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贱_第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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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听肖襄说,谭川夏放假比较早,大概是回家了吧。”

    “他家在哪里?”

    “就在z市。”

    “那他怎么也不来看我一下。”我有点失落。

    莫深深说:“大概是没有时间吧。”

    我想问问谭川夏的号码,再一想他手机丢了。我联系不上他。

    ……

    我是这天下午四点钟的飞机,这天是腊月初七,回家要呆上四十五天。

    望着飞机舷窗外翻涌的云层,想到见不到谭川夏,我忽然有一点难过。

    08 路转溪头

    “谭川夏?”

    “唔?”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橙子。”

    “喜欢听谁的歌?”

    “beyond。”

    “喜欢什么运动?”

    “游泳和篮球。”

    “喜欢吃蛋炒饭吗?”

    “什么?”

    “因为我只会做蛋炒饭。”我说。

    “好啊,你做的我都喜欢。”他微微笑起来。

    这个身形颀长的男孩子穿着白衬衣浅色长裤,裤脚微微卷起,赤着脚站在浅滩里。

    他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尽的蔚蓝大海,漫然的阳光将金色镀上他柔软的头发,在和风中漫卷成写意的墨迹。他眉眼温存地笑着,好像月光下流过青石的泉水。

    ……

    车子一个转弯,头砰地撞在车窗玻璃上,我醒了。

    “啊……好疼……”我揉着脑袋抽气。

    “醒了?正好要到家了。”江照开着车,看看我,“做梦了?

    “嗯。”我点头。

    “什么梦?”

    “……”我回想着梦里的图画,面无表情地说,“噩梦。”

    车子开进大院,下车发现地上的雪已经有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们俩上了楼,还没到门口我妈就已经率先开门出来接应。我心里一热眼前一亮,冲着我妈就飞扑了过去,“妈呀妈呀我想死你了!啊我亲爱的妈妈!我的娘亲哟!”

    我四脚并用挂在我妈身上,搂着我妈的脖子高兴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半天却不见我妈说句啥来我和相得益彰。我正奇怪,身后的江照已经上前两步,扳着我的胳膊把我从我妈身上抠了下来。

    我和我哥并排站好,我妈喘了几口气之后终于表达出了她的想法:“我差点被你勒死!”

    “瞎说什么呢?”我帅气的爸爸站在沙发旁边,穿得要多家居有多家居,瞧着倍儿慈祥。

    “爸!”我甩下包扑向我爸,被我爸接住抱着还转了个圈儿。

    “爸你今儿怎么在家?爸我真想你!”我抱着我爸仰着头看他,忍不住地笑。

    “乖女儿,又瘦了。”我爸捏捏我的腮帮子。

    合着我爸抱我就是掂量我有多少斤的。

    我爸做知青的时候在乡下养过猪,一头猪有多沉他一掂就知道,比称还准。

    “累不累?还难受吗?”说着摸了摸我额头。

    “早好了,放心吧!”

    “来把外套脱了,洗把脸去,一会儿吃饭。”

    我妈和我哥最受不了我和我爸腻歪。

    但是没办法,人家都说爹的闺女娘的儿,我们家就严格遵守了这一民间定律。打我记事起,只要是我们兄妹俩打架,都是我爸训我哥,我妈说我不懂事,为这我俩打得更厉害了,因为互相都不服气,统一地试图通过打架来证明自己才是懂事的那个。这明显的是找错了方向。

    直到后来,我哥上了初中变得极为懂礼貌,才开始让着我。终于拿我当妹妹,不当沙袋使了。我们家的家暴也就此告一段落。

    tat,这说明我们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制度是多么的重要!

    ……

    晚饭我吃多了。尽管我爸一再强调我克制克制,可我还是吃多了。

    我妈做的全是我爱吃的菜,我能忍住才怪呢。我撑得直哼哼,我爸叹息,饱了就不要吃了嘛,吃这么难受图什么嘛。

    我打着嗝,以一种将要临盆的姿势小心翼翼地侧卧在沙发上,说:“爸你不懂,馋和饿是两码事。”

    我爸笑着说,哦,那我是真不懂。

    我妈端上水果,问,实习的事儿办完了吗?你们老师和实习单位怎么处理的?

    我这个当事人也不是很清楚,代言人江照说,“酒店负责住院费,保证给开实习证明,也算有诚意了。不会耽误学分。”

    我妈放心了,又嘱咐我以后去哪里都要小心,不要接近仓库冰箱等危险物品。

    江照笑问:“妈,冰箱也算危险品啊?”

    我妈哼一声,“对你妹妹来说,什么都可能构成危险。”

    我正想着一会儿去冰箱里拿瓶可乐喝呢,听到此处简直是愤怒了,我问我爸,“我有那么挫吗?!”

    我爸安抚的,“听你妈的。”

    我:“……”

    过一会儿我妈端来洗脚水,让我洗脚。

    我赶快爬起来,惶惶地栏她,“你哪能给我端洗脚水,妈你这不是把你闺女往不忠不孝的不归路上撵吗,这要是传网上我可是会被舆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老老实实把袜子褪了,”我妈指挥我,“我刚刚瞅你走路就不对劲,脚是不是磨出泡子了?”

    “咦,妈你真是火眼金睛,隔着鞋都能看出来,都赶上x光了。”

    我揪掉袜子,两个大母脚趾的指甲盖瘀了血,分别紫黑了一半儿。

    我妈哎呦了两声,伸手打我头,“没吃过苦,站了几天成这样,怎么也不早说,硬撑着给谁看啊?不疼啊?”

    江照咂舌,“身残志坚啊。”

    我说:“也不能怪人家,是我鞋子买小了,懒得换,这瘀血是挤的。”

    我妈说:“……”

    江照说:“……”

    我爸去添了杯茶。

    热水漫到脚踝处,让人舒服得想睡觉。

    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不管在外面呆多久,不管有没有更成熟,回到这里,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撒娇。

    连睡眠都变好了。

    我在家呆了十几天,气候暖和了些,去爷爷家走了走,又见了见同学。

    有同学提议,不如大家结伴去洛阳开封玩一圈儿,反正也近,再顺便去趟登封,她十分思念释永信那个可爱的和尚。同学们被她这强大的思念所感动,纷纷同意。

    我回家跟我妈说了这个事儿,她说又瞎跑,又问都有谁,男的女的。

    我说,就几个高中同学,不是男的就是女的。还有林伯伯家的那个林小白,你看着长大的。

    我妈说,我还看着你长大的呢,不一样不放心吗?

    我不得不承认,这次回来我妈的口才更上一层楼了。还学会使用对比和反问了,嗯,一定是我爸教导有方。

    不过她还是让我去了,还给了我一笔钱,说出门大方点,能掏钱的时候就别让人家掏。

    我说,啥时候你闺女出去都是最大方的。

    ……

    林小白,其名如女,其实是个高高大大的纯爷们儿,说话还有点大舌头。

    他爸和我爸大概属同级,我俩从小一个大院儿长大的。小时候我在幼儿园扒过他的裤子,见识过他未成熟前的裸-体,用新买的小刀划破过他的新夹克,还做出过拍洋画儿把他赢得血本无归又反过来接济他的义举。对了,小时候他尿床成性,还和我挤过一个床。

    林小白爸爸给我们弄的票,我们一行六个人,两对儿是情侣,我和林小白是青梅青梅。

    人家腻腻歪歪地相看两不厌去了,我和林小白被发配在一边儿单独坐。

    车窗外的冬景嗖嗖地退后,远处的山岚影影绰绰,玻璃窗上晕有薄雾。

    林小白做了个新发型,脸部的线条比从前清晰一些,整个儿一大男孩。

    他说帮我剥个橘子,自己吃起来,边吃边说,“小江江啊,你谈男朋友没有?”

    “没,”我自食其力也拿一个橘子剥皮,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林小白三叹五喟地看我,说:“哎哟,你可体谅体谅我吧。我是替你着急。”

    “咦,我妈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由内而外的急。只要一和你出门,人家指定问我俩是不是谈朋友。这都这么些年了,我都无语了。”

    “谁说的?这不是骂我呢吗!”我拍桌子。

    “我也是这么和人家说的!”林小白气势不比我差。瞧,我俩就是这么默契。

    我问,“那人家怎么说?”

    林小白忽然泄气,幽幽地说,“人家会同情地拍我肩,说,小伙子,你还年轻,一个追不到还有千千万万个,别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我笑得肺疼。

    “这还不算呢。你知道今年同学都问我啥不?”

    “?”

    “人家说,你从幼儿园开始追江莱,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没追到,也太挫了吧?你猜我说啥?”

    “?”

    “我说,七年之痒呗,感情淡了,都这样。”

    “……”

    我傻笑了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看着林小白,直把他看毛了,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小白,小白啊。”

    林小白搓着胳膊,格子衬衫的袖子都给搓上去了,他抖着嗓子说:“干啥,干啥啊!”

    我说:“要是,我真找个男朋友,是不是就好了。”

    林小白一愣,过一会儿嘿嘿一笑,“好兄弟,真够意思。”

    我们先到的登封,吃了顿饭,去少林寺转了转,时不凑巧没见着释永信,这多少让我们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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