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见他说爱她,听见他求她下辈子,她才将那痛忘却一瞬。
若她的恨里没有他,若是这六年里,陪着她的是他,或许,她便不会那样痛不欲生。
他求死其实她比他更想求死他求死尚且能死,而她连想一下都会看见那漫山的尸,漫山的血。
尸,血爹,七叔,老三噩梦再次袭来,她突然抱住他回吻他的唇。
当痛与噩梦侵噬了她无数的岁月,她只想逃,只想逃到没有痛的港湾,哪怕这港湾是他“小玉”
十五岁时的山洞,十五岁时的温泉,十五岁时的怀抱与温暖那是她,想回去的岁月。
这低唤,让他猛地一震。
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二十一岁的时光。
他可以看见她的笑,可以随意拥她入怀,可以期冀那看似不远而美好的未来。
“洛洛”
他在思绪回复前低头,含住她雪乳前粉嫩顶端。
她轻颤,双手深深插入他发中。
痛的不是他们的人生,不是他们的相遇,只是某段无法改变的事实,无法改变的记忆。
当他如烙铁般穿刺她,她猛地仰头,泪水挤出眼眶,腿倏地缠紧那细窄腰身。
他从不像习武之人,六年前不像,如今也不像。
唇遍及她、兰胸,待她神色稍缓,再次搂住他后颈时才缓缓将她托起,再放下。
那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他,将他肩上印上渗血的指甲印。
耸弄渐快,水波激荡,喘息纠缠不息。
当他在释放之后放下她,她早已无力,沿着他的身子滑下水中。
他忙托起她,轻抚她的肩,“痛吗?”
她却不回答,抱住他的腰将脸侧那一点红含入口中。
一阵闷哼后,他将她按至温泉边的石头上,轻吻她雪背再次挺腰而入。
快慰,却也夹杂着不可忽视的痛。然而,她不在乎,只要身体和心里只有他就好。
抓着微微带着一丝温度石面,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
“快快点”
他怜她,却仍是听话地加快速度。
此生,他不愿拂她的意,不忍拂她的意,哪怕她会痛,他亦会痛。
她终是低吟着无力地垂下身子,胳膊肘撞向石面,头重重地搁在了手背上。由着他高托着她腰,激荡出靡靡水声。
当他退离她身体时,她娇小的身子抽搐两下,便再无反应。
“洛洛”
他抱她上岸,刚放她躺下,她却再次抚上他胸膛。
“不睡下睡下就好了”
她却不听,寻着他的唇轻吻。
他不知道,她睡不下,她不可能睡下的那痛如魔鬼一般,只要脑中有一丝的缝隙它便会钻进来,将她狠狠噬咬,从脑到骨血再到心,教她痛不欲生深夜再深夜,她终于在他身下昏睡过去。
他生怕惊醒了她,轻轻搂着她,喘息着闻着她头顶的发香闭上双眼。
他只望,这一次再不会醒来。
或者醒来,一切都是梦,他们回到了那一天之前。
山洞之外,雨早已停歇,黑漆漆看不见头。
正文 第四章 伊人远去在噩梦中猛地一震,她突然醒了过来。
眼前,他也睁开了眼。
“做噩梦了?”他轻问,随她坐起身,用拇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看了看外面,天已经大亮,没有阳光,清冷得不像夏天。
感觉到她肩头的冰冷,南宫玉立刻拿过衣服替她披上。
她不说一句话,穿了衣服缓步走向山洞外。
风依然吹着,翻起山坡上片片青草。
南宫玉从后面追上来,只见她一步步朝前面走,从山谷到山坡,再到山顶,细细看着每一处。
他知道,那里,都曾有她亲人的鲜血与她惨痛的记忆。
而那,也是他最惨痛的记忆。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他突然跑上前,紧紧抱住她。
“洛洛,我们我”
那奢望,他竟说不出口。难说的,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
她闭眼,泪落脸颊。
终是说不出来,他开口问:“你为什么会头疼?怎么会那么严重?告诉我,怎样能治你?”
她只是摇头。
南宫玉大惊,“摇头是什么意思?如碧宵草一样的回生之药我也可以弄来的,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
“断情殇是没有解药的。
”
“什么?断情殇?那是什么毒?怎么会没有解药呢?”他只觉得她这句话让他犹如五雷轰顶一般。
洛洛转过身去,看着天边说道:“樊因为我才惹怒了教主,我答应过要拿你的命去换他的,这么多年也是为了杀你,为什么我不杀呢?”
“洛洛,我给你杀,可是我想救你,我先带你去武当找韩师弟好不好?他一定能救你的,你不要死,该死的是我,不是你!”他拉住她在风中吹得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似要抓住她的生命一般。
她依然是哭,突然钻入他怀中,“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报不了仇,救不了人,我忘不掉,解脱不了”
“洛洛洛洛你要我死,我可以死,你若痛,我可以陪你痛!我们忘了以前的一切好不好,我们”
他终于说出那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愿望,却突然被怀中的她点住xue道。
她急速退后两步,痛声道:“不可能,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哪怕我爱你,下不了手杀你,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这辈子,我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她往后退着,语气软了下来,痛苦地哽咽:“我无从选择无从选择下辈子,我也想到下辈子”她突然转身朝悬崖跑了过去。
“不!”
南宫玉大喊一声,却只见苍茫天色中,那一袭红衣愈离愈远,最后凌空一下,直直掉了下去。
“不”
“洛洛,洛洛——”
一股鲜血突然从口中吐出,他轰然倒地“南宫”
耳边传来柔柔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梦中的红影。
柳拂衣紧张地问:“你又去了九清山,可怎么会昏倒在那里呢?”
南宫玉闭着唇,眼中毫无神彩,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曾听见。
“南宫,南宫?”柳拂衣担心着,轻轻在他耳边唤。
“拂衣,我们成亲吧。”他突然说。
柳拂衣猛地一震,眼中立刻泛起晶莹的泪花。
虽是狂喜,可想到周围的其他人,便说道:“这魔教正肆虐,你怎么突然”
“魔教走后,我们便成亲,好么?”他忘着房顶,淡淡地说。
明明是说着成亲这样的喜事,神情却似生无所恋了一般。
柳拂衣脸颊染上红晕,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南宫玉眼前再次浮现那袭红衣。
下辈子她想去,他亦想去。
可在这辈子,他却还有没完的责任。
他想,干干净净的走,还尽自己所有的债,下辈子,只还她一个。
八月,魔教再次被击退。
中原亦是满目疮痍。各门派死伤无数,连武当峨眉也没能躲过重创。
南宫玉带着几名弟子,在阔别三个月后再次回到武当。
“南宫师叔回来了!太好了,我去告诉掌门!”门口刚的新弟子见了他大喜,立刻跑向大殿。
“你们都去休息吧,这些日子累着了。身上有伤的到韩师弟那儿看一下。”南宫玉回过头,语气毫无波澜。
其中一个整天笑嘻嘻的弟子说道:“南宫师兄,你和峨眉那天仙掌门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南宫玉脸无笑也无愁:“战乱刚过,柳掌门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武当也会悼念已亡弟子,至少两个月后才会提这事。”
“那南宫师兄你是不是会离开武当去峨眉?”另一个弟子也问。
南宫玉回道:“时候不早了,大家去休息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余下的人叹气:“唉,南宫师兄比以前更木头了。”
一直在外援助其他门派,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见紫阳真人,南宫玉正朝大殿走着,却只听一阵欢快的童音从背后传来:“师傅!”
回过头,风儿正欣喜着从远处冲了过来。
那张小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能看清那眉清目秀的模样。
有时候也有弟子突然大惊地说这孩子竟有几分像那峨眉的天仙掌门。
更何况,他也姓柳,柳寂风。
一个,带着些苍凉的名字。
风儿风儿他的孩子,那夜留下的孩子。
风儿跑过来,重重扑在他腿上,仰起小脸道:“师傅,你总算回来了!”
南宫玉低头看他,手轻轻抚上他的小脑袋。
那一天,柳拂衣叫他出去,然后将这孩子送到了他手上。
她说,这孩子眉眼想她,养在身边定会被人认出,给别人带又不放心,只好送来武当了,让他说是他捡来的,收他为徒,好好带他长大。
那时,他心里痛苦而又无奈。
哪怕这几天对着风儿,他也是痛苦的。
可风儿,才五岁的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是他父亲,却让他做了孤儿。
“这些日子还好吗?”他问,带着深深的愧疚。
等成亲后,他便去带他去峨眉,给他父亲,也给她母亲。
“好啊,有清儿姐姐陪我玩,终于不闷了!”风儿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清儿?”他不曾记得,武当有女弟子叫清儿的。
“小东西,不就是师傅回来了么,跑得跟兔子似的,追死我了!”一个声音传到耳中,南宫玉猛地一震,身子僵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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