不动的躺着，多难受。”
“嗯。”
“刚刚是不是小家伙又动了？”书尧把手放在琳琅隆起的肚子上：“现在还在动。”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男孩，可以带他去踢足球、打篮球；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出去很有面子。”
“狡猾。”
“最好是龙凤胎。”
“想得美，肚子里就一个。到哪里给你变出两个来。”琳琅笑道。
“男孩女孩都没关系，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书尧仰躺着：“刚刚我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小小的孩子，站在路边哭，我正想问是谁家的孩子，就醒了。你说是不是小家伙提前来视察一下未来爸爸的，也不知道满意吗。”
“胡说八道的。”
“哭，是不是对我不满意。”书尧继续说着。
“梦都是反的。”琳琅无奈地安慰着准爸爸。
贺功与杜款冬老两口也有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贺功靠在床头上，款冬依着他的肩膀。
“琳琅有七八个月了吧？”贺功问道。
“七个半月。”款冬轻声回道。
“都准备好了？”
“小褥子、棉衣、尿布都收拾好了。”款冬点点头：“钱也准备好了。书尧这傻小子，一门心思的准备当爹呢。上次问他准备多少钱，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也不好说的太严重了，吓着琳琅。也不想想要是不顺产做手术不得花钱，生了孩子怎么也得给琳琅住个单间吧，大房间乱哄哄的，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们年轻人，能打算的多么周到。咱们准备了不是一样吗。他俩都倔脾气，到时候咱们直接把钱交医院，省的推来推去的麻烦。”
“嗯。你说吧，孩子死心塌地的啃老，老人心里不舒服；这要是事事都自力更生的也挺让人烦的。”
“别出去说，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哎，老贺。”
“干嘛，一惊一乍的。”
“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说心里话吧，我呢是盼个男孩。”贺功看到妻子撇嘴，好笑地说：“先别给我扣上重男轻女的大帽子。”
“说说理由，我是坚决喜欢女孩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又听话又贴心，不知道多疼人。”
“怎么说呢，养个男孩子省心些吧。在中国女孩成长过程中风险大，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学习工作上的，行差踏错一步，一辈子的幸福啊就难说了。人们对男孩子要比对女孩儿宽容得多。”贺功想了想。
“你想得还挺多的。”
“当然了，生男生女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生下来就是咱们的孩子，只要健健康康的，管他什么男女的。”
“就是这话，健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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